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忠诚 【新年快乐】

晚上七点。

　　东京都，新宿区，歌舞伎町。

　　击剑馆。

　　击剑馆门口已经贴上了打烊的牌子。

　　这间击剑馆坐落的地方并不是客流量多的地方，平日里客人很少，对外开放的时间只有一两个小时。

　　有不少击剑爱好者想要进去，都会被馆主劝退。

　　这并不是以客流量维持的击剑馆，全靠背后的是金主的维持，不需要担心经营的问题。

　　此时，击剑馆内部灯光通明，只有最里边的场所有两个人正在击剑。

　　两位白发的中年人正一来一回地进行着运动，对抗不算太激烈。

　　头戴护具的上杉南司有些心不在焉，攻守规律早已经没有了章法。

　　击剑这项运动是上杉南司这些坚持最久的运动，遇到什么喜欢的下属，他都会邀请对方来这里玩一玩。

　　或许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也会来到这里进行消遣。

　　上杉南司这毫无章法的攻击，苦了与他进行对抗的馆主。

　　馆主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尽管上杉南司是在那乱戳一通，馆主都身手敏捷地全部稳稳接下。

　　可上杉南司的心思却没有放在讨好自己的馆主身上，他现在一脸的沉默，连平日里最喜欢的说教都省去了。

　　桐谷悠人前往神奈川的事情，让他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他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十八年前的案子，上杉南司很清楚其中的问题。

　　而桐谷悠人这一趟去神奈川，他不太相信是巧合，职业的敏感需要，让他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而且桐谷悠人还是在与他询问过案子的事情之后，才动身前往的神奈川。

　　在桐谷悠人问十八年前案子的时候，上杉南司就已经开始提防桐谷悠人了，早早的派人盯着桐谷悠人。

　　一直到与神奈川那边的检察官对接之后，才把盯梢的人撤去。

　　上杉南司很担心桐谷悠人会查到什么。

　　如果桐谷悠人知道当年的真相，或许会对自己有不小的影响。

　　这些年，他都以为这件事彻底的过去了，没想到桐谷大叶的孩子，阴差阳错地关注到了这个案子。

　　上杉南司心中暗道：

　　“希望悠人还是什么都查不到吧，如果真让他查到什么，对我不太好，也对他不太好。”

　　又是几个击剑回合，上杉南司感觉到了身体的燥热，他出了一身汗，年纪上去之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大幅度的下降了。

　　上杉南司放剑放下，对着馆主说了一句：

　　“不打了，累了。”

　　馆主放下剑，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叉着腰，弯曲着身体呼吸：

　　“上杉前辈还是宝刀未老啊，和你对打，我是一下都没有躲过去啊。”

　　听见顺耳的夸赞，上杉南司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然后长叹一口气，谦虚地回应道：

　　“老啦，我还是老啦，而且人越老，心就越软。”

　　馆主不知道上杉南司是在说什么事情，但这么多年的陪伴，他对上杉南司莫名其妙的言论早就见怪不怪了。

　　馆主也知道，上杉南司是心里有什么事情，才会过来消遣的，他算是最了解上杉南司的人选之一了。

　　“没老，我才是真的老啦，身体越来越不中用。”

　　“你啊你，要学会保养的，晚些我派人送点保养品给你，你要按时服用。”

　　“感谢上杉前辈的关心。”

　　得到好处的馆主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上杉南司却还是那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对桐谷悠人可能调查起十八年前人口买卖案的这个事情，他还没有跟joker汇报。

　　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joker的参与程度非常的高，甚至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如果桐谷悠人调查这个案子被joker得知，上杉南司知道joker肯定会选择派人暗杀桐谷悠人。

　　这样是能够保住身份最好的办法，这就是joker的办事风格。

　　这样也可以减去他上杉南司心中的担忧。

　　但上杉南司还是心软了。

　　桐谷悠人是桐谷大叶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对不住桐谷大叶，知道自己当年犯了无法弥补的过错。

　　能保一保桐谷悠人，这会让他的心里好过一些。

　　“只希望，悠人什么都查不出来吧。”

　　……

　　神奈川行政大楼，知事办公室。

　　自日野瑞树问出九条珩愿不愿意顶替大泉裕之的问题之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日野瑞树一脸期待地九条珩。

　　这条忠犬，他是真心的喜欢。

　　只要九条珩同意，日野瑞树会想办法把大泉裕之替换下来，让九条珩接替位置。

　　可这就让九条珩犯了难。

　　九条珩抬眼看向日野瑞树知事，他觉得对方似乎自己不像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正地需要拉拢自己。

　　自己如果答应下来，肯定可以更接近犯罪团伙的核心，可以更轻易地拿到罪证。

　　可事情真的那么简单么……

　　九条珩一时间很难做出抉择，他又害怕这还是大泉裕之的忠诚性试探。

　　见九条珩还是没有开口答应，日野瑞树接着劝说道：

　　“九条珩，大泉裕之已经做了一件严重违背我的意愿，我需要换掉他，你就我挑选出来的人选。”

　　九条珩态度让日野瑞树有些难堪了。

　　如果九条珩太过忠诚，后头就把自己拉拢九条珩的事情告诉大泉裕之，那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日野瑞树还是担心大泉裕之会鱼死网破的。

　　这件事只能自己偷偷干，不能让大泉裕之知道。

　　九条珩能在这件事情上做出犹豫，他日野瑞树认为已经足够了。

　　这要是大泉裕之在joker面前被这样诱惑，大泉裕之早就背刺他日野瑞树了。

　　其实在日野瑞树的心中，九条珩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摆在他眼前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条就是献上忠诚。

　　而第二天，就是死。

　　日野瑞树不可能让九条珩回去给大泉裕之通风报信。

　　但这些话不能直接说出来，就给九条珩是怎么个选择了。

　　又过了一会，一番思索过后，九条珩彻底抬起头，一脸忠诚地说道：

　　“我愿意为日野瑞树知事办事情，这些年日野瑞树知事和大泉裕之署长的关系我是看在眼里的，你才是大泉裕之的老大，而我效忠老大的老大，并不认为这是背叛。”

　　他九条珩想明白了，这些年几人的关系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就算是自己通过了忠诚性测试，和之前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九条珩决定赌一把。

　　赌赢了，自己就可以取代大泉裕之，为桐谷悠人提供更大的助力。

　　他眼神警惕地看向日野瑞树。

　　日野瑞树面露喜色，双手一拍：“呦西！”

　　自己终于是把这条忠犬拉过来了。

　　他开心地说道：

　　“很好，九条珩，对这件事你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其实我们是一体的，是大泉裕之背叛了我们，背叛我们这个集体，真正有问题的是他。”

　　九条珩看着日野瑞树这副大喜的表情，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自己算是赌对了。

　　他发觉，和日野瑞树这种人打交道是真的累，需要时时刻刻揣摩对方的想法，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拉去假面集会变成艺术品拍卖。

　　“日野瑞树知事，我知道了，我也渐渐的发觉，大泉裕之其实对我还是有点问题的，我以后一定会听从您的吩咐。”

　　“好，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大泉裕之，他手里还是有点能量的，我们需要一点点的大泉裕之抬下去，等桐谷悠人离开神奈川之后，我会一点点的把你抬上前，这样才能为我分担压力。”大泉裕之说。

　　“是。”九条珩一脸忠诚。

　　“这段时间，你先在大泉裕之身边潜伏，他对你任何的吩咐，你都要告诉我，这方便我们的机会，不能让大泉裕之一个人毁了我们这个集体。”

　　“是。”

　　九条珩心里叹气一声。

　　又是要潜伏，自己都已经是桐谷悠人这边的卧底了，还要去给日野瑞树，这关系网怕是有点乱啊。

　　不过，现在他可以确认的是，日野瑞树和大泉裕之的确有了矛盾，出现了意见分歧。

　　这个消息要及时告诉桐谷悠人。

　　“在桐谷悠人还没离开神奈川这段时间，我们先不着急，你能懂我的吧？”

　　“我懂的，小心谨慎才是王道，日野瑞树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会做多余的时间。”

　　日野瑞树是越看九条珩就越喜欢。

　　小心谨慎这个道理连九条珩都知道，身为其上司的大泉裕之却不懂。

　　日野瑞树和蔼可亲地说道：

　　“行吧，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等我通知。”

　　“是。”九条珩低下头，缓缓退出房间。

　　……

　　奈川酒楼，606号包间。

　　桐谷悠人一脸期待地看向大泉裕之，也不知道大泉裕之会怎么背刺日野瑞树。

　　大泉裕之能在这个时间点背刺日野瑞树，他桐谷悠人可太满意了。

　　正愁着怎么找到突破口呢。

　　有大泉裕之这位核心成员助力，窝点什么的，已经不是问题了。

　　桐谷悠人问道：

　　“说说看，我们怎么个合作法，你打算怎么对付日野瑞树。”

　　“桐谷次长，对付日野瑞树这件事，其实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我得告知你更多的信息，为你父亲报仇，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大泉裕之表情犹豫了一下。

　　很多不好的事情，日野瑞树与大泉裕之都分不太开关系，想到一起对付日野瑞树，他还得和桐谷悠人仔细商量该怎么做。

　　他抬眼，试探问道：

　　“桐谷次长，你是假面集会的普通会员，还是川口组的正式成员。”

　　桐谷悠人很明显感觉到对方这句话的用意，这还是一种试探自己是不是自己人的话语。

　　桐谷悠人认真地说道：

　　“不瞒你说，其实我是川口组正式的成员，那大泉裕之呢？”

　　大泉裕之一笑：

　　“我也是，既然大家都是川口组的人，那事情我可就好说下去了，假面集会上，歌舞伎区域和艺术馆区域，其实都是我和日野瑞树负责的。”

　　桐谷悠人装作震撼地回应道：

　　“厉害啊，没想到那么好的两个区域，竟然是你们负责的。”

　　见桐谷悠人的态度不是抗拒，大泉裕之放下心来，竟然大家都是一类人，那自己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大泉裕之接着说道：

　　“其实我们最大的阻力，是joker，日野瑞树与joker非常的熟络，因为这两个区域是集会上重要的项目，joker非常重视，他肯定是不允许我们就这样扳倒日野瑞树的。”

　　桐谷悠人点点头，脸上有些难堪：

　　“如果是joker的话，那问题很棘手，可我的杀父之仇不能不报啊。”

　　说完，他抬眼看向大泉裕之。

　　大泉裕之这个人很胆大，竟然敢直接跟自己说要违抗joker的意愿。

　　在川口组中，joker可是被奉为神明的那般存在。

　　不过桐谷悠人可不能表露成那样，不然大泉裕之就不会同自己进行合作了。

　　他要的是顺着对方的话语往下讲，一点点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大泉裕之表情凝重，怔怔解释道：

　　“但你放心，这一点我已经考虑好了，这件事我们偷偷干，不直接违背joker的意愿，joker要的只是集会上的生意，只要我接替日野瑞树继续进行生意，joker不会我为难我们，因为这件事只有我和日野瑞树是最擅长的。”

　　大泉裕之的意思很明确，他要说服桐谷悠人大胆办事情，不用考虑到joker的问题。

　　桐谷悠人表情微微震撼。

　　看样子，大泉裕之的反心的确不小啊，竟然想要彻底取代日野瑞树，自己成为老大。

　　原来大泉裕之已经不甘心做日野瑞树的小弟了。

　　桐谷悠人认为，这是自己可以利用的一点。

　　接着，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大泉裕之署长想的相当的周到啊，那你打算怎么在不惊动joker的情况下，扳倒日野瑞树？”

　　日野瑞树摇摇头：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

　　桐谷悠人眉头一挑，诧异地说道：

　　“你连这个都没想好，就找我出来？”

　　“桐谷次长，我们这不是正商量着嘛，你也不能放着杀父之仇不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