早上七点,新书区一处空旷的路段。
一台刻着“特搜部”牌子的车辆低速行驶着。
车内,桐谷悠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刚刚被挂断的电话,脸色看上去有些凝固。
他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渡口空要死了……
桐谷悠人目光放正,面色沉重地专心开车,一直驶入到路段复杂的地方,他才忍不住拍击一下方向盘。
“渡口空……你这家伙,总是喜欢玩那么大吗。”桐谷悠人忍不住吐槽道。
他对渡口空的情绪是复杂的,与其说山口一郎是他桐谷悠人的老师,他反而觉得渡口空这个游戏人生的家伙更像。
是渡口空把他带入的川口组,是渡口空故意考验的他,又是渡口空冒着暴露的风险,带队去神奈川救的他。
或许在某些人看来,在大多数人看来。
渡口空是一个混蛋,曾经是在川口组为非作歹,帮助川口组行使特权的混蛋。
但此刻,桐谷悠人没办法用上帝视角去看待渡口空,这一路上渡口空就没有真正为难过他桐谷悠人,甚至还经常施以援手。
而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混蛋,已经决定好要扑死了。
桐谷悠人知道,像渡口空这样思绪复杂的人,肯定已经把自己该怎么死,死前怎么利益最大化都已经做好了。
“哔哔哔……”
这段市区的路段,在早高峰时期就会堵车,后边的车辆不断响着刺耳的鸣笛声。
这让心情本就不好的桐谷悠人烦躁起来,他也跟着按压几下喇叭,试图靠着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该做什么,我现在能做什么……”桐谷悠人在嘴边快速地呢喃道。
可桐谷悠人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在这种情况根本做不了什么。
渡口空已经有了计划,他没有把计划告诉桐谷悠人,为的就是不让桐谷悠人参与进来。
渡口空的这种手法和上一次在神奈川的时候很像,在九条珩与他桐谷悠人见面之前,就已经先斩后奏,做好了安排。
而joker那边,他桐谷悠人更是没办法做些什么。
如果桐谷悠人是joker,发生这种事情,肯定也会是把要处理的人都处理掉,不管有没有证据,这个时候被怀疑就已经是有罪的了。
又是一阵鸣笛声响起。
桐谷悠人回过神来,他跟上前边的本田,朝着家中的公寓开去。
一直到八点的时候,桐谷悠人材回到家。
按响门铃。
“你……”中森美惠打开门,她本想和渡口空开一个玩笑,可察觉到桐谷悠人的神态有些不对,便及时收起了打趣的话语。
中森美惠在察言观色方面一直都很到位,她脑子思索一下,想着要怎么去处理现在的情况。
桐谷悠人这样的神态,中森美惠很少见。
这种像是把事情搞砸了的表情,这种失落中又带着无力的表情。
没有那句习惯性的“我回来了”,桐谷悠人与中森美惠擦肩而过,走进客厅。
中森美惠跟了上前,开口提醒道:
“悠人,洗澡水和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桐谷悠人点头一下,回到房间拿起一套换洗的衣服,便去到洗浴室里,把身体泡在浴缸中。
这种情况,其实他桐谷悠人也就有一次,这么久以来,也就是遇到过一次。
上一次还是工藤可知子那个时候,自己挖尸体时遇到的巨大阻力。
现在桐谷悠人才意识到,那个时候的事情是真的很小,而现在的问题,才是大问题。
“渡口空,你这家伙打算怎么做啊……”
……
早上,安全委员会的办公大楼。
一位清洁工在楼道内打扫着卫生,当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走过之时,他停下动作,恭敬地下头,客气地打起招呼:
“副委员长好。”
这位副委员长点了点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这位副委员看上去不太精神,有一层浅浅的黑眼圈,像是一夜未眠。
“不知道特搜部的检察官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情,还非要在办公室里等我。”
当他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
一个冷冰冰的铁块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副委员长一愣,僵在原地。
“黑桃Q。”那个持枪的人冷冰冰地喊道。
“你……你是谁?”副委员长不解地问道。
“我是渡口空,就是找你见面的那个特搜部检察官。”
说完,渡口空一枪打穿副委员长的脑袋。
“说实话,我没有打算和你废话的。”渡口空把枪丢在地上,走到办公桌的前,坐在桌面上等待起来。
“也不知道桐谷悠人看不看得懂。”渡口空在原地自言自语道。
不一会的时间,准备齐全的机动队踢开房间。
渡口空身上顿时布满红外射线。
“喂喂喂,不用那么紧张的,呐……”渡口空指了指地上的手枪,“我的武器已经扔了,直接把我带走就可以。”
门口站着的队友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枪,以及手枪旁抱头的副委员长。
渡口空伸出手,双手伸直:
“上手铐吧,人就是我杀的,麻烦带我去法院,或者是检察厅一趟。”
……
中午。
又是一则新闻在小岛上传得沸沸扬扬。
“震惊!特搜部事务课竟然在办公室里搞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难以置信!安全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办公室里,两个男人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关系!”
本来这种事情的内容就已经够爆炸了,加上这奇奇怪怪的标题党,让这件事情蔓延得更加迅速。
网友纷纷骂道:
“新闻学的那些家伙怎么搞的,每一次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标题。”
“该说不说,看到这标题,我以为是新宿区哪一个地方议员的丑闻被曝光了。”
“……”
一栋大院子内。
川口贤右坐在椅子上,前方是一场广阔的高尔夫球场,他此时正接通着电话:
“joker,我们没有机会了,渡口空他已经被带走了。”
川口贤右眼睛眯了眯,心中思索起来。
“渡口空这个家伙是打算拿警方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吗?这没有用的,他手上的犯罪证据足以让他入狱,他躲在什么地方都没办法躲过我的追捕。”
想到这里,川口贤右开口笑了笑。
这个渡口空还说什么逃脱追捕,说什么游戏,就这种小把戏,只需要安全委员会的人入场,就可以拉开警方的保护,带走渡口空。
上一次山口一郎还是靠着东躲西藏才能存活那么多天,渡口空这个选择完全就不理智的。
“这件事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找他的,在警方的保护下,你们不好直接下黑手,就让其他力量的人对他下手吧。”川口贤右对着电话回应道。
“joker,情况似乎不是你想的这样,渡口空是杀了人,被警方带走的,他并不是被警方保护了。”
“嗯?”川口贤右发出困惑的声音。
“joker,你没有看新闻吗?渡口空的事情在新闻上传得沸沸扬扬,你随便就可以找到内容的。”
“把你们收集的信息汇报给我。”川口贤右说。
假面集会那边的事情收尾没多久,场地什么的已经撤开了,他还没有时间关注外边发生的事情。
等川口贤右知道渡口空做的事情后,他顿时黑下脸来。
渡口空把黑桃Q给杀了,这可是川口组在安全委员会里最重要的一张牌。
原来渡口空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离开,他已经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川口贤右气愤地站起身,忍不住咒骂道:
“渡口空凭什么就那么容易把人杀了,黑桃Q这个家伙就没有一点防备心吗?”
当然,这件事没办法怪黑桃Q,谁也没办法想到,渡口空一开始就奔着换人去的。
以渡口空特搜部的身份,的确是可以去见黑桃Q一面。
川口贤右已然没有了兴趣玩乐,在保镖的拥护之下,他回到别墅里的房间,在电脑里翻阅起更多的资料。
……
中午,新宿区的公寓。
此刻的桐谷悠人一脸震惊地看着电脑屏幕。
回过神之后,他顶着黑眼圈,拿着衣服走下。
开车前往特搜部。
到达特搜部的大楼,他快步去到办公区。
“桐谷次长好……”
面对下属的礼貌招呼,桐谷悠人却没有一点好脸色,他怔怔看着众人,开口问道:
“渡口空课长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吧,你们来和我汇总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桐谷次长,渡口空杀了安全委员会的副委员长,这个新闻是真的,现在渡口空被送到最高检,这件事我们特搜部不方便参与,是最高检和安全委员会那边负责的案子。”一个检察官回应道。
“行吧……”
桐谷悠人转身离去,去到特别直告班的课长办公室,推开门。
木村佐雄正一脸沉重地坐在办公桌前。
“桐谷悠人……”
“渡口空的案子怎么说?”桐谷悠人问道。
“按照我收到的消息,渡口空的确是杀了人,这个是铁证,那边的负责人真正深挖事情的逻辑。”木村佐雄回应道。
桐谷悠人沉默一会,坐到办公桌对面的待课沙发上,他看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木村佐雄忍不住开口问道:
“桐谷悠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不明白,渡口空为什么突然要做这种事情,他就不是这样的人。”
“我大概能理解一点,渡口空这个家伙又擅作主张,他打算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我的身上了,他为了胜利,竟然这把游戏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桐谷悠人声音有些低沉。
“我不懂,为什么渡口空要选择杀死副委员长。”
“因为副委员长是黑桃Q。”桐谷悠人不吝啬地回答道。
“可为什么渡口空要选择现在杀?”
“时机到了,而且也是最后搅局的办法了。”
“能说得再清晰一点吗?”木村佐雄一脸茫然,他很多内容都是不知道的,在信息差的面前,他更加的跟不上桐谷悠人和渡口空的思路了。
桐谷悠人坐在身体,眼神深邃地看着木村佐雄:
“现在最麻烦是代理首相的事情,如果让川口组成功拿到这个问题,我们的检察系统会迎接来新的检察总长,再加上各个部门的川口组成员,川口组可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而前天的假面集会,其实是我和渡口空召开的,为的就是把水彻底的搅浑,让大家不再信任川口组,让川口组的基本盘崩坏。
可joker还是缓了过来,他用威胁的手段,把大家联合在一起,化解了这一次的信任危机。
如果不做些什么,川口组就会成功拿到代理首相的位置,我们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同时,前天的那一起假面聚会,已经让渡口空被joker怀疑,甚至不惜犯下错误,也要把渡口空杀了,渡口空现在是处于一种绝路的状态。
而且,看渡口空的做法,应该是要彻底的把问题都放在自己的身上,把joker的注意力全放在他的身上,只要他渡口空一死,假面集会的事情就会一笔勾销。
这样正好可以把我桐谷悠人给保下来,为了洗清了问题。
最后渡口空打算鱼死网破,他打算要用自己的命,把安全委员会彻底的打下来。”
木村佐雄盯着桐谷悠人看了许久,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听不懂的表情,最后憋出来一句:
“桐谷悠人,我们能在这件事中做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如果是按照渡口空的性格,有需要的话一定会提前通知我的,而这件事他只对我进行了嘲讽,他应该有了自己的计划。”
“那我们该做些什么?”木村佐雄总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边缘人。
“等,什么都需要做,我们只需要等这渡口空这颗炸弹彻底爆炸,他已经有了他的打算,该我们做事情的时候,会通知我们的。”
……
渡口家。
渡口空的父亲面容凝重,此刻,他坐在桌子前,与一位短发中年男子对视着。
“父亲,你怎么着急的把我从自卫队里叫出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不争气的弟弟渡口空由惹事了,你是自卫队中的高级军官,看看能不能在这件事上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