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塞纳河左岸的花神咖啡馆，是龙川彻早上来买过咖啡的地方。
向侍应生表示已经有了约好的位置，龙川彻在角落靠窗的地方找到了武田真妃。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薄衫，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高领薄衫是为了遮住身上淡红色的吻痕，但是眉宇间的不爽感龙川彻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了？”
有一种下了班跟女朋友出来约会的感觉。
龙川彻打了个响指叫侍应生过来点餐。
花神咖啡馆是比较文青的小众聚集地，加缪、萨特、波伏娃、毕加索、海明威等哲学家、作家都蹭到过这里。
偶尔有游客进来拍照，武田真妃选的这个地方比较安静。
“新书宣传的事。”
一个在国际市场上不太知名的作者是势必需要大量曝光的。
想起今天的所见所闻，武田真妃眉毛轻轻蹙起。
还是第一次见到女人这幅苦闷的样子，龙川彻伸手在对方的眉峰上揉了揉。
“是新书宣传的事。”
对面还有自己的朋友，武田真妃有些不好意思龙川彻的小动作。
她把龙川彻的手扒拉下来，捏住，放在沙发上。
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回答。
“《泰晤士报文学增刊》跟《格兰塔》版面取消了。”
“被人放鸽子了？”
龙川彻有些惊讶。
预定好的版面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武田真妃花了关系跟人脉。
“这么突然？”
出门前还好好的，自己去了趟学校就取消了。
龙川彻有点担心书籍的第一波销售情况。
东方作者开辟西方文学市场本身就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龙川彻一没文学奖傍身，二没很高知名度。
他好像看到了《青春三部曲》跟《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放在书架上吃灰的事情。
“也不算突然。”
安妮·埃尔诺瞅瞅龙川彻又瞅瞅武田真妃，面色有些古怪。
‘这两人到底谁上谁下呢？’
脑子里是稀奇古怪的黄色废料，安妮·埃尔诺继续说：
“大部分文学期刊可做商业用途的本就有限，你的那部分版面被拿给了别人。”
专业的文学期刊也是要吃饭的，武田真妃除了动用了人力还使了一点小小的金钱手段。
“十分抱歉武田小姐，我们《泰晤士报文学增刊》跟《格兰塔》版面有更重要的用途。”
当时两个期刊的编辑都是这么回复的，脸上是即使毁约也要将预定版面取消的骄傲。
“这帮英国佬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玫瑰战争怎么不把他们先祖的脑袋打掉！”
武田真妃攥着龙川彻的手微微用力，龙川彻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么生气。
生气得攥的自己的手都有点疼，生气的都要开始问候对方先人了。
“所以更重要的用途是什么呢？”
龙川彻点了一份法式蘑菇煎蛋饼、一份油封鸭蔬菜沙拉，把菜单还给看热闹的侍应生，看向女人生气的脸有些好奇。
他的新书没多少时间就要进入书店了，预定的也是两大文学期刊最近一期的版面。
他很想知道对方嘴里更重要的用途是什么，以至于违约都不在乎。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先生介绍了一位女士参加英国的契尔特纳姆奖，龙川先生您有什么感想么？”
安妮·埃尔诺冲龙川彻眨了眨眼，眼神中有种揶揄感。
“契尔特纳姆奖？”龙川彻看向武田真妃。
“英国布克奖的延伸，颁给的是市面上未受重视的小说。”
武田真妃有些不耐，咬着牙说了一句九条家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这一句话让龙川彻弄清了女人真正生气的点。
英国人违约，还是跑去给她最讨厌的九条家的人做嫁衣。
另一位九条家的继承人露出尴尬的笑容。
“啊，大小姐真是厉害呢。”
龙川彻有点转移话题的说道。
又是帕特里克·莫迪亚诺，又是英国小说奖的，毫无疑问是那位在戈尔德写《远山淡影》的今村夏子。
《远山淡影》是一本横跨亚欧文化的小说，在故事发生地的英国参奖毫无疑问很适合。
“你什么时候会夸别人了？”
武田真妃看着龙川彻有些狐疑，龙川彻的性格向来有些眼高于顶。
“事已至此，不如先吃饭吧。”
龙川彻没接茬，切了一块油封鸭凑到武田真妃嘴边。
常务大人对大小姐的怨气以后很可能就是对自己的怨气，要不要坦白会回九条家还是深思再深思为好。
计划被打乱弄得武田真妃眉头紧锁，一直回到酒店女人还是不高不兴的样子。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脱下自己的蓝色西装外套，龙川彻又揉了揉女人的眉峰。
女人一想事情眉毛就会不自觉的蹙起，今天龙川彻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没有《泰晤士报文学增》跟刊《格兰塔》，还有《法兰西评论》跟《文学杂志》。
少了两个宣传版面而已，不用这样烦心。
《泰晤士报文学增》跟《格兰塔》是英国最权威的文学杂志，而《法兰西评论》跟《文学杂志》都是法国这边的。
英国那边有点鞭长莫及，但是法国这边女人早就搞定了。
“常务大人真是太厉害了，我差一点点就要忍不住让你今晚在上面了。”
龙川彻搂着女人的腰，在对方脸颊上蹭了蹭。
搞不定英格兰，但是搞定了法兰西。
起码在法国这里他的书籍销售不会过于难看。
“《泰晤士报文学增》跟《格兰塔》比法兰西这边的杂志影响力要大。”
女人摇了摇脑袋从龙川彻的甜言蜜语里抽身出来。
到嘴的肥肉被人抢走了她有点不能接受。
“你…”
武田真妃看着龙川彻有些犹豫。
“怎么了？”
龙川彻坐在沙发上给大小姐发恭喜恭喜的信息。
被人举荐参加契尔特纳姆奖，传回国内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龙川彻真不知道大小姐的《远山淡影》写到了什么程度。
“你能不能写一部能够参加布克奖的文学作品。”
越想越来气的武田真妃看着龙川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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