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贵子有些奇怪。
龙川彻小王八蛋前几天还说他在这次青年赏内不受待见，政府官员也对他颐气指使的。
但是今天
“你怎么坐这？”
龙川彻坐在人群中间主座的位置，武田太太四下望了望，硬着头皮在少年旁边坐下。
本来还打算跟他说几句悄悄话，他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显眼的位置，弄得武田太太也有点局促了。
“不知道啊。”
龙川彻笑嘻嘻的，对武田太太依旧没脸没皮。
“别人求我坐的。”
少年说话的时候，在武田太太手感很好的黑色丝袜上捏了捏。
武田贵子脸色一红，坐在龙川彻另外一边的今村雄川眼皮抽了抽。
“关于芥川赏的事情，大家也了解了。”
不想再看龙川彻调戏良家美妇。
文部省的官员今村雄川起身说道。
“这次来是想请各位出版一部作品。”
中年人单刀直入，让旁边的助手分发下一份份稿子。
“中篇小说？”
跟以往的一个作者一个编辑面对面谈不同，一份稿子面向现在市面上几家最大的出版社。
新潮社，讲谈社，集英社，小学馆。
除了新潮社只专注纯文学领域，其他几家都是综合性出版社。
综合性出版社指不局限于纯文学作品，通俗作品，漫画其他三家都有涉猎。
集英社的某位编辑抬抬眼镜，看向今村雄川。
“先看看吧。”
今村雄川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像是吩咐似的说道。
众人并没有不满，反而像是习惯似的一个个翻开稿子往下看。
小说结构松散，近乎漫笔。
“你改风格了？”
刚看了一点，新潮社的代表小野太郎就发问。
龙川彻的大伯乐蹙眉，觉得自己看好的年轻人在胡闹。
一个作家的文风是长久打磨的技巧，《雪国》华丽优美，但是现在手上的这篇稿子笔致轻松俏皮，字里行间充满了诙谐感。
是一篇年轻人阅读的小说。
小野太郎心里如此想道。
“嗯。”
龙川彻点点头没有多言。
“这三个主人公.”
某个编辑蹙着眉头发问。
芥川赏的影响已经人尽皆知了，大家都知道为什么邀请他们过来。
无非是想在这个青少年读者动荡的时候推出一部足够安抚他们的作品，但是看看龙川彻写的是什么。
一个‘我’。
‘我’才二十一岁，却已经睡过三个女孩，第一个是高中同学，毕业后即不知去向。
第二个是‘学潮’期间偶然遇上的嬉皮士女孩，在‘我’的宿舍住了一个星期后消失，留下‘你是个讨厌的家伙’的纸条。
第三个是在大学图书馆里认识的法文专业的女生，后来在杂木林里终止生命。
当‘我’得知此噩耗时，“正在吸第六千九百二十支烟。”
荒诞，迷惑，又贴合现在现实。
“我还以为你会写点更积极的东西。”
看了一半小野太郎苦笑道。
仅仅第一个主人公就这么颓然低迷，更不用说后面觉得‘好像可以喜欢’就为对方堕胎的四指女孩，一出场就大骂‘什么有钱人，统统都是王八蛋’的鼠。
三个主人公荒诞，迷茫，将当下年轻的颓然感写得清清楚楚。
“继续往下看。”
龙川彻没有解释，小说通篇只有四万字，很快就能看到最后。
“这里.这个作家出现好几次了，美国作者有这个人么？”
在小说里面除了刚刚毕业的‘我’，象征‘我’二十七八岁的‘鼠’，以及捡到的四指女孩外出现最多的就是美国作家哈特费尔德。
“是虚构的。”
小野太郎很笃定说道，然后犹豫看向龙川彻。
“这个作者.”
“你也可以将他当做‘我’。”
小说的第一主人公毫无疑问是那位回到故乡度假的‘我’，但是字里行间也有隐喻身为好友的‘鼠’也是‘我’。
行文怪诞，有种时间虚幻的错乱感，但是那个虚幻的作者也是‘我’。
小野太郎有些头皮发麻。
这是一本‘我’与‘我’周旋的小说。
是一个颓然年轻人的自愈之旅。
三个主人公颓然，自迷，孤落。
但是里面虚幻的作家哈特费尔德却说：
——
用不着为我担心，我不过是风/我们是在时间之中徬徨，从宇宙诞生直到死亡的时间里。所以我们无所谓生也无所谓死，只是风。
“你什么也不说，只是让那帮年轻人自己去体会？”
小野太郎默然。
且听风吟最大的特点就是写出了当前社会现状下年轻人的茫然与无措感。
龙川彻像是在说‘他们真的坏掉了么？’‘他们只是一帮茫然的人’。
如同主人公‘我’，如同主人公‘鼠’，如同主人公‘四指女孩’。
谁来带他们走出迷茫。
可能是龙川彻，也可能是虚拟的作家哈特费尔德，也可能是他们自己。
“靠自醒么？”
小野太郎笑了笑，“《且听风吟》会在这期《新潮》上发表的。”
文部省只是跟各个出版社有合作。
具体作品刊登到哪个版面，以什么形式出版，还是各个杂志社的主编拿主意。
《新潮》占据最大的纯文学市场，今村雄川松了口气。
“集英社这边”
集英社两个主编相互交头接耳了一下。
“可以在《小说昴》上发表。”
说是迫于文部省的压力也好，《且听风吟》确实足够让人满意也好。
集英社也给出了不错的版面。
“小学馆这边”
小学馆的主编摇了摇头，他们主要是青少年漫画出版，以及女性文学作品杂志，《且听风吟》并不适合他们。
这个出版社是人群问题，今村雄川没说话将视线与龙川彻一起投向剩下的那位。
“讲谈社，讲谈社”
武田太太哪里知道什么东西好不好。
签她是肯定会签的，但是给什么版面，在哪个杂志上刊登。
武田太太急的团团转。
“武田小姐。”
今天意外换上一身合体西装的龙川彻从谈话桌旁站了起来。
弘平和尚随手丢下的炸弹让日本青年都炸开了锅。
要平息下这场风波就要拿下更多的市场份额。
讲谈社的几版杂志体量日本之最。
龙川彻拿起桌上的合同，拉着太太纤细的手腕。
“麻烦您请跟我来一下。”
龙川彻拉着太太向自己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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