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谷悠人和上杉明日奈看着电视。
这个时候上杉南司还能在病房里说话，事情就已经差不多了。
电视节目中，上杉南司拿着一个单子，对着摄像机严肃地说道：
“各位，你们应该能在不少节目上看到我的身影，不错，我就是检察总长上杉南司，我今天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说。”
“我先和大家说一下我现在的状态吧，情况的确有些糟糕，老毛病了，心脏问题，医生说我不活不过一个月，我也坦然接受了。”
“在我临死前，我认为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说。”
“检察系统里，出现了蛀虫，很多，小到地方的检察厅，大到最高检和特搜部。”
“而现在，我已经掌握了他们这些人贪腐和违规的证据，我以我检察总长的名义，对检察系统做出最大的清洗。”
“首先，中村……”
上杉南司把名单中的一个个有问题的检察官，对着摄像头说了出来。
把所有的名字都念完之后，上杉南司又补充道：
“之所以我以前没有把这件事公布出来，是有一个非法组织对我进行了威胁，那个时候我没有胆子暴光这些事情，我纵容了罪恶的滋生，我有罪！”
“但现在，我已经要死了，我什么都不怕了，我要向黑恶势力进行宣战！”
“这些贪腐违纪的检察官，我会交给最高检察厅和特搜部里清廉的检察官处理，一定会还检察系统一个清明！”
说完这一切，上杉南司狠狠对着镜头说道：
“joker！我要死了，我不怕你了！”
节目结束。
桐谷悠人怔怔看了电视的休息广告，愣了许久。
这上杉南司简直就是超常发挥啊。
特别是那最后一句话，直接把joker的名声在电视节目给点出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了……
上杉南司这是打算把风险都包揽在自己的身上啊。
桐谷悠人看向沙发另一边的上杉明日奈，想看看对方现在是一个什么状态。
上杉明日奈看着电视，发愣了许久，注意到桐谷悠人的目光之后，她转头看着桐谷悠人，表情有些复杂，就像是一个要面子的小朋友，想哭，却又在朋友面前假装没事。
“桐谷悠人，上杉先生这是干什么？”
“嗯，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这算是给自己的交代，为自己的过去进行赎罪吧。”
“上杉先生怎么这样，为什么他要这样，他明明可以坏到底的，最后却又搞出这出，他要我怎么办，我该怎么看他啊！”
“其实吧，上杉明日奈，我认为的话，被上杉南司伤害过的人，肯定是没办法原谅他的，作为养女的你，被夹在中间，这确实很难受，但问题不大的。”
“桐谷悠人，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试着改变，改变自己，改变上杉南司之前的罪孽，当然，也可以直接迎接新的自己，与过去的自己做切割。”
“我不懂，我想不明白……”上杉明日奈捂着脸。
“算啦，这件事没有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也是不知道我会怎么处理，而且你也不是我，我的处理方法未必合适你，你自己做决定吧，别伤害自己就行。”
桐谷悠人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把上杉明日奈留在房间。
此刻，桐谷悠人倒没有往上杉明日奈和上杉南司的感情方面思考太多，他更在乎的，是这件事会发酵到什么地方。
这件事会走到哪一步。
桐谷悠人拿出手机，在网络论坛上翻阅起来。
上杉南司自爆这件事，很快就成为讨论度较高的问题。
有新鲜派的网友进行发言：
“八嘎！我说怎么我那么努力了，结果之后和纸片人自娱自乐，远离检察系统出了问题。”
“检察系统可能要换天了，检察总长都已经下场发话了。”
“事情是真的吗，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也有不新鲜派的：
“这种事情看得多了，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临近死亡才敢做这种事情，怕是死后连问题都没得及处理。”
“又要进行新的一轮斗争了吗，又是哪一派进行了洗牌啊。”
更多的是，那一批看上去中立的派别，用着阴阳怪气的言论，在评论区进行着发言：
“出到社会的第一课，送检。”
“小岛民，怎么一进来就翻评论区啊。”
“小岛民，找到你需要的看评论了吗？”
“还敢看评论，你怕是想要吃子弹了。”
“这是朋友的手机，我是无意间点击评论区的。”
“不是，发个评论怎么还有人脸识别啊。”
“……”
这些言论看着抽象，但却又句句扎心。
小岛的这一代年轻人，对大事情上没办法有太多的参与感，一部分人选择了抑郁，另一部分则是用抽象来伪装自己。
对这个反应，桐谷悠人还是很满意的。
有热度，底下的普通人可以共鸣，那就可以了。
很多人认为啊，上面的水先热，下面的水才能热。
可有的时候，下面的水沸腾了，上面才会跟着沸腾。
“这个小岛，该进行大变天了！”桐谷悠人能感觉到这件事情。
……
下午的时候，桐谷悠人被火急火燎的通知回到特搜部。
因为上杉南司的这一次命令，特搜部直接召开了首脑会议，对这件事进行了深度的讨论。
这一次会议来的高层不少。
原本是两个检事和三个副检事的配置，但上杉南司的检举名单之后，就已经有了一个副检事和一个检事，这两个高层直接被停职调查了。
桐谷悠人坐到自己的位置，耐心等待着开会结果。
他目前只是一个次长，还没有可以光明正大参与首脑会议这样高级的会议。
但问题不大，等会议结束之后，立马就会有课长和他进行商量。
对于桐谷悠人现在在特搜部里的地位，名义上，他只是一个次长，可实际地位上，可以算是副检事那样的影响力了。
四个课长，站在他桐谷悠人这边的就三个。
经济课的那个课长不重要，桐谷悠人也懒得把手伸到那个位置。
桐谷悠人一边等待结果，一边看着网上的评论：
“评论区已经吵翻天了，有的人认为现在就已经很好了，不需要改变什么。”
“有的过得不好的，就开始有怨气了，认为需要变革，需要还检察系统一个干净。”
既得利益者，很多情况下是不分对错，只管维护自己的利益。
然而，最真实的是，官方网站已经对这件事进行了压热度的处理，似乎是打算把这件事给平息下去，不让大家知道。
但这没有用，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候，真正需要发声的事情，堵不住嘴的。
更何况，这一次带头冲锋的是上杉南司。
会议结束。
木村佐雄和渡口空走了出来，他们喊上桐谷悠人，一起在木村佐雄的办公室进行讨论。
“滑稽吧，木村佐雄，没想到我们三个会在一起讨论一件事情吧。”
“……”木村佐雄沉默地看着渡口空。
这个家伙，老是喜欢开自己的玩笑。
不过木村佐雄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年纪也没有什么打闹的心思。
“说一说吧，首脑会议都说了什么内容？”桐谷悠人问道。
渡口空把办公桌上的水杯推到一边，动作轻巧地坐了上去：
“这件事我来说吧。”
“首先，上杉南司这一次的自爆，炸出了一大堆蛀虫，特搜部和最高检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一次的内容，可能连内阁长官房都注意到了，就连我们那个平庸的部长，也不得不出手了。”
“检察系统的态度，肯定是要和上杉南司看齐的，至少表面上是要这样，至少不能让内阁长官房看到我们的消极。”
“当然，这些肯定不是原话，是我翻译过来的内容，防止木村佐雄课长听不懂。”
木村佐雄的脸又黑了一下，这个时候渡口空还能空闲出来一句损自己。
渡口空接着说道：
“特搜部和最高检对这一份名单怎么处理？肯定是该抓的抓，该判的判，毕竟长官房这些人看着，他们还是挺在乎民意的，这件事压不住，想躲开麻烦都没有办法。”
“好啦，我想想，首脑会议差不多就是这些内容，高层中立的需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就这样装作努力处理。”
渡口空的发言结束。
桐谷悠人点点头，心里消化着这件事情。
接着，桐谷悠人开口问道：
“你们有没有收到joker的信息，joker有没有什么动作？”
渡口空和木村佐雄都摇摇头。
“没有收到。”两人回答道。
“我也是，joker肯定是已经收到消息的这个消息留不住的，joker就没有想要阻拦吗？”桐谷悠人问道。
“没有，我这边的联系人都没有收到joker的命令，似乎就已经放弃了这边的内容，但其实我们这么一搞，还是能被看出一点问题的，因为我们属于joker的一派，却没有出现在名单中……”渡口空说。
这一点确实容易引得joker怀疑。
joker下面的其他党羽，都已经出现在了名单，名单却遗漏了渡口空和桐谷悠人这些人的名字。
这很难不被人看出有什么问题。
现在的桐谷悠人和渡口空，其实已经是算是打着半名牌的状态了。
但有上杉南司在上边扛着，桐谷悠人和渡口空或许还可以说是把上杉南司给欺骗到这样的借口。
理论上，这也是说得通的。
“那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办？”木村佐雄问道。
木村佐雄看着深思的渡口空和桐谷悠人，总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桐谷悠人，你有什么想法？”渡口空问。
“我们只能有一个想法，joker那边我们还是需要争取的，这件事我们不能太积极，看上去要有些阳奉阴违，甚至说是卖一出苦肉计。”
渡口空摇头：
“苦肉计就太狠了，阳奉阴违就好了，把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去处理。”
“这样也行……”桐谷悠人点头。
总之，带头抓人的不能是他们三个人，不然就太过的明显了。
“有没有谁可以托付的？”渡口空问。
“有的，桥本娜娜子课长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背靠华族，有自己的家族力量，又没有自己的党派。”桐谷悠人提醒道。
“那行，就这样办。”
渡口空跳下桌子。
“不是，你们就这样讨论结束了？这样我很没有参与感的啊……”木村佐雄有些茫然。
“我们不需要做什么了，假装阳奉阴违，因为joker在检察系统的眼线不只是大人物，可能还有一些看不到的小蚊子，我们得演戏给joker看。”
“怎么演戏？”木村佐雄问。
渡口空无奈地看着桐谷悠人：
“你和木村佐雄课长说明情况吧，最好手把手教他怎么做，我就不在这留着了。”
渡口空率先离开办公室。
木村佐雄一脸无辜地看着桐谷悠人：
“抱歉，你们的思路我是真的跟不上，你们有些太跳跃了。”
“没事，很简单，别人交给你的任务，你拖着不办，阳奉阴违，假装是在给joker行方便，但不用太明显，这样就可以了。”
“好吧……”木村佐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桐谷悠人的眼神则是深邃起来。
按道理说，joker应该有所动作才对，有渡口空和木村佐雄在特搜部，完全可以周旋一下，没必要彻底的放弃。
除非，joker还是在搞什么其他的事情，有着另一套计划，一个让他不惜放弃检察系统力量的计划。
……
一栋空旷的大别墅。
joker单手拿着咖啡，关闭电视录像。
“你这家伙，又落子了对吗，这一次是打算接着民众的力量对吧。”
joker不屑地笑了笑：
“在神奈川的时候，因为那几个蠢货的闭塞，导致了我的失败，我认了。”
“但这一次是在东京，我的地盘，你认为你真的可以玩得过我吗？”
“民意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就可以玩的，连我都不敢轻易触碰，没想到你这家伙敢在这个时候打。”
“那么好，那我就顺水推舟，落一步让你永生难忘的棋子，是你帮助了我走这一步……”
民意，也是有反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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