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谷悠人认认真真地听着,并时刻注意着事件的进度条,提防着九条珩说谎。
此时的九条珩,还是那一副忏悔的神情:
“我和大叶课长一同前往大厦,到案发地点的时候,歹徒身上带着炸药,并挟持了上杉南司警官。
“歹徒发现我们之后,第一时间就拔枪射击,大叶课长当即挡在我的前边,替我挡下那一枪。
“后来,大叶课长主动与歹徒进行谈判周旋,自愿替换人质,把上杉警官救出来,而大叶课长命令我带着上杉警官先走,自己留下与歹徒进行谈判。”
“当我带着上杉警官离开大厦,等待刑事部增援的时候,可能是谈判破裂了,发生了爆炸,并引发了火灾。
“你的父母与歹徒同归于尽,一同葬送于火海之中。”
说完这段话,迷迷糊糊的九条珩笑了笑,笑得很苦涩,也像是在自嘲: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大叶课长救了我的命,大叶课长是真正的英雄,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川口组的事情。”
“然后呢?”桐谷悠人问道。
“后面啊,我被警署表扬了,功劳不小,或许是看到了我的价值,我当时的课长大泉裕之开始拉拢我,对我各种的好,那个时候的我不够清醒,只知道跟着大泉裕之课长,就有钱,有女人,什么都能有。”
“是大泉裕之把你带进的川口组?”桐谷悠人猜测道。
“是的,在与大泉裕之越来越熟络之后,他向我介绍了不少人,中途偶尔会干一些坏事,迷迷糊糊的,我加入了川口组。”
“那你为什么说,是川口组害死的我父母?”桐谷悠人不解。
在事发之前,九条珩其实是不知道川口组的存在的。
“是之后的在一次酒局中,大泉裕之课长偶尔告诉我的。”
九条珩回忆起那天酒局的场景,把那天的情况告诉了桐谷悠人。
……
霓虹灯下,醉醺醺的大泉裕之搂着两个陪酒女郎,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什么千代田警署来的高级警官,还不是被我们解决了,中央那边的人也不怎么样嘛,哈哈哈。”
九条珩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大泉裕之:
“您说的是桐谷大叶课长?”
大泉裕之哈哈大笑:
“就是那个喜欢抢我风头的废物啊,他一来,我的那些手下对他的敬意都要比我高,也不知道他哪一点比我优秀,整天大义凛然的样子,他唯一比我好的也就是出生在东京都了。”
九条珩两眼一黑,给大泉裕之又倒了一杯酒,木讷地问道:
“大泉裕之课长,您说的,被我们解决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大泉裕之警惕地看了一眼九条珩,想了想,神情又放松下来:
“算了,你该拿的都已经拿了,该玩的也玩过了,已经是自己人了,这件事是可以告诉你的,不过诚意还不够,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一条足够听话的狗。”
九条珩为了博取大泉裕之的信任,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大泉裕之,我一定听从你的吩咐。”
大泉裕之咧嘴一笑,把左手一旁的陪酒女郎推到九条珩身边,命令道:
“来,你们两个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由我来指挥,不要违抗我的命令,知道吗?”
“是,课长。”九条珩低下头。
接着,大泉裕之开始指挥两人进行各种侮辱性动作,把两个人当做两条狗去玩,他还在一旁玩味地拍摄视频。
“来,看镜头。”
“九条珩,很棒嘛,我知道你是一个可以腐蚀的狗。”
“……”
……
听到这里,桐谷悠人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九条珩,又看向天花板,东张西望起来,他仰起头,气得鼓起嘴。
桐谷悠人在房间内徘徊了有一会时间,他指着九条珩说道:
“你就这么任大泉裕之摆弄了?”
桐谷悠人难以理解地说道:
“大泉裕之的确是一个大出生,可你就真的那么听他的话?”
九条珩捂住脸,泪水涌出,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我可能是当时喝了酒,可能是彻底的离不开大泉裕之了,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我现在想起来,都想要掐死那个时候的自己……”
尽管很难理解,桐谷悠人平复了一下心情,也让九条珩缓了缓,才继续让九条珩往下讲去。
……
就这样,大泉裕之录下了驯服九条珩的视频。
这一幕看得大泉裕之捧腹大笑,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笑容越发的刺耳,越发的癫狂。
九条珩跪在地上,问道:
“大泉裕之课长,我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好了,坐起来吧,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忠诚,你以后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我可以告诉你,桐谷大叶也是一个蠢货,是他的属下找到我们合作的。”
“大叶课长的属下?”
“就是你那天救出来的那个警员啊,是他配合我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是他帮我们把桐谷大叶给引到那边去的啊,最后我们用一个替死鬼,炸了两个高级警官,还把案子给结了,你说他们是不是蠢货。”
九条珩当即沉默了。
……
秋水餐厅的包间内。
九条珩抱头痛哭:
“自那次之后,我就越来越不像我,开始替大泉裕之干各种违背良心的事情。”
桐谷悠人反驳道:
“你可以不干的,都是肉体凡胎,你能接触到他,就不会没办法。”
“不行的,我已经越陷越深了,我不能违背他们的意愿,不然我会坐牢的,而且我还有家人,他们还一并威胁了我的家人,你知道的,这个地方就是他们说的算。”
眼眶红润的九条珩抬头看向桐谷悠人,企图得到桐谷悠人的同情与理解。
桐谷悠人无奈摇摇头,坐了下来:
“行吧,行吧,你也有你的难处,你也有你的苦衷……”
其实,桐谷悠人还是不太能理解九条珩。
如果九条珩能够接受住考验,承受住诱惑。
或许九条珩没有现在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但也不至于恶心到连自己都嫌弃。
桐谷悠人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思绪,又问道:
“所以,当时人口买卖的犯罪头目并没有死?”
“是的,被大泉裕之用替罪羊顶罪了,真正的头目并没有死。”
“那真正的犯罪头目是谁?”
“日野瑞树!”
桐谷悠人一颤,反应过来后,他痴痴的笑了笑。
“荒唐,太荒唐了……”
十八年前的人口买卖案件。
当时的犯罪头目非但没有落网,还成为了神奈川县的知事。
而当时与犯罪头目勾结的大泉裕之课长,如今也成为了神奈川县的警署署长。
就连当时只是小警员的上杉南司,也摇身一变,变成如今的检察总长。
慌缪,实在是太慌缪了。
桐谷悠人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上杉南司都没有来看过他,没有看过自己最敬重的课长的遗孤。
原来是上杉南司心中有鬼。
上杉南司还有脸去见桐谷悠人吗。
“所以,九条珩,你告诉我这些事情是为什么?”桐谷悠人问道。
“悠人,你也是知道川口组的强大的,我想了整整一夜才决定告诉你真相,我并不是让你去报仇,我只想告诉你不要陷入太深,不要像我一样,我不想大叶课长的孩子也走上这一条路。”
“放心吧,九条珩,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未深陷过川口组,我也从未替川口组干过任何违背良心的事。”
“那就好,希望你可以吸取我身上的教训,不要执迷不悟。”
桐谷悠人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现在居然是九条珩这个大烂人劝他执迷不悟。
桐谷悠人想了想,认真地看向九条珩:
“九条珩,你现在的家庭情况怎么样?父母还在吗?兄弟姐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妻子儿女?你得到真正的快乐了吗?”
“这些年我过得并不快乐,一直用着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来麻痹自己,一清醒过来,懊悔感就把我彻底的淹没。”
九条珩叹气一声:
“或许神明也看不下去我的所作所为,我的父母在不久之前去世了,我还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们,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在世界上,唯一有点幸运的,就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遇到了青子小姐吧。”
九条珩像是想到什么,当即跪在桐谷悠人面前:
“悠人,我刚才告诉你的那些千万不要告诉青子,青子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后在乎的人了。”
“起来,站起来,瞧你这德行!”桐谷悠人气愤地让九条珩站起来。
九条珩被大泉裕之调得是越来越软弱了。
“你先答应我,不然我不起来了。”
“你一个大男人,跪在一个晚辈面前,这像话吗!”
“你先答应我……”九条珩咬咬牙。
“我可以答应你不告诉青子小姐,但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些事青子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我真的很爱青子,能瞒一时是一时,求你了。”
“我认为,你要做的不是欺骗,而是自我救赎!”
桐谷悠人把手缓缓伸向九条珩:
“九条珩,这个世界上你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到现在你还不敢反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