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倒下

刻薄的声音发怒了：“无可救药的蠢货！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明白了？难道你妈妈没教过你吗？”

　　沉稳的声音制止了他的同伴：“他是人类！别那么刻薄！用蛇语，孩子。”

　　最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则引导哈利：“跟我念：‘打开’。”

　　“打开。”哈利嘶嘶地说。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跟蛇交谈的时候，发出的居然是这种邪恶的声音。

　　水龙头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飞快地旋转起来，接着水池也跟着动了起来，很快就消失不见，露出一根非常粗大的水管。

　　“你还算是有点用！”“太好了！”“现在抓住我们的尾巴……”

　　一条长满棘刺，橘色且带有黑色条纹的粗大蛇尾巴伸了出来。

　　哈利被吓得跌倒在地：“好大一条蛇！”

　　“吓到你了？我替他们道歉。”“别废话了，小鬼！快抓住它！”“那是我们的尾巴，我们还以为你知道自己在跟谁对话呢！”

　　“好吧……不过是一条友善的大蛇……”哈利嘟囔道，顺便用袍子缠住了双手，以免被尾巴上的棘刺扎到手。

　　“快用力！”三个声音一齐喊道，哈利注意到蛇尾巴上的鳞片一排排地隆起，仿佛也在使劲。

　　“这真的管用吗？”哈利的脸憋得通红，但卡在管道里的巨蛇毫无反应。

　　“莫非你意识到了自己真正的性别，波特？所以才在女生盥洗室里大喊大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哈利用脚后跟都能想到来的人是斯内普。

　　他扭头一看，斯内普才刚刚走到女生盥洗室门口。

　　显然，斯内普被女生盥洗室里这硕大的管道和哈利手中的蛇尾巴给惊呆了。

　　“怎么……”斯内普发出一阵气声，然后厉喝道，“松开它！你这蠢货！”

　　哈利当然没有放手，抗拒斯内普的命令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之一，他还等着听到那句熟悉的“格兰芬多扣5分”呢！

　　作为伏地魔手下头号食死徒，斯内普还有凤凰社间谍这一重身份，也就是说，斯内普的实力经过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的双重认证。

　　“波特飞来！”斯内普没有继续等待哈利的行动，而是一挥魔杖念出了飞来咒。

　　抱着蛇尾的哈利立即感觉有一阵巨力向他袭来，魔法的力量扯住了他的两条后腿，往斯内普的方向拽去。

　　陡然的失重让哈利下意识地抓紧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也就是他怀里那条斑斓可怖的蛇尾。

　　“这臭小子劲还挺大！”“起效了！起效了！”“我们三个不能互相阻碍，只要有一个先出去，这里的空间就松快多了！”

　　哈利还没来及听起三个声音到底说了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飞快向后飞去。

　　“啊——”

　　哈利重重地摔在了门边，鼻梁上的眼镜也因此滑落。

　　在一片模糊中摸索眼镜的时候，他听到斯内普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同时还听到了三个声音一齐欢呼：“我们自由啦！”

　　好不容易，哈利终于让自己的眼睛回到了它本该待在的地方，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正趴在斯内普的鞋边。

　　先是用肘部撑着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哈利爬起身来，这才看清斯内普究竟在与什么东西对峙——一条长着三个巨大脑袋，几乎把整个房间占满的可怖巨蛇！

　　“密室里的怪物！”哈利马上就想到了罗恩和自己的论文。

　　居住在黑湖的地下，长着许多个头的怪蛇！

　　三个脑袋当然能称得上多，因为哈利到现在也没见过两个脑袋的生物呢！

　　盥洗室里的管道通向何方？除了黑湖之外还能是哪？霍格沃茨又不靠海！

　　眼前这头巨兽完美符合了他们俩的预测！

　　难道我真是天才？

　　没人能回答哈利脑子里的问题，因为这小小的盥洗室里，有远比一个少年脑子里想的东西更加复杂的局面。

　　三头巨蛇的每一个脑袋都俯了下来，嘶嘶地吐着信子。

　　“我们要感谢你，孩子。”中间那个头说，哈利发现它就是那个温柔的女声。

　　“一个剧毒的吻怎么样？”右边那个脑袋声音刻薄而急躁，凶猛地吐着信子。

　　左边的那个头用沉稳的声音说：“我建议你们现在快跑，下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哈利刚想接话，就被斯内普一把拽到了身后。

　　作为魔药课教授、黑魔法大师兼决斗高手的斯内普当然听到哈利那句“密室里的怪物”了，这也正是他如此紧张的原因。

　　密室的传说在这座城堡里流传了上千年，作为斯莱特林院长的斯内普，今天也终于有机会直面这个怪物了。

　　巨蛇的三个脑袋就杵在两人面前，嘶嘶地吐着信子，斯内普认为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因为他考虑到，传说中被藏在密室里的怪物会执行继承人的命令，清除这所学校中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哈利的母亲是麻瓜出身的巫师，而斯内普本人更是自称“混血王子”，实在算不上萨拉查·斯莱特林口中天生应该学习魔法的人。

　　“神锋无影！”混血王子一出手就是自己最拿手的黑魔法。

　　无形的魔力刀刃眨眼就削掉了巨蛇中间那个脑袋上的一排棘刺，看得出斯内普是瞄着眼睛去的，只不过打偏了一点点，这道咒语造成的伤害也不足以影响整条巨蛇。

　　“真粗鲁！”哈利听到中间的蛇头抱怨。

　　“杀掉他们！”右侧的蛇头出主意。

　　“我们可不被允许伤害这座城堡里的人！离开吧，我们自由了！”左侧的蛇头阻止了它暴躁易怒的同伴。

　　巨型蛇尾扫过盥洗室里的单间，把油漆剥落的绿色木质结构砸了个稀碎，三个蛇头向后一缩，躲过了斯内普的第二道咒语。

　　“霹雳爆炸！”斯内普改变了策略，巨蛇的敏捷简直超乎想象，他需要杀伤范围更大的咒语。

　　然而魔杖射出的红光只命中了一个凌空飞来的抽水马桶，陶瓷碎片在整个盥洗室的空间里爆开，还伴随着从储水箱中涌出的水花。

　　哈利举起胳膊遮住自己的头和脸，要是被这些碎片划伤，那大名鼎鼎的波特可就破相了。

　　“盔甲护身！”

　　淡金色的魔力屏障骤然闪现，拦住了所有向两人涌来的杂物。

　　轰隆一声爆响，三头巨蛇撞破了盥洗室的墙壁，逃之夭夭了。

　　恍惚间，哈利感觉自己听到了洛哈特教授的声音，他的办公室就在隔壁。

　　“真有怪物！”

　　洛哈特本来是想搞清楚在这一层发生的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了三头巨蛇从他门口路过。吓得他立马就把门关上了，甚至还落了锁，搬来他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堵住入口。

　　“那是一头巨型如尼纹蛇！”盥洗室里，斯内普的黑眼睛盯着哈利的绿眼睛，连一下也没眨。

　　“什么蛇？”哈利本能地问道，不过他马上又开始补救，在斯内普给他扣分之前，在闯下这么大的祸之后，“你知道的，教授……呃，我今年才二年级，还没有开始学习保护神奇动物……”

　　“我从没想过你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斯内普没有要回答哈利问题的意思，也没有听他狡辩的打算，只是自顾自说着。

　　“不是我！”哈利激烈的否认，“我是看见别人……”

　　他紧紧闭上了嘴。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那天晚上悄悄进入密室的人才是继承人——艾维·杜姆。

　　但他们是朋友……

　　“谁！？”斯内普咆哮道。

　　哈利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无疑，斯内普是恨哈利的，但从来都是用一种尖酸、刻薄、讽刺又带点不太招人喜欢的幽默口吻。

　　毕竟他是教授，每次与哈利交锋都能占据上风，那干嘛要发火呢？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会杀死霍格沃茨里每一个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赫敏的声音在哈利脑海中闪过。

　　虽然艾维是斯莱特林，但他不一样。

　　罗恩也在哈利脑海深处说话。

　　斯内普的目光好像能把哈利看透，他努力阻止自己的嘴巴发出声音，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艾维的名字说出来。

　　蛇佬腔。艾维。密室。九头蛇。火龙。

　　各种念头在哈利的脑海中飞舞，甚至还包括洛哈特教授的作业和赫敏只对他们说过一次的蛇怪。

　　斯内普该不会是蛇怪变的吧？

　　哈利无端联想到。

　　要不怎么每次被他盯着，哈利都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斯内普的眼神变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他张开了刻薄的嘴唇，正准备吐出一些恶毒的句子。

　　但突如其来的音乐声打断了他。

　　盥洗室里的两个人一起冲着之前被哈利用蛇语打开的管道看去，音乐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不，不是音乐，而是鸟的鸣叫。

　　哈利才刚反应过来音乐的真相，就看到一团火红的影子从管道里冲了出来。

　　“福克斯？”哈利听到了斯内普的喃喃自语，“原来邓布利多已经……”

　　那团火红的影子是一只漂亮的大鸟。它长着一身金红色的羽毛，一边高声啼叫，一边绕着盥洗室飞行。

　　凤凰。

　　哈利把他认知中，唯一能够跟这种生物对上号的名字念了出来。

　　“不！不对！”哈利突然喊道，“刚刚那条三头蛇不是密室的怪物！”

　　空中飞舞的凤凰落到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抽水马桶储水箱上。

　　霍格沃茨里的马桶与储水箱都是分开的，中间有一根管子连接，这样的好处是用来冲厕所的水具有更多的重力势能，速度更快，能把马桶冲的更干净一点，而麻瓜们的马桶则使用其他的设计来增加水的流速，因此是可以把水箱和马桶连接在一起。

　　如尼纹蛇的扫尾攻击几乎毁掉了所有的马桶，但挂在墙壁上的储水箱还有一部分没有遭到损坏，不过里面的水如今全部都流淌到地上了。

　　斯内普的眼睛一眨不眨，一直看着高处的凤凰，凤凰也歪着脑袋，盯着面前一高一矮两个人类。

　　“之前它对我说，地下的怪物打起来了！”哈利拽了拽斯内普的袖子，试图提醒他下面可能还有一条火龙，“一定是凤凰和……其他的什么生物……”

　　“你是个蛇佬腔……”斯内普又开始瞪哈利，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哈利没办法理解的恨意。

　　“那蛇都对你说什么了？”斯内普轻声问道。

　　“它说怪物会杀死所有人……还要我们离开……”哈利努力回忆，但人哪能记住三张嘴同时说过的话呢？

　　“没了？”斯内普瞪着眼睛问道，似乎要用目光帮助哈利把记忆从大脑里挖出来。

　　“它有三个头，三张嘴……”哈利说，“我记不住……”

　　“又有人说话了……”哈利侧着耳朵仔细听。

　　那是一种微不可查的耳语，但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杀死你！撕碎你！

　　凤凰从储水箱上跳起来，再次唱起了歌。

　　哈利突然感觉勇气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在他胸中疯长，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着，泵出一股又一股血液，他感觉头脑清明，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又有蛇要出来了！”哈利喊道，“它要杀了我们！”

　　虽然不太喜欢自己的魔药课教授，但他至少是这小小盥洗室里的第二个人，哈利希望能够引起他的重视。

　　然而斯内普本就很重视发生在霍格沃茨里的一切，尤其是可能与伏地魔有关的一切。

　　“过来！”他把哈利拽到了自己身后，面对墙上的那个大洞，举着魔杖向后退去。

　　无论什么时候，把后背留给敌人都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斯内普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管道里的动静越来越响，但哈利被斯内普的黑袍子挡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自己会走！”他抗议道。

　　然而他却没等到斯内普的嘲讽，抓着他肩膀的胳膊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全部的力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斯内普的身体就把他压在了下面。

　　“哎呦！”哈利的脑袋磕在地板上，溅起好大一片水花。在地面的污水灌进他耳朵之前，他还听到了一个庞然大物游过水面的声音，还有凤凰愤怒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