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赌。”
龙川老师一口回绝。
称呼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不疼不痒，但是很容易给人施加强暗示，划分上下级关系。
龙川彻自己就用过这种心理学小伎俩怎么可能会上大小姐的当。
“呀，怕了。”
“只是不喜欢做有风险的事情。”
“太稳健的男生不受女生欢迎哦。”
互相闲聊两句，一起上了楼。
大小姐这人相处起来相当有意思，没有架子会说俏皮话，越是相处龙川彻越是觉得她只有平胸这一个缺点。
上午上了哲学课跟东洋文学，中午跟小女朋友一起吃饭，下午四点的时候龙川彻跟大小姐一起出现在讲谈社大门口。
天边挂出一抹斜阳，大楼上的玻璃被打成碎金色，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社员们在此刻下班出门，龙川彻他们才到这里。
“龙川老师！今村老师！”
从讲谈社负责接待的人是田边千代这名小实习生来看，两个大学生评委好像不太受人欢迎。
“被看轻了啊。”
龙川彻摸摸下巴。
评委来挑选审稿，其实是做跟编辑一样的工作。
需要选出优秀的文学作品，然后用自己的名额让对方入围。
十个评委，每人五个名额，到最后谁选出来的作品能够拔得头筹，推举的评委也有面子。
龙川彻听太太说上午来审稿的评委都是编辑部主编一职以上的人接待的，但是轮到他们俩就是编辑室小透明。
“还有人接待你就偷着乐吧。”
今村大小姐瞥了眼露出“今天你看我不起，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龙川彻，实事求是的说道：
“不管是编辑部还是讲谈社，大部分人都认为我们来镀金的。”
五大新人奖之一的评委，说出去可是相当唬人的，如果不是文部省跟九条家，两人想像今天这样审稿，最起码还得多熬十几年。
岛国的前后辈观念很重，有时候除了能力还得有资历。
“你们主编呢？”
被田边千代带着往编辑部走，龙川彻瞥了小职员一眼。
讲谈社跟编辑部看不起他们俩也就算了，武田太太身为自己的主编跟老熟人怎么也不见踪影了。
明明上午还说要给他一个惊喜的，下午人直接不见了。
“武田主编她…”
小职员面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
一起坐电梯往上走，龙川彻有些好奇。
对方的表情就是那种我知道武田前辈厉害，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的表情。
“没事。”
田边千代摇摇头，说了句等会看到就知道了。
讲谈社的文学编辑部是合在一起的，不像新潮社那样分开。
能够容纳四五十号人的平层办公室里面，按照组别写着一组二组三组等字样。
“我们坐哪？”
龙川彻好奇张望，她在一组的工作位尾端看到了太太，不过女人此时穿着深黑色西装，神色冷漠。
没有上来跟老爷打招呼的意思。
“各个主编的办公室可以用，如果想在外面的工位上看稿的话，我可以帮两位老师把地方收拾出来。”
各个编辑组长条形的格子工位尽头是主编办公室，这里的几个编辑组好像都是负责纯文学方面的，龙川彻点点头，指了指太太旁边的位置。
阳光穿透编辑部旁边的墨色玻璃，一缕安静的阳光打在太太的发丝上，白色的文件被烫的焦黄，龙川彻坐下来的时候对方正在看“讲谈社与俳句协会的合作企划”。
俳句协会最近给《真砂志良边》带来了不少销量，它们也在大力推举新俳句的文学形式。
目前新俳句只在《真砂志良边》上发表，俳句协会推动的越狠，讲谈社赚的越多。
“你还管这个？这不是运营部的事么？”
龙川彻就坐在太太边上，武田贵子虽然也是主编，但是俳句专栏太过边角料，所以武田主编既没有自己的办公室，还要跟田边千代挤在一组里面。
常务妹妹的身份虽然没人敢惹，但是呆在角落龙川彻觉得对方可怜兮兮的。
在他打算跟太太打个招呼的时候。
“别碰到我。”
武田太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来工作就来工作，别搞有的没的，在这里我是你的前辈，你要用敬称。”
女人语气冷冽，盯着龙川彻要拍她肩膀的手有些嫌恶，像极了职场前辈对毫无边界感新人的不满。
“你…”
龙川彻愣了愣，他怀疑太太脑子坏了。
虽然评委受讲谈社短期雇佣，称呼一句来工作的没什么问题，但是几天没收拾大丫鬟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下午好，武田小姐。”
在龙川彻怀疑太太在玩什么职场霸凌情趣小手段的时候，今村大小姐走了过来。
她先是跟坐在那里的武田主编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龙川彻隔壁。
“我可以坐这里么？龙川同学，一起交流会方便点。”
其他评委白天都来过了，只有还在上学的两人下课才过来。
此时编辑部里人不多，看企划案的太太，不知道忙什么的田边千代，然后就是龙川彻这两早稻田大学的学生。
虽然太太今天的态度十分恶劣，但是对方说的没错，他们俩今天是来工作的，有报酬的那种。
龙川彻不再多想，顺着太太挺的笔直的后背往对方臀部上瞥了一眼。
“一起吧。”
龙川彻开口，跟今村大小姐一起在太太隔壁坐了下来。
审稿，选稿是一个十分无聊的过程。
大部分是一些不知所谓的文章，偶尔有写的有趣的，但是前后文也无法连贯。
小说作为现代最受欢迎的文学体裁，可以归因于小说的叙事性和故事性，它们能够提供丰富的人物描写、复杂的情节以及详细的环境设定。
作者能够通过小说表达出庞大的思想内容，但是很多投稿连自己想写什么都不知道。
有种想大展身手但是碰到了一座屎山的无力感，龙川彻捏了捏鼻梁准备休息一会。
“这么久才看了两份稿子。”
屋外夕阳熔金断铁，武田太太对着龙川彻面露冷笑。
“雇佣你的财务支出真是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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