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郡民宿。
桐谷悠人还在床上躺着,枕头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震动。
他幽幽回过神来,拿起手机。
嗯……
这个号码他没有印象,没有备注。
之前九条珩的号码,是野原正一推给桐谷悠人的,所以桐谷悠人是能够知道来电人是九条珩。
在通话过之后,桐谷悠人也会下意识的给号码备注,信息多的时候,还是有必要给号码备注的。
桐谷悠人接通电话,没有率先开口,等着对方的声音。
“你好,桐谷次长,我是大泉裕之署长。”
闻言,桐谷悠人眉头一挑。
大泉裕之?
这个家伙找我干什么?
在桐谷悠人的印象中,他没想到这条电话的任何理由。
能想到的,就已经不是电话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大泉裕之署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桐谷悠人,我想要见你一面。”
“等等……”桐谷悠人喊着大泉裕之,“我现在的时间也不太多的,我需要知道大概的理由。”
“你会感兴趣的,这是一起不小的官员贪腐事件,你可以从中获得功劳,我也可以从中获得我想要的,这一次见面是聊一聊合作的事情。”
合作?
桐谷悠人一愣,他不太能够理解所说的合作,是指哪方面的事情。
“大泉署长,我觉得你还是要在电话里具体说一说合作的内容,光是这点信息,很难让我抽时间去见你一面啊。”
大泉裕之那头沉默了有一会,才小声的说道:
“我要检举日野瑞树知事,我知道他的不少内幕,这件事情不小,需要我们当面商谈。”
桐谷悠人目光一凝。
大泉裕之怎么就要检举日野瑞树了?
生性多疑的桐谷悠人还是仔细思索了一番。
现在先是九条珩被日野瑞树叫走,然后又是大泉裕之喊自己去见一面。
他总觉得这里边有猫腻。
有没有可能是日野瑞树和大泉裕之给九条珩和桐谷悠人设下的圈套?
见桐谷悠人还在犹豫,大泉裕之接着劝说道:
“桐谷次长,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不想再受到日野瑞树知事的掌控了,只要你与我合作,我可以给你钱和女人,这两点都没有问题。”
大泉裕之这么一说,桐谷悠人都有点怀疑这两个人起了内讧。
如果真的是起了内讧,桐谷悠人认为这是破案子的关键。
这个险,可以试一试。
“大泉署长,我怎么确定这不是日野瑞树和你一起设下的圈套?”桐谷悠人拉扯道。
“圈套?你知道吗?他怎么可能设下圈套,日野瑞树这个废物可是怕你怕得要死,现在老实得就像是一只小鸡,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大泉裕之停顿数秒,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是桐谷悠人感兴趣的事情了。
整理片刻语言,大泉裕之沉重道:
“桐谷次长,在你的眼中杀父之仇,算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杀父之仇?我同与你合作有什么关系?”
“其实,你父亲十八年前殉职的案子,并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那是日野瑞树一手策划的,是日野瑞树害死的你父亲。”
这个案子,桐谷悠人是知道的。
他早上在九条珩口中就已经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而现在大泉裕之再次与自己提起,很有可能还不知道九条珩与自己见过面的事情。
况且,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大泉裕之明明也是主谋之一,可他现在的口气,却像是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桐谷悠人认为,大泉裕之是真的很想见自己一面,大泉裕之和日野瑞树极有可能真的已经起了内讧。
这一趟,可以去!
“大泉裕之署长,我们可以见一面,但在这之前,你要把我父亲的事情的全部告诉我。”
“好的,桐谷次长……”
在电话中,大泉裕之把删减版的内容告诉了桐谷悠人,把自己在其中的戏份删去,只留下日野瑞树一个主谋。
为的就是要勾起桐谷悠人的仇恨。
大泉裕之不知道,桐谷悠人早早就在九条珩口中得知了案子的真实面目,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成功的骗过桐谷悠人。
听到删减版的案子,桐谷悠人心中一乐。
他越发肯定大泉裕之和日野瑞树是起了内讧。
在电话中,大泉裕之背刺日野瑞树的那一股劲,他感觉非常的真切。
这两个在这段时间可能爆发了难以互相包容的矛盾。
“日野瑞树就是你的杀父仇人,我们现在合作,把你的杀父仇人解决,怎么样?”大泉裕之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们可以见一面,但见面地址由我来定。”桐谷悠人怔怔说道。
“好的,为了表达我的合作的诚意,我愿意走一趟。”日野瑞树答应下来。
桐谷悠人想了想,接着把见面地址定在一家的人流量较多的酒楼。
通话结束后,桐谷悠人带上自己的手枪,走出房间。
此时,中森美惠还在外边捣鼓着烹饪的东西。
见桐谷悠人走了出来,她立马盛了一小碗浓汤,吹凉之后,拿到桐谷悠人面前:
“悠人,你帮我试试味道,是不是太咸了?”
桐谷悠人敷衍地喝了一口:
“是的,有点太咸了。”
接着,她看向中森美惠,眼神犹豫一下。
这一趟,桐谷悠人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说危险的话,他感觉整个神奈川县都是不安全的,但必须留在这里处理好这个案子。
不能让神奈川的事情再继续发展下去。
他眼神一闪,拿出车钥匙,递给中森美惠:
“美惠,我要外出工作一趟,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有回来,也没有打电话给你报平安的话,你就带着美羽回东京,去新宿区找可知子警部,告诉她我遇到危险了。”
桐谷悠人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做两手准备的,事情未必就是自己想得那样。
闻言,中森美惠一愣,她一时失了神,手中的铁碗跌落在地,汤水随之洒出。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桐谷悠人:
“悠人,你这是要去抓坏人了吗?”
中森美惠知道桐谷悠人在调查拐歪美羽的那些坏人,但看桐谷悠人这幅认真的模样,知道这一趟可能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危险。
“是的,别担心,你相信我不会出事的,你就是我留好的后手,今晚十二点我都没打电话给你的话,你就带着美羽立马回去……呃……”
桐谷悠人想了想,其实这也不太稳妥的。
要自己真的出事了,中森美惠和深田美羽未必能够离开神奈川,未必能够联系到可知子。
但这不重要,桐谷悠人要的只是这两个人先行离开,他担心中森美惠这个蠢蠢的女人,会为了他而不愿意走。
这算是给中森美惠一个离去的理由。
至于后手,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桐谷悠人是可以自己给木村课长发短信的。
“对的,就是这样。”桐谷悠人点点头。
这样说也好,自己要是真的出事了,中森美惠首先想到的会是找可知子诉说,而不是去警署找警察理论。
中森美惠点点头,嘴边低声喃喃道:
“今晚十二点,没有安全信息,就开车回东京新宿警署,找可知子,嗯,我记住了……”
她抬起头,认真点点头:
“悠人,你别担心,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好,那就辛苦你了。”
中森美惠神情复杂,她感觉自己终于是又能帮上一点忙,但如果代价是桐谷悠人陷入危险的话,她宁愿自己没有任何作用。
“悠人,你要小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桐谷悠人将车钥匙放在桌面,转身离去。
去到门外。
桐谷悠人拿出手机,先是把自己可能出事的信息发给木村课长。
如果他这一趟回不了,木村课长可以把这件事情闹大。
这能对大泉裕之起到一点制裁的效果。
发完信息,桐谷悠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这个天气,他出门穿了一件薄的黑色外套,外套盖住了系在腰间的手枪。
防弹衣他没有穿,本来身上就没有多少衣服,穿上防弹衣就太过古怪了。
“嗯,装备也就一把手枪,而且弹匣已经上满了,没问题的。”
接下来,就是出行的问题了。
在出发之前,他还跟渡边光树打过招呼,现在正好让渡边光树过来接自己一程。
没过多久,渡边光树开着酒井清川的那台黑色车子出现在路边。
桐谷悠人上了副驾驶,先是说了一声酒楼的位置。
“奈川酒楼,我们现在入口的位置等待一会,不要立马进去。”
“是,桐谷次长,我吩咐就行,我都能记得住的。”渡边光树答应道。
其实,在桐谷悠人眼中,渡边光树和井川佑真这两个人是差不多的。
要说区别,渡边光树比井川佑真更加的聪慧。
井川佑真更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小警员。
这一趟需要不少灵活变通的能力,所以桐谷悠人优先选择了渡边光树。
在车上,两人聊聊一会:
“我这一趟可能有点危险,如果我没能走出酒店,你就掩护我民宿里的两个女人离开,然后你和井川佑真去找可知子警部,她会安排你们接下来的路。”
“是,桐谷检察官,我相信你。”
渡边光树心里一直很相信桐谷悠人,他知道唯有跟着桐谷悠人干,才有可能跨越现在的阶级。
原本的渡边光树只是一个小巡警,属于最低一档的级别,工作中任劳任怨,薪水一般,前途一般。
他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到头了。
直到遇到桐谷悠人,他才看到生活还有无限的希望。
在经历过埋掉候选人的事情后,渡边光树越发肯定桐谷悠人就是干大事的人。
跟着桐谷悠人,准没错!
桐谷悠人问道:
“你来神奈川这一小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边的可能出问题的夜店我都已经探过了,付出巨大的能量,只能在女郎口中打听出,神奈川警署是不能惹的……”
渡边光树努力证明着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在玩。
事实上,他也的确有干事情的。
人生地不熟,找一个地头蛇打听一下情报,也是不错的选择,还可以顺便劳逸结合。
“那吧,其实神奈川这边的灰色地带管理得还算严格,一时间打听不到什么才是正常的,今晚过后,我会给你新的命令。”
桐谷悠人能感觉到,这一次与大泉裕之见面之后,神奈川县的很多格局都会被打破。
“嗨!”渡边光树点头。
“你再说一说,这些天你得到的消息,大大小小的信息都可以,我来辨别。”桐谷悠人说。
接着,渡边光树一边开车,一边把自己在神奈川里的见闻都诉说了一遍。
总的来到,在神奈川里,灰色地带甚至都已经被垄断了,只有日野瑞树那一团伙的一家独大。
大泉裕之还经常用警署的身份,打击其他的同行。
……
“桐谷检察官,我们到了。”
奈川酒楼的停车场。
桐谷悠人和渡边光树一同下车。
两人不是直接走进酒楼,而是去到一个可以观察到酒楼人口的位置。
“光树,你这段时间先在这里等着,光看着就行,突然有一伙人,看上去可能是黑帮的人进了酒楼,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就算大泉裕之想要对桐谷悠人下手,他不会任人摆布。
这一趟出行,他是带着枪的。
做这些事情,多准备一点总没有错。
有的时候生命的很脆弱的,大家都是肉体凡胎,一枪过去不会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到时候,桐谷悠人可以试着挟持着大泉裕之,让自己回到安全的地方。
奈川酒楼门口客流量不少,也不能算多。
门口不会有冷清的时候,也不会有拥挤的时候,能够看到客人的大概特征。
这是一家在神奈川县小有名气的国际酒店。
桐谷悠人并不打算直接在包间里边等,他要先在这里看一看情况。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
一直盯到下午的六点二十分。
桐谷悠人看到了大泉裕之那标志性的秃头,秃头还刻意用稀疏的发型去遮掩。
大泉裕之是自己一个人进入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