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
小樽市的海面上残留着天穹上的点点星火。
银白色的光辉在海的尽头相交，好像能顺着海面走到天上去。
“一起洗？”
龙川彻坐在阳台上搓了搓下巴。
“还是算了，我最近在看《佛说八大人觉经》。”
洗澡跟佛经有什么关系？
武田真妃挑了挑眉毛，看向男生。
此时的龙川彻。
披着宽松的浴衣。
头发被一点汗水打湿，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锁骨上好像带上了一点古铜色。
“你要修佛？”武田真妃想了想问道。
“不。”
龙川彻面色严肃的合了合手。
“我要戒色。”
时光静逸一秒，两秒，三秒。
龙川彻看过海风穿过女人的发丝，站在浴室前面的武田真妃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的脑子里整天只想那种东西么？”
龙川彻不知道一个三番两次钻自己被窝的上司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不过走进浴室的时候他明白了对方刚刚的意思。
位于二楼的浴室，带着很重的欧式复古风格。
木质的屏风隔断，橄榄绿的水纹玻璃。
最重要的是洗浴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淋浴，一个浴缸。
看着铜脚白瓷的浴缸，龙川彻沉默了。
浴缸的后面开了一个小窗，可以看到归港的船只。
龙川彻躺在浴缸里，看着带泡沫的洗浴水一点点没过自己脖子。
“嗯，谢谢常务大人。”
细细想来还是有点尴尬，武田真妃根本没那个意思。
女人只是看着他身上出汗，担心他感冒了。
反正抱都抱了，睡都睡了。
隔着一层水纹玻璃洗澡根本没差。
女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用，”武田真妃的语气里带着嗤笑，“我还没到那个程度。”
那个程度是哪个程度？
龙川彻想了想没问。
“你不是很怕你妹妹知道么？”
隔着水纹隔断的玻璃，龙川彻能看到上面的女人剪影。
他看到武田真妃拉着衣服的下摆向上伸展，好像春风里的柳条。
“怎么现在很镇定的样子？”
龙川彻记得刚来小樽的时候，武田真妃完全没了方寸。
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担心被自己妹妹发现。
可是现在。
女人淡定的在那洗着澡，完全不怕自己妹妹发现的样子。
“你不是把她哄睡着了么？”
隔着一层玻璃幻影，热气蒸腾出一段梦幻色彩。
灯光打在女人的肌肤上折射出一道润感的色泽，即使隔着玻璃龙川彻都能看到那清冷的色调。
龙川彻看到对方把手扣在腰胯上。
微微弯腰，身后出现了一个饱满的半圆。
热水淋湿的布料被丢在地面上，女人清冷的说道：
“不怕。”
常务大人感觉有些怪怪的，龙川彻把肩膀也泡在了水里。
“贵子的性格跟我不一样。”
不知道是解释什么，龙川彻泡在暖洋洋的热水里的时候，女人边淋浴边跟他说话。
热水好像泡的人要睡着，武田真妃给他分析自己为什么转变的原因。
“贵子啊，是那种只要在一起了就会全心全意帮你着想的女人。”
武田真妃看着自己透明水幕下的身体。
冷白色的肌肤底下是淡青色的纹路。
有些像缠绕在身体里的青色藤蔓。
“而我”
武田真妃蹙了蹙眉毛，好像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是完美主义者，奉行的也是独善其身的那一套。”
龙川彻泡着热水帮对方回答。
西方思潮下，太太更像传统的日本女人，与对方有了亲密关系就傻乎乎的陷入其中。
而武田真妃。
清醒，理智。
知道跟龙川彻无法长久，甚至可以提出一夜情的方案。
“你以为谁都可以让我这样？”
听着龙川彻的话，常务大人有些恼怒。
她只是清醒独立，而不是随意放纵。
如果不是龙川彻占尽了她的便宜，她是怎么样也不会想跟妹妹的男人发生关系的。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武田真妃从淋浴间走出来，看着浴缸里昏沉沉的龙川彻微笑。
浑身出汗后是不能泡热水澡的，常务大人刚刚没有提醒他。
“我”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姑且算是对你感兴趣。”
感兴趣这句话可能可以替换成喜欢，龙川彻呵呵笑了一声没说话。
“我好像没帮过你什么，常务大人？”
龙川彻撑着脸，感觉身体往下陷想起身却没有一点力气。
像乘上了一条飘摇小船，沿着海岸尽头游到天上去。
“你写书不是在开导我么？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武田真妃捏住了男人下滑的躯体，清冷的眸子里有微光在闪动。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里面呈现的是一个虚幻与现实的完美映照。
龙川彻通过这种方法告诉她完美的乌托邦不存在。
人都是有缺陷的，太过追求完美只会失去影子变成没有'心'的怪物。
“音乐馆让我感兴趣一点，这本书又让我对你感兴趣一点。”
武田真妃扶着龙川彻起身，在淋浴底下帮他冲澡。
带着一点泡沫的身体滑溜溜的。
因为书本，对龙川彻的兴趣程度又加了一点。
女人挑挑眉。
——
武田太太做了一个梦。
在她睡着的时候，身边的龙川彻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遥远的天光底下月华与星光连成一片。
武田太太出门的时候听到了跑步的声音。
龙川彻有晨跑的习惯，但是这个点好像太早了。
太太往门外瞥了一眼。
“贵子睡了么？”
“睡了。”
“瞒着她出来找我真的没问题？”
‘这两人这么大清早干嘛呢？’
两人躲在姐姐的房间里面，武田贵子蹙着眉头走过去。
“真是个蠢女人。”
“什么？”
“贵子啊。”
武田贵子一开门，那种打在耳根上的潮热感更重了。
“明明还这么精神就放过了你。”
“还让你来我房间找我。”
武田太太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了自家姐姐对她微笑。
额头上的薄汗有种沁人心脾的美。
“贵子？”
女人对着突然闯入的妹妹笑了笑。
“你男人。”
那个清冷的姐姐扭动着腰肢，脸上有高高在上的胜利感。
武田太太听到她说。
“他味道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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