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泰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他是没想到顾泽会搞出这样一出，这是摆明了想让他下不来台啊。
毕竟，顾泽都已经把软件架构摆在他面前了，如果他们用的话，那势必要给顾泽一定的好处。
可如果他们不用的话，那也不能让顾泽参与学术论坛的搭建当中了。
要知道，顾泽在搭建的过程中，势必会把得道软件那一套融合进学术论坛里面，这样的话，他们还是间接使用了得道软件的基础架构。
总的来说，顾泽的这招确实挺高。
“其实如果我把方案递交给校领导，他们应该也会同意的。”
周开泰轻咳一声，没打马虎眼的说道：“你这样一来，容易引起校领导的不满。”
“啊？”
顾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慌张道：“那咋办啊，周院长，其实我就是想让学校省点事，没有别的意思。”
有没有别的意思，真当我看不出来吗？
周开泰忍不住腹诽了句。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回去吧，我看一下软件架构，然后你回去就等消息。”
“好的，周院长。”
顾泽没有继续逗留，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周开泰操控着鼠标，仔细的看起软件架构来。
其实对于得道的软件架构，他是不怎么报希望的。
原因很简单，顾泽只是个大学生，大概率还是自学的软件编程，就算基础再扎实，想要编写出一款真正的软件也未必能成。
而那个狸花猫吃饭的病毒，如果有心将熊猫上香病毒给拆解一下，还是能够做到成功复制的。
他在拆解了狸花猫上香病毒后，觉得顾泽很有天赋，也仅仅是认为顾泽很有天赋，并不能证明顾泽在软件编程领域内，究竟有多么强的能力。
他看中的是顾泽这个人，其次才是软件编程能力。
更何况，顾泽也说了，这款软件是他与其他人联合开发的，能跟顾泽联合开发软件的，估计也是一些普通的大学生，或是软件编程爱好者们。
这样一群人能制作出什么样的好软件。
周开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仔仔细细的看着软件架构。
起初，他的眉头是皱起的，看着看着，他眉头皱的更重了，渐渐地，他的表情越发凝重，那双深沉的眸子中竟浮现出疑惑，与不解的神色。
等到他大致浏览完整个软件的基础架构后，他猛地回过神来，目露惊愕的看着屏幕。
这真是一个自学软件编程的人，能写出来的软件吗？
他的脑门前不由得浮现出一大串问号。
可以这样说，如果说这是数位山财软件编程专业的教师，联合编写的得道软件，他还不至于会如此惊讶。
可偏偏这款软件的编写者，是顾泽，连同他所谓的合伙人共同编写的。
这就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自学软件编程的人，所能写出来的软件架构。
太细致了。
虽然没有做到每一个细节都接近完美，没有漏洞，但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甚至，他还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直接把得道的软件架构，稍作更改，就可以直接变成学术论坛，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一周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校领导同意了顾泽的方案，那么他们这个学术论坛计划，从立项到最终落到实地，连半个月的时间都不用。
绝对是超额完成任务。
但……
不行，必须先把顾泽叫过来，询问一下这软件到底是谁做出来的。
万一顾泽说谎了，他们贸然使用了得道软件的基础架构，后续引来软件初始开发者告山财抄袭，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这般想着，他立刻给顾泽打去了电话。
只过了15分钟，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敲响，顾泽走了进来。
“周院长，您找我？”顾泽笑着走进办公室。
周开泰颔首：“顾泽同学，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这款软件真的是你做的吗？或者说，与你一同编写软件的人，还有谁？”
顾泽听到这话就知道，周开泰是不太相信他这样一个大学生，能写出这样的软件来。
这是正常的反应，周开泰如果就这么相信了才是问题呢。
他想了想，略作犹豫：“周院长，实话跟您说吧，与我一同编写软件的是山大软件工程的计算机社团。”
“软件工程的钱坤，钱老师也参与在其中。”他补充道。
光说计算机社团还不行，有了老钱的加入才能让周开泰更加相信。
周开泰自然是知道钱坤的。
大家都是软件编写专业的教授，更何况山财跟山大虽说是两所大学，但互相之间经常会进行一些学术研讨，彼此之间都认识。
他是知道钱坤能力的，如果说有了钱坤的加入，得道软件想不编写成这样都难，甚至应该再好一点。
不过，顾泽是怎么能让钱教授帮忙的？
要知道，钱坤好歹也是软件工程行业排名前五的老教授了，多少互联网大厂想要把钱坤从山大挖走都没能成功，顾泽竟然能让他出手？
但这跟他们搭建学术论坛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好多问。
“怪不得呢，原来是有钱教授帮忙。”周开泰笑了笑。
顾泽接着开口：“周院长，不过你放心，虽说这其中有钱教授的帮忙，但软件是我花钱拜托他们编写的，所以说软件架构的所有权在我自己这里。”
“即使山财的学术论坛，完全搬运了得道的软件架构，也不会有人冒出来说抄袭的，我还可以写一份声明，证明我是自愿无偿将软件架构分享给山财的。”
周开泰闻言，抬头看了眼顾泽。
这小子，还真是思路清晰，面面俱到，一句话就将他所有的顾虑打消了。
他摆摆手道：“行，你先回去吧，我会把你的方案告诉校领导，但具体校领导如何决定，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了。”
“好的，周院长，有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顾泽再次从办公室离开。
周开泰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得道的软件架构上。
过了好一会，他将目光移开，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刚想给校领导打过去，犹豫了下却给钱坤打了过去。
随着嘟嘟嘟的盲音中断，电话被接通。
“你好，哪位？”钱坤严肃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中传来。
周开泰迅速自报家门：“钱教授，好久不见，我是山财的周开泰。”
“奥~”
钱坤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周院长，你好你好，是哪阵风把你给刮来了？”
“哈哈……”
周开泰笑着开口：“是这样的，钱教授，我想问下您是不是之前参与过一款软件的编写工作，叫做得道？”
“得道？顾泽这小子是不是到处炫耀了？”钱坤一愣。
周开泰双眼骤然亮起。
果然，顾泽与钱坤的关系非同一般，钱坤都直接称呼顾泽为这小子……
他反应很快，当即否定：“这倒没有，钱教授，是这样的……”
他将山财准备搭建一个学术论坛，恰巧想要让顾泽来帮忙，之后顾泽就拿出了得道的软件架构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搭建学术论坛并不是什么秘密，即使告诉山大的钱教授也没关系，大不了大家一起搞，到时候还能借此机会进行几次研究。
如果能让山大也共享学习资源那就更好了，怎么算都是他们山财占了大便宜。
“嗯，那你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意思……”钱坤开口问道。
周开泰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想问问您，如果这款软件的所有权并不在顾泽手中，我就会尽可能避开得道的软件架构。”
他没什么好掩饰的，也没必要刻意说些客套的话。
毕竟，有些事情提前说明总比日后麻烦要好。
“这样啊。”
钱坤沉吟片刻，笑了笑道：“既然顾泽让你随便用，那你就随便用好了，这款软件的所有权确实在他手上。”
“原来如此。”周开泰重重颔首。
既然钱坤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就说明百分百没有问题，只要校领导同意了顾泽的要求，那他们就能直接把得道软件的基础架构拿过来用。
能够节省不少时间，而且还能白嫖得道软件的所有功能，即使付出的代价是，所有教授们上学的课程资料，以及部分学术论文。
其实这些对于山财来说，并不算是最重要的，在周开泰看来，这次与顾泽的交易如果达成，山财才是真正赚的那一方。
“不过不得不说，钱教授，得道的基础架构我看了，非常的细致，这简直就是凝聚了当代最为先进的软件架构！”
周开泰毫不吝啬夸奖的话，事实也正是如此，在钱坤的帮助下，得道这款软件的基础架构，能够做到比目前那些互联网大厂的某些软件还要好。
钱坤爽朗笑道：“你这一点说的确实没毛病，顾泽这小子简直就是软件编程方面的天才！说实话，在遇到顾泽之前，我很难想象有人光是通过自学编程，就能达到如此地步！”
周开泰刚想附和开口，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僵：“顾，顾泽？钱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周院长，你想问什么？”钱坤有些懵的问道。
周开泰吞咽了口唾沫，目光中带着些许惊诧与古怪。
“钱教授，您刚刚的意思是说，得道软件是顾泽编写的？不是您带头编写的？”
“当然不是啊。”
钱坤毫不迟疑的否定：“我还没有闲到这种地步，再说了，整天给学生上课我都烦的要命，还制作软件，拉倒吧。”
“就这么跟你说吧，得道软件确实是由我们山大计算机社团全体社员开发的，但整个软件的基础架构方式，从资料的抓取到覆盖，以及最终上传等这些功能的开发，设计，还有实现这些功能的编程方式，全都是他自己琢磨的。”
“而计算机社团的那帮社员，你可以把他们看做是顾泽雇来编程的，至于我嘛，我偶尔会过去看一下他们的编程进度，如果看到了呢就提醒一下他们编程过程中的错误，如果看不到呢就算了。”
他讲述着这些事情，丝毫没有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的意思。
毕竟，他说的都是实话，且他如今这个地位，完全没必要做这样没品的事情。
很快，他似乎是有些反应过来一般问道：“是不是顾泽这小子说的，得道软件是由我牵头编写的，所以你才来找我求证的？”
“啊，是，是这样的，钱教授。”周开泰干笑了几声，嘴角略一抽动。
之后，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这个顾泽，明明是他编写的软件，却非要拉上钱教授……”
周开泰眯着眼睛，仔细琢磨着他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难道是怕校领导不同意，所以才拉上钱教授的？倒是有这个可能……”
良久后，周开泰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顾泽啊，他的城府还真是深沉，想事情也难得的面面俱到。
最主要的，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却非要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总给他一种很真诚的感觉，但其实这小子是满肚子“坏水”。
念及此，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给校领导打去了电话。
……
“你小子，竟然还拉着老子当背书是吧？”
顾泽听着电话听筒中，语气有些气愤的老钱，一笑道：“钱老师，我怎么能是拉着您背书呢，得道软件您确实参与了啊。”
“滚滚滚！”
钱坤没好气的骂道：“周开泰给我打电话了，我把实际情况都跟他说了。”
“得嘞，钱老师。”
顾泽笑着，轻松道：“这样一来，周院长估计就要给我背书了。”
“你啊你，整天这些花花肠子，你说你累不累啊？”钱坤冷哼一声。
顾泽嬉皮笑脸：“只要能赚到钱，怎么都是值得的，是吧，钱老师。”
“行行行，我也懒得管你。”
钱坤语气变得不耐：“你看看什么时候来一趟吧，老吴同意了，你过来商量一下具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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