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就像是某位天神的号叫哭啼，
——
那神处在痛苦里：大地在拒绝祂的爱意。
在龙川彻将《飞鸟集》里面一句诗文这样翻译的时候，车子行驶到东京银座的一个店铺门口。
要去古典音乐厅龙川彻身上的装扮明显不合适，武田真妃带他来这挑选衣服。
“至于这么夸张么？”
店铺的门头上写着‘荣屋’的字样，龙川彻记得这里好像是太太提过的一家私人定制屋，能在寸土寸金的银座，这里的东西显然不会便宜。
暴雨的银座街区没有往日那些阔太太们的身影。
天空中轰鸣着雷光，好像有哀切的神明在哭嚎。
“当然。”
无视头顶的雷光，武田真妃在门口服务员的迎接下走进‘荣屋’。
这里一共四层，进门之后就能看到一排排精致的面料。
英国的Scabal，意大利的Loro Piana。
面料有羊绒，有精纺，龙川彻还看到有的面料里混杂着金丝。
“当然有必要。”
直到走进这里，武田真妃才回答龙川彻的问题。
她摆了摆手，让店员拿来皮尺跟工具，看着龙川彻的表情有些严肃。
“小泽征尔老师是东亚最杰出的指挥艺术家，你这样”
武田真妃没说完，但是看着龙川彻的表情明显有些微妙。
龙川彻此时穿着夹克外套，灰色休闲裤，不说不好，但是绝对跟正式搭不上边。
“快点过来吧。”
武田真妃站在几个拿着工具的女店员身边，对龙川彻招了招手。
女人的声音有些催促暗含不耐，龙川彻一时分不清她是对他刚刚所说的事情生气了，还是真的觉得他不重视这场音乐会。
“你是那个人粉丝，叫做小泽征尔的指挥家？”
龙川彻双手平举，让人量出肩宽，腰围等数据。
“粉丝？”
武田真妃捏捏下巴，考虑了会然后摇头。
“不算，不过他确实是我觉得不错的指挥家之一。”
龙川彻记得这位叫做‘小泽征尔’的人资料。
1935年生人，西方少有的东方面孔指挥家，曾担任过纽约爱乐乐团、旧金山交响乐团、波士顿交响乐团的指挥席位，也是唯一一个登上维也纳金色大厅的亚洲人指挥家。
任何艺术家一旦加上唯一两个字都显得有些耀眼，龙川彻砸砸嘴。
“我记得他.”
“74岁了，这也是他值得尊敬的地方之一，没记错的话他两年前刚刚做完白内障手术。”
武田真妃如数家珍的说着，龙川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量完数据，试过半成品样衣。
今天缝制出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能报销吧？领导？”
看到店员拿过的几件成衣，龙川彻眼皮跳了跳。
‘这女人故意的吧，一件衣服要接近我半本连载书的稿费了。’
雅灰色的西装，衣领底下烫着金线。
龙川彻现在的普通的连载书籍是每400字一万円，当初《雪国》给了他200万左右的连载稿费，面前的西装就接近100万。
自己的男伴面色正经，武田真妃忽然愣了愣。
龙川现在在文坛的地位蒸蒸日上，她都差点忘了他才十八岁，是没有完成财富积累的阶段。
“把衣服先放这。”
常务大人突然露出揶揄的笑容，示意几个女店员先下去。
‘荣屋’的贵宾接待室，也是试衣间，武田真妃微笑着搭上龙川彻的肩膀。
她衣领上的钻石璀璨而耀眼，面容高贵而精致。
“想报销。”
女人笑容冷艳。
“帮我把尾巴拔了。”
在幽暗的古典音乐厅被插拔尾巴真的太羞耻了。
虽然她在那有贵宾室，虽然夜幕漆黑。
不过一想到自己趴在酒台上，翘着屁股，身后发出啵的一声。
常务大人就想死。
“这么不愿意，自己拔了不就好了么？”
龙川彻看着女人脸色奇怪。
对方摆明很抗拒，但是除了威胁龙川彻什么也没做。
虽然是想利用一下“第二只靴子”效应惩戒一下这个出尔反尔女人，但是对方在这个事情上这么听话，龙川彻都有些不适应了。
“难道你其实很期待？”
龙川彻拿起一件藏青色的精纺西装捏了捏，现在是春天，精纺感觉比羊绒好。
“谁，谁会期待那种东西。”
常务大人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然后红着脸补充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一直食言而肥。”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食言而肥。”龙川彻挑挑眉毛，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
《雪国》《青春三部曲》《我是猫》。
他钱虽然不多，两三千万还是有的。
一卡刷掉了自己小一百万的财富，龙川彻的表情有些肉疼。
“我有些好奇。”
龙川彻看着明显是常客的常务大人。
“您一年的收入是多少。”
龙川彻这里用上了敬称，在财富一途上他跟对方的差距大概等于文学上太太跟自己的。
“反正不可能买套一两百万的西装就肉疼。”
武田真妃露出资本家的可恶笑容。
刷了卡，付了钱。
龙川彻指了指那套藏青色的成衣就要去帘子后面换衣服。
“等等。”
站在那里的武田真妃蹙了蹙眉毛。
“你进去干嘛。”
帘子后面是一个比较宽敞的空间，武田真妃指了指一个脸蛋颇为漂亮的店员。
店员瓜子脸，高马尾。
手上捧着衬衣，领带，胸针等饰品衣物。
显然是要跟龙川彻一起进去。
“我帮龙川先生搭配。”
店员愣了愣，看着这位荣屋的常客。
一件成品西装，包括各种细节配饰。
荣屋有提供换衣侍奉的服务，武田真妃应该也是知道的。
“他自己没长手么？”
武田真妃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阴冷，吓得小店员手抖了抖。
“突然这么凶干嘛？”
女店员道着歉鞠躬出去，龙川咂了咂嘴拿起衣服。
他倒是不知道这里还有这种贴身服务，不过想来也正常。
一件衣服一百多万，是得好好服务一下。
看着男生拿起外套，衬衣。
武田真妃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刚刚女店员要跟着走进去，让她有种放在桌子上的蛋糕被人舔了一口的恶心感。
虽然知道自己说这个话有些不合适。
“龙川彻。”
但是常务大人还是对那个男生冷笑。
“是不是有个女的送上门你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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