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真家宴上

夜晚的九条家总让人感觉阴沉沉的。

　　竹叶在空气中飒飒作响，白天让人感觉清凉的水花此刻也让人感觉到略微的寒意。

　　龙川彻还是坐在靠门的位置。

　　日本宴会有个很有趣的习俗。

　　就是坐的离越远，入席人的身份越贵重。

　　本来离门最远的那张位子现在空悬，不合规矩坐在靠门的龙川彻也没人让他上去。

　　留在会席上的人注视着年轻人，此时二条真姬拍着他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会怎么做呢？”

　　龙川彻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跟大小姐长得完全不相似，完全看不出是生母的样子。

　　此时女人和煦的拍拍龙川彻的肩膀，依旧没有回答的样子。

　　“上来坐吧。”

　　女人招呼了一声，晚宴彻底结束，她才邀请龙川彻到靠前的位置。

　　白书院是老人生前的居所，招待用的宴席亭中间悬挂了一副字帖。

　　——

　　沉浮不定，荣枯无常。

　　龙川彻看了看，字迹有点眼熟。

　　“坐吧，彻也。”

　　女人指了指一个位置，那是右手边第三排。

　　原本是给龙川彻跟自己女儿留的，可是两人一直没上来。

　　推杯换盏结束，此刻好像才是真正的家宴。

　　有瑞穗金融的两个，还有那个所谓的公明党干事。

　　遗留下来的人不多，七八个的样子，刚刚被赶走的九条平原对着龙川彻冷笑。

　　“你留下来干嘛？”

　　一个个可以用虎视眈眈来形容，龙川彻无奈的看了眼跟过来的武田真妃。

　　这女人不跟太太她们一起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也来凑热闹。

　　现在群狼环伺，不说是他们的鸿门宴，反而快变成自己的了。

　　“看热闹。”

　　武田真妃瞥了在场人一眼，跟着在龙川彻旁边坐下。

　　场面上的局势很有意思，右边空荡荡的只有龙川彻三人，而二条真妃那边则稳稳当当的坐了七八个。

　　有青年，有壮年，有老人。

　　他们的外貌各不相同，但大多都承载了九条这个名字。

　　“各位辛苦了。”

　　坐在左边第一排第一桌，二条真姬起身向留在宴会场的人举了举杯。

　　此时光线寂寥，属于他们的庆功宴才刚刚开始。

　　“三金商会旗下的业务要分润一部分出来与二条家合作，日新的海外运输业务以后要对汽车零部件运输便宜三个点。”

　　不知道是利益交换还是其他，女人自顾自说了一些话，而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的点点头。

　　“那瑞穗这边呢？”

　　那个最早离场的老人问了一句。

　　“他们在干嘛？”

　　龙川彻凑到大小姐旁边问了一句。

　　“九条家虽然是严格的本分管理家制，但是各个集团资产都是各个地区的分家自行打理的。”

　　有点像是古代的分封制。

　　给各家各丢出一块产业，然后分家的人进行打理。

　　本家有权利随时收回，平常分家的人也要随时听本家的人这边安排跟调拨。

　　“封建啊，封建。”

　　大封建头子龙川彻嘟囔了两句，然后听到对面的二条真姬说。

　　“我只要瑞穗旗下的个人保险业务。”

　　瑞穗金融是一个经济流通平台，旗下有金融领域的大小业务。

　　几人相互商谈，完全没把龙川老爷放眼里。

　　“时间差不多了吧？”

　　龙川彻凑到大小姐旁边问了问。

　　这些不要命的人都一个个跳出来了，他还不能一下摔杯为号，冲出三百刀斧手将他们砍成肉泥。

　　“彻也。”

　　大小姐准备说话，结果被自己母亲打断。

　　女人冲着这边笑眯眯的招了招手。

　　“干嘛？”

　　龙川彻对这个‘岳母大人’并没有好脸色。

　　“将刚刚阵屋先生给你的东西还回去。”

　　给二条真姬利益交换，然后拿回自己长久把持的东西。

　　挖空本家的事情二条真姬做的明明白白。

　　“这个么？”

　　龙川彻拿出那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钥匙。

　　当初分封出去的家产一个个养的肥肥美美，现在老人死了一个个急不可耐的脱离。

　　“你前面的问题还没回答我呢？”

　　龙川彻并不介意九条家的东西被哪些人拿走，哪些人侵占。

　　今晚过后或许很多人都会以各种方式脱离这个家里，但是龙川彻还有自己的事情要知道。

　　“别这样彻也。”

　　女人微笑着走过来，好像并不想撕破脸皮。

　　“你在怪阿姨？”

　　真正的吃绝户，挖人根基。

　　可是龙川彻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没有二条真姬也会有一条真姬，分家势大想脱离很正常。”

　　龙川彻晃了晃手上的钥匙，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位置靠前的人。

　　吃的太饱了想脱离很正常，但是龙川彻想知道的是。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龙川彻晃悠着手上的钥匙，二条真姬微微眯眼。

　　“你知道一个三金商会每年就能给九条家带来多大的好处么？”

　　像是在开导对方，也像是表明自己的苦心。

　　二条真姬说道。

　　“两千亿？三千亿？”龙川彻说了两个自认为很大的数字。

　　二条真姬摇摇脑袋。

　　“钱只是一方面，彻也。”女人很好心的说道。

　　“我们家各行各业体量都足够大，体量带来的不光是金钱上的效益。”

　　“岗位，劳动力处理，地方政府话语权。”

　　日本的各级行政区域，都道府县自治。

　　有时候经济权利等于政治权利，加上一个在各个东京地区拥有公职的九条家家人。

　　这个家族用另外一种形式把控着这个国家。

　　太过巨大的利益会让人性都变得扭曲。

　　二条真姬笑眯眯的说道。

　　“真妃小姐跟你关系很好。”

　　“还有她家的另外两个对么？”

　　拿在手里的钥匙二条真姬要龙川彻亲自交到那对父子手中。

　　龙川彻深吸了口气，感觉这里到处都是阴寒的感觉。

　　那些活着的，存在的。

　　他们是一个个利益的聚合体。

　　往日那些作对的文人跟他们相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在二条真姬说着‘木子小姐也很可爱’的时候。

　　龙川彻向着空气中问道。

　　“他们会死么？”

　　那些阴寒的难以捉摸的人愣了愣。

　　“这孩子”

　　二条真姬笑着想说什么，觉的龙川彻大概是被吓傻了。

　　突逢大变，估计没与这种事情打过交道。

　　“快”

　　女人准备说快去吧，但是脸色却突然僵住。

　　暗沉沉的九条家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咳。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好像比任何烛火都微弱。

　　但是那些笑着的，倨傲的。

　　自认为稳操胜券的都呆立在那。

　　好像有人顺着黑暗将他们撕裂开来。

　　是的。

　　撕裂。

　　龙川彻看着他们的表情，觉得这个词很合适。

　　有一位老人从那副【沉浮不定，荣枯无常】后面走出。

　　“会的，当然会。”

　　九条藤孝看着自己的孙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