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灯同学是否有点跑的太快了?
中河信在后边追了半天,距离愣是没怎么缩短。
再加上七拐八拐的路径,感觉小灯同学完全是在下意识的往某个方向跑啊我说。
“高松同学,有误会!”
完全没减速。
“高松同学,听我说!”
还是没变化。
“高松同学,别摔倒!”
话音刚落,小灯同学脚下一别,直接把自己摔在了人行道上。
看样子摔得还不轻,爬好几下都没爬起来。
中河信这个时候才算追上了高松灯...有这体力,真该去干体育了,还玩什么乐队,太浪费了。
一颗日本体育届冉冉升起的新星,就这样被可恶的少女乐队扼杀了,唉,多么可恶的少女乐队!
中河信在一旁蹲了下来,扶起了高松灯,轻声道:“高松同学,肯定是有误会在里边的,大家只要好好说,就没事了。”说完,中河信才注意到高松灯这一摔,膝盖上已经摔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伤口,已经渗出来不少血了。
“大家一吵架的话...就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高松灯头埋的低低的,声音都带上了不稳定的哭腔,“又像是小祥那样...大家又要分开了...”
“什么分开不分开的,既然是误会,我们去解开就行了。”说着,中河信就拉着高松灯走向了最近的便利店,“先处理一下伤口,不然很容易留疤的。”
高松同学虽然稍微电波了一点,可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对留疤这种事还是相当抵触,细若蚊呐的同意后,便低着头被中河信拉进了便利店。
看着店员警惕的眼神,中河信顿时就无语了。
虽然高松同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好骗”的气息,但是也是高中生了,才不会被随便一个路过的男高中生这样捡回家啊!
“你好,我朋友刚刚不小心摔伤了,创可贴和酒精在哪里放着?”
店员看样子也是新人,看了看前台下的货单才给中河信指出了位子。
便利店的创口贴基本没什么选择,毕竟不是正经药店,基本只有那几样。
“要这个...”
忽然耳边传来了高松灯的细微声音。
“什么?”
中河信一下没听清楚。
“...要,马克罗尼企鹅的这个...”
马克罗尼企鹅是什么企鹅啊!
看着眼前三四种不同样式的企鹅图案创口贴,中河信一瞬间面部僵硬了。
“呃,高松同学,我只知道马达加斯加企鹅。”
“...马达加斯加,有企鹅吗?”
看着露出疑惑眼神的小灯同学,最后决定拿了整整一盒,里边肯定有马克罗尼企鹅的。
“好了,接下来是酒精...”
“...这个。”
一只白嫩纤长的手忽然递过来一瓶酒精。
“啊,谢谢,帮大忙了真是...”中河信接过酒精,还感谢了一声,然而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不对,谁啊?”
还以为是小灯同学递过来的,但是小灯同学的衣服袖子绝对不是这个颜色的。
转头看去,是个有着一头青绿色头发、精致如人偶一般的少女,脸上如同白纸一般显得洁净而出尘,让人不由得多看一眼,唯独可惜的一点是缺少了一分情感的灵动,不过因此,反而让少女更像一具没有感情的人偶了。
“睦...”高松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低着头,一言不发。
若叶睦,知名演艺家族若叶家的女儿。
刚刚在街口的时候,偶然听见了有人在呼唤“高松同学”。
少女的第六感暗暗提醒着她,“高松同学”或许就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高松灯。
等少女来到这里时,便已然见到了摔倒的高松灯了。
可是不知该怎么办。
所以就只能跟着自己的下意识去行动,于是便跟着中河信进入了便利店。
因为需要酒精,所以便递过去了酒精。
而此时此刻,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干脆继续不说话了。
因为不知该怎么办。
“哦,所以说是认识的朋友吗?”
“...”
“...”
沉默。
“呃,这个,睦同学,你认识高松同学吗?”
“...”
沉默。
“...高松同学,你认识睦同学吗?”
“...”
还是沉默。
中河信不由得露出了十分头疼的表情。
没办法,只能先结了创口贴和酒精的账,先把高松灯带出来,处理完伤口再说。
还有这个睦小姐,虽然不讲话,却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
这校服,是月之森的吧?
没时间管睦小姐是哪里来的,先让小灯同学坐在道路边的长椅上,伸直自己的腿,用卫生纸擦掉了已经有些凝结的血液,拜托睦小姐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帮小灯同学消毒后贴上了创口贴。
做完这些之后,中河信才抬头看向了高松同学。
“膝盖现在还痛吗?”
高松灯咬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睦同学,能拜托你扶着高松同学吗?”
人偶小姐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但是还是没讲出来什么,只是往前稍微挪动了一点。
中河信扶起了高松同学,让小灯把胳膊搭在了人偶小姐的肩膀上。
不是中河信不能扶,主要是中河信比灯同学实在是高了不少,高松灯如果要搀住中河信的话,就只能抱着中河信的胳膊走路了。
中河信当然是没什么意见的,主要顾虑是那个黑发的少女,虽然中河信压根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中河信作为男子高中生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被这位看见了高松灯抱着他的胳膊,肯定会很麻烦。
在回RiNG的路上,几个人的气氛格外的沉闷。
要是有上帝视角或者读心术,中河信肯定就知道为什么气氛沉闷了,可惜中河信真不会这个,他的金手指除了能给他爆点米之外毫无用处,甚至还得自己打工糊口,也幸亏是中河信孤家寡人一个。
(中河信:这个地方应该用“幸亏”吗我请问了)
“睦同学,为什么总不讲话呢?”
中河信最受不了这个气氛了,于是决定主动开启话题,活跃下气氛。
“...”睦依旧沉默。
话题结束,气氛完全没变化,甚至更尴尬了。
其实若叶睦也并非有意晾着中河信和高松灯的...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具体的原因若叶睦自己也不很清楚,为什么自己讲不出话呢?
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干脆不说了吗?
“呃...是因为一些病症吗?”
现在的这个气氛,对中河信来讲,无疑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差不了两样,偏偏中河信又不可能真把小灯同学放心交给突然出现的人偶小姐。
最关键的就是,无论是睦还是高松灯,没一个能好好讲话让他了解下情况的。
“...(摇头)”
看到人偶小姐终于做出了点回应,中河信的脚趾头总算是轻松了一点。
“睦小姐不讲话的话,搞得我还以为我说错什么了。”
中河信平常最没办法应付的就是这种人,结果今天不仅遇到了,还遇到俩,搞得中河信现在也尴尬的不行,说完这句话,索性打算彻底闭嘴了。
“...没有、说错什么。”
“啊...这样就太好了...”总算是听见回应了,也算是没白费心。
这时,几人正好路过一辆贩卖章鱼小丸子的小摊子,淡淡的香味还蛮勾人的。
中河信忽然灵光一闪,自己不仅没来及吃晚饭,刚好还能借着这玩意缓和下尴尬的气氛。
“高松同学,要吃章鱼小丸子吗?”
(其实主要原因是中河信自己想吃)
“...”能看出来,小灯同学现在也有些纠结。
“...要吃。”看来纠结的结果很明显。
“睦同学呢?”中河信看向一旁的若叶睦。
睦同学看向了中河信,依旧沉默的摇了摇头。
但是话也就还是这么说,吃或者不吃是一回事,买不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中河信这一年多打工生涯没少碰到过这种事情,反正对中河信来讲,大不了多吃一点刚好吃饱。
没一会,中河信就提着三份小丸子回来了。
“高松同学,这一份给你了。”
“睦同学,这一份是你的。”
果然,睦同学虽然摇了头,但是还是接过了小丸子。
就在道路一边的长椅上,三人并排坐着,毕竟膝盖有伤的高松灯没法边走边吃。
忙着吹凉自己小丸子的中河信忽然感觉到高松灯这边传来了炙热的目光。
“高松同学?”
“...想吃中河同学的...因为番茄酱多一点。”
说完,哪怕是电波如小灯同学,也不由得有些难为情的把头埋低了些。
毕竟去吃别的男孩子的东西,对高松灯来讲完全是个没经历过的事情。
“啊...行吧,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中河信吐槽了一声,把自己和高松灯的调了一下。
中河信自己是比较喜欢吃番茄酱重一点的口味的,不过一些小丸子原教旨主义者非常反对这种,因为摸不清其他人的喜好,所以中河信就只在自己的这一份里多放了些番茄酱。
这样吃了几粒之后,发现睦同学还是只拿着纸盒发着呆。
“嗯...睦同学,是不喜欢番茄酱吗?”
若叶睦轻轻的摇了摇头,轻声问道:“这个...怎么吃?”。
好悬没给中河信的纸盒都吓掉了。
不是,难道月之森的大小姐已经超脱人间烟火了?
小丸子、怎么吃?
这一句话还真给中河信问住了。
“睦同学,之前没吃过吗?”
睦摇了摇头。
要说其实这算是中河信冤枉月之森了,这个其实得怪若叶家里人。
在家教相当森严的若叶家,若叶睦几乎从来没吃过除了家里的厨师之外做的东西。
就连第一次被同意在外边吃饭,也是在若叶睦的父亲得知是与丰川家的大小姐和长崎家的女儿一起之后,才获准的。
而且即便如此,也不是天天都能获准与乐队成员一起出门的。
再加上平日里,对女儿的营养管理也相当严格的若叶家,更不可能让若叶睦吃到章鱼小丸子这种所谓的“垃圾食品”了。
所以没吃过章鱼小丸子,对于若叶睦来讲,还真不算什么令人难以想象的事。
当然这些中河信统统都不知道,中河信只痛心疾首的知道,眼前这位月之森的大小姐,居然连章鱼小丸子都没吃过。
“直接裹起酱汁,用叉子叉起来吃掉就行了。”
一边说着,中河信一边为大小姐示范着。
学着中河信的样子,若叶睦叉起一颗裹满酱汁的小丸子,放在了嘴里。
霎那间,睦小姐的眼神似乎都为之一亮。
接触味蕾的一瞬间,新奇与别样的味道顿时盈满了口腔。
酸酸甜甜的番茄酱与泛着炸物香味的丸子,让人几乎不假思索的就想咬开外层脆脆的壳体,去探求最内部的奥秘味道。
略微弹牙的章鱼肉粒一边故作害羞的抵抗着牙齿的拒绝,可又悄悄的伏在舌尖上提供着特别的海鲜香味。
总之,完全是没吃过的味道!
“怎么样,睦同学,是不是很好吃!”
“...”这次睦没有讲话的原因不是不知道怎么讲话,而是没办法讲话。
看着像一只迷途松鼠一般大快朵颐的人偶小姐,中河信现在不知为什么也有些得意的感觉,大概是把这样白纸一张的大小姐“带坏”的成就感吧?
然而此刻,被小灯同学和人偶小姐可爱的模样治愈中的中河信,大概不会想到,某蓝毛贝斯手在他最早追着逃开的高松灯时候,就已经悄悄留下了这些照片。
而照片最后会给谁看,答案大概是不言而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