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老师会见你？”
小野太郎在某个校区门口出言不逊，室安面色不屑。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东京大学的教员楼，一些特殊身份的教授住在这里。
东京大学是日本的国立大学，里面不少人都是一个行业的领军者不可能让小野太郎他们随意进入。
“不是有你嘛。”
小野太郎冲室安内部邪魅一笑走到登记处。
“麻烦通知一下宫诚先生，他的学生室安内部来拜访。”
室安内部目瞪口呆的看着保安去打电话联系老师，“你你你”的看着小野太郎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竞争对手这么无耻。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你来？”
小野太郎理了理衣服，要不是弘平和尚平常不太好见，他才不会约他见面。
“你无耻啊，你。”
室安内部表现得痛心疾首，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他也想看看为什么对方费尽心思要见自己的老师。
拾阶而上，教员楼一共六层。
“你等会可别冒犯老师。”
走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室安内部紧张的看着小野。
平常两个人说点什么就算了，当着弘平的面管不住嘴可是会出大麻烦。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都到门口了还一二三交代，小野太郎有些不耐烦。
得罪弘平有可能没办法再吃文学这碗饭，他蹙了蹙眉毛就直接敲响了门。
门吱呀一下就开了，对方没有锁。
说了一句抱歉，打扰了，小野向里面看去。
对方有着修禅寺法主的身份，房间内却十分普通。
普通的装饰，平民化的家具。
电视柜上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弘平和尚穿着一件朴素的衣服像个普通老人一样在平台上看书，看到进来的人是小野愣了愣。
“坐吧。”
看了眼自己的学生弘平并没有责怪唐突到访的意思，指了指客厅的茶几旁边轻声开口。
日本的和尚可以结婚生子，不过弘平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小野再次说了句打扰了，跟另外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弘平和尚去拿茶水，小野太郎并没有刚刚的嚣张姿态，他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将腰背挺的笔直。
“你刚刚不是挺狂的么？怎么现在萎了？”小野老实了，室安嘲笑。
真见了弘平没有几个不怵的，他都不知道刚刚对方在门口怎么敢的。
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载诸佛龙象。
那个状若普通的和尚年轻的时候兢业几十年，现在在文坛说积威甚重也不为过。
“比你好点。”
小野太郎瞥了室安内部一眼，弘平去拿茶叶，这个新潮社主编就在那烧热水洗杯子，狗腿市侩的样子跟那些见了高官的文部省官员一样。
“我这叫尊师重道！”
男人冷笑，把清洗过对方杯子放到桌面上。
一个个杯子大小不一，甚至都不是成套的，可以看出这里平常来的客人不多。
“这就是宫诚先生的家里人吧？”
两人在那斗嘴，讲谈社的斋藤把视线放到电视柜上的桌面。
那里有个小瓶子放着金丝菊，上面的照片是三大一小的一家四口。
“对的。”
热水壶里嘟嘟嘟的冒着泡泡，去内室的弘平还没回来。
室安点了点脑袋随口说道。
“老师的父母跟他的哥哥。”
这个文学界的老人并非一开始就是和尚。
他出生于上世纪三十四年代，在军国主义下的日本。
出生在那个年代家里没有其他人痕迹已经能够代表很多事情了。
“对老师尊重点啊，你这个混蛋。”
给小野太郎倒了一杯白开水，也不等拿弘平拿茶叶回来。
小野太郎眼皮跳了跳没出声。
“抱歉，只有这个了。”
老人在内室耽搁了一会才走出来，手上是很普通的一款茶叶。
他气息平和宛若最普通的耆耄老人，只有头上的结疤才能显示出他的几分不凡。
“没事没事，我们就爱喝这个。”
富家出生的室安像一条小狗，兴高采烈的把茶叶接过来，然后给自己跟斋藤泡了一杯。
“怎么不给小野？”
“他不爱喝。”
感觉自己受到了排挤，小野太郎拿起白开水抿了一口。
“老师最近在忙什么？”
弘平回来，小野还没开口，室安就关心起了对方的近况。
抛开文学身份，弘平也就是个普通老人，孤独数十载只有曾经教导过对方学生会与他亲近。
明智进在早稻田，加贺悠风在神奈川。
这位文坛佛首的私生活显得有些冷清。
“东大有场研学，托我帮他们联系一下国外的文学活动。”
东京大学是日本的首府名校，每年夏日有类似普林斯顿的研学活动。
小野太郎想了想，没记错的话都是安排一些一年级生出去。
“去哪？欧洲还是北美？”
国际上有底蕴的文学国度就那些，弘平和尚想了想说。
“欧洲那边。”
具体欧洲哪，老和尚没有多说，他看向坐在那里的小野太郎。
“是替你老师来的？还是自己来的？”
弘平和尚跟小野太郎认识，或者说他跟他那个名义上的老师认识。
九条藤孝，很多政治党派的幕后人物，弘平和尚提倡文学反制政府，跟对方打过几次交道。
“自己来的。”
小野太郎深深吸了口气，正坐在对方面前才感觉到压迫感。
对方一学一脉几乎牢牢牵制整个日本，现在打死他也不敢当着面说对方是个婊子。
还是年轻人有种啊。
想起龙川彻当初在修禅寺指着对方鼻子骂，小野太郎嘴角抽了抽，只能感慨初生牛犊不怕虎。
听到对方的话，弘平点了点脑袋。
他跟九条藤孝牵扯不算太深，知道对方来肯定有其他事情。
“那就是龙川彻的事。”
老人端起绿色的茶汤喝了一口，他坐在对面椅子上就像普通的闲散老人。
不管对方表现的再怎么普通他都是那个跺跺脚让日本文坛抖三抖的老人。
小野太郎看着对方头上的结疤深吸了口气。
“想请您做一件事。”
“什么事？”
小野太郎看着对方那双苍老又威严的眼睛，手掌握拳又放下。
“请您。”
小野再次深吸了口气。
“向龙川君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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