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抹去嘴角鲜血,“我可不觉得我们最后会两败俱伤,伤的,只会是你。”
慧觉大师盘坐在地,“李施主,当真要对十二峒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吗?我从来不喜欢做这么残忍的事情,我想要的,大师应该懂。”
“我们十二峒隐世在此,就是不希望沾惹外面的世界的纷扰,施主何必要苦苦相逼呢?”
“是嘛,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弄出来兵神怪坛这样的东西,还有,你豢养的那些传说之中的神兽,又是为什么?”
“那只不过是我们闲来无事弄出来瞎玩的东西罢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真的有这种所谓的神兽,我们用蛊术改造了它们的身体而已,并不是真的能成长成神兽的样子。”
慧觉大师的回答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李存勖他真的见过了神兽的存在,怕是这时候也会觉得慧觉大师的话是真话。
突然,李存勖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对,如果那只龙蟒,乃至白虎,都只是用蛊术来养的话,根本就养不出来那种神韵。
所以,很有可能,这里就有着真实存在的神兽。
藏在深山之中,从上古至今传承的苗疆,其历史比之中原的朝代都还要久远。
而且中原地区朝代更迭不断,但是这里却从来都是苗疆自己人掌控着丰饶的十万大山。
这么多年下来的积累,绝对不是他所看到的这些这么简单。
当初不良帅的实力已经极为强大了,但是最后还是铩羽而归,就已经很能说明一切了。
有时候,真实存在的东西,比传闻之中更加的可怕。
所以,李存勖看向了慧觉大师。
“大师,这么急着赶我走,是担心,我发现十二峒真正的秘密吗。”
慧觉大师不易察觉的眼神晃动了一下,不过还是被李存勖给捕捉到了。
“施主说笑了,我们能有什么密码,如今,我的性命都已经你被施主掌控,难道还不相信我们吗?”
李存勖冷笑了一声:“当初大帅第一次来的时候,实力就是我之前对战的虚影的层次,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大帅不再次前来,一雪前耻呢?”
“那是因为大帅知道,我们十二峒并没与与外面的人争夺的意思,我们只想好好的活在这里。”
“是嘛,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这一趟来,为了寻找你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你们却是这么敷衍我,既然这样,那我就将你们十二峒的人一个个杀了,将十二峒全都毁了,然后,我自己来寻找我想要的答案。”
说着,李存勖朝前走去,长剑挥出,对慧觉大师下死手。
山洞内佛魔之气剧烈碰撞,李存勖周身紫黑魔气翻涌,玉质盔甲流转着温润青光,手中天子剑裹挟着五雷天罡爆的雷霆之力,将岩壁劈出一道道焦黑裂痕。
慧觉大师身披的深褐色袈裟猎猎作响,胸前佛珠泛着古朴的玉色,每一颗都刻满梵文,在金光流转间,竟将李存勖的攻势尽数卸去。
李存勖额角青筋暴起,怒喝道:
“老和尚,今日定要将你这伪善面目彻底撕碎!”
至圣乾坤功的金光与魔气交融,化作一只巨大的魔手,朝着慧觉大师当头抓下。
慧觉大师却不慌不忙,双掌合十,口中念起晦涩经文,洞壁上的古老符文纷纷亮起,在身前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魔手抓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色光芒与紫黑魔气相互吞噬,将整个山洞照得忽明忽暗。
激战正酣,慧觉大师的眼神却突然变得阴沉如渊,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阴霾,仿佛深潭中翻滚的墨汁。
那目光扫过李存勖时,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与算计,让李存勖心中不由得一沉。
就在两人又一次对招,掌风相撞激起气浪的瞬间,慧觉大师枯瘦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地划过胸前佛珠,却悄然触动了岩壁上某个隐秘的凸起。
“轰隆!”
一阵沉闷的声响从山体深处传来,岩壁上的青苔如活物般迅速退去,露出一扇布满锈迹的青铜暗门。
暗门缓缓开启,里面涌出一股带着腐殖质气息的阴寒之气,隐约还能听见铁链拖动的哗啦声。
慧觉大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解脱,又带着一丝恶毒的挑衅。
不等李存勖反应过来,他已如鬼魅般闪入暗道,宽大的袈裟在洞口留下最后一抹虚影。
“站住!”
李存勖怒吼着挥剑劈向暗门,可天子剑砍在青铜门上,只溅起一串火星。
暗门在轰鸣声中迅速闭合,石门上的纹路竟组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朝着李存勖森然狞笑。
紧接着,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洞顶的钟乳石如雨点般坠落,岩壁上的符文发出刺目的红光,仿佛在为山洞的崩塌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缝,从暗门处向四周蔓延,裂缝中渗出猩红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李存勖这才惊觉,方才激战之处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用朱砂绘制的镇魂阵纹,那些纹路在摇晃中扭曲变形,仿佛无数冤魂在挣扎嘶吼。
山洞内的长明灯纷纷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留下李存勖在即将崩塌的山洞中。
“该死的!”
李存勖额角青筋暴起,紫黑魔气在周身翻涌如沸。
看着洞顶巨石如陨星坠落,他却突然冷笑一声,将还在嗡鸣的天子剑收入剑鞘。
玉质盔甲泛起流动的青光,映照着他眼底疯狂的执着——越是危险,越要撕开这苗疆秘境的真相。
双掌猛地拍向震颤的地面,至圣乾坤功与土属性真气轰然交汇。
李存勖周身升起地黄光晕,地面如活物般裂开蛛网状纹路。
当第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砸落时,他已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没入岩层,只留下残影被碎石瞬间吞噬。
土遁术!
与此同时,整座山洞发出垂死的哀鸣。
洞壁符文尽数崩解成火星,钟乳石如利剑倒悬坠落,支撑穹顶的石柱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方才激战的镇魂阵纹渗出黑血,在崩塌的狂潮中扭曲成狰狞鬼脸。
最后一声轰鸣震得方圆十里地动山摇,漫天烟尘中,曾经神秘的洞穴已化作一片废墟,唯有地底深处,一道气息,朝着慧觉大师消失的方向逼近。
很轻松的,李存勖就找到了慧觉大师消失的暗道。
这暗道竟然是不断蔓延朝着地下而去的。
李存勖并没有显化出身形,而是继续施展遁术,在土中前行。
很快,他就发现,这地下竟然跟迷宫一样,藏着无数的暗道,盘根错节,好像树根一样交错纵横。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慧觉大师到底去了哪里。
即便是他施展了灵犀魂引,也只能查探到附近三百米之内的距离,但是这三米的距离之内,并没有慧觉大师的身影。
“好庞大的地下暗道世界,十二峒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或者说,在图谋什么?”
便是见多识广的李存勖的,都在这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宏伟的感觉。
不亚于在黑云洞中第一次见到神墙的程度。
李存勖破土而出的瞬间,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瞳孔骤缩。
头顶的岩层轰然闭合,扬起的尘土遮蔽了短暂的天光,待尘埃落定,眼前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枭雄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地下深渊犹如被劈开的巨兽腹腔,两侧青铜机关墙拔地而起,足有百丈之高,层层叠叠的齿轮与锁链纵横交错,在幽绿磷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左侧岩壁上,三排巨型齿轮正在缓缓转动,每一枚齿轮都雕刻着狰狞的兽面纹路,犬齿交错的巨口间卡着寒光闪烁的链刃。
随着齿轮咬合,链刃如灵蛇般甩动,扫过岩壁时留下寸寸焦痕。
更远处,青铜铸造的弩车群静默伫立,碗口粗的弩箭被机械臂高高举起,箭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淬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当某枚齿轮转动到特定位置,岩壁上突然裂开蜂巢般的孔洞,无数三棱形的淬毒飞镖暴雨般射出,击打在地面上溅起阵阵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叮”声。
右侧机关墙则充满了更为阴诡的气息。
整面墙壁由无数块可活动的青铜板拼接而成,每块板上都刻着扭曲的符咒与诡异的眼睛图案。
随着齿轮组的转动,青铜板如同活物般开合翻转,时而组成防御性的铜墙铁壁,时而露出隐藏其后的致命陷阱。
当某段齿轮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墙壁中部突然弹出数十根旋转的锯齿盘,锯齿边缘布满倒钩,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更令人胆寒的是,墙壁底部的凹槽中渗出黑色黏液,这些黏液沿着机关缝隙蜿蜒爬行,所到之处,岩石与金属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升起阵阵白烟。
深渊底部传来若有若无的低鸣,仿佛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李存勖低头望去,只见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漂浮着点点幽蓝磷火,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
偶尔有苍白的骨手从磷火中伸出,抓挠着虚空又迅速沉入黑暗,激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水声。
那些磷火汇聚成溪流,在深渊底部勾勒出某种神秘的图腾轮廓,随着磷火的流动,图腾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机关墙上密布着大小不一的洞口,每个洞口都被厚重的青铜闸门封锁。
有些闸门上刻着古老的苗疆文字,有些则装饰着狰狞的人面浮雕。
当某段齿轮组运转到特定节奏,部分闸门会缓缓升起,露出里面影影绰绰的景象。
有时是堆积如山的锈迹斑斑的兵器,有时是装满蛊虫的陶罐,还有一次,李存勖竟看见洞内悬浮着一具穿着古老苗疆服饰的干尸,干尸周身缠绕着发光的藤蔓,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秘密。
突然,整个机关深渊剧烈震颤,岩壁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
原本缓慢转动的齿轮开始疯狂加速,链刃、飞镖、锯齿盘等机关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运转起来,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李存勖握紧天子剑,玉质盔甲泛起流动的青光,他能感觉到,随着齿轮的转动,深渊底部传来的威压愈发强烈,仿佛有某种沉睡的恐怖存在正在被唤醒。
“慧觉老秃驴,就算机关再精妙,也拦不住我!”
李存勖心中冷哼一声,周身魔气与金光交织,再次施展遁术,开始探索这个机关地下城。
李存勖脚踏土黄色遁光,如游鱼般穿梭在机关深渊的缝隙间。
沿途淬毒飞镖擦着玉质盔甲掠过,旋转的锯齿盘割裂他身后的残影,却始终无法触及他分毫。
当遁光穿透最后一层岩壁,幽蓝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座悬浮在深渊中央的恢弘大殿赫然出现在眼前。
整座建筑由散发荧光的琉璃砖砌成,墙体流转着星河般的纹路,连空中漂浮的尘埃都泛着细碎光芒。
大殿穹顶垂落九道水晶锁链,每根锁链末端都悬挂着巨型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李存勖收了遁术落在地面,靴底刚触到刻满星图的黑曜石地砖,便觉地面传来震动。
大殿四角的阴影中,四道庞大身影缓缓站起。
东方苍龙鳞片闪烁青光,龙须垂落间竟滴落点点磷火;西方白虎周身缠绕冰雾,呼吸间地面凝结出蛛网般的霜纹;南方朱雀尾羽燃烧着不灭的琉璃火焰,振翅时火星坠落,在地面烧出神秘符咒;北方玄武龟甲流转着幽紫电芒,蛇首吞吐间,空气中响起雷鸣般的低吼。
“这不可能...”
李存勖握紧天子剑,玉质盔甲泛起警惕的光芒。
他从未想过世间真有这般生灵。
苍龙率先发难,巨爪撕裂空气抓来,爪风所过之处,琉璃砖竟寸寸崩解。李存勖旋身避开,天罡雷火顺着剑刃劈出,却在触及龙鳞的瞬间被弹开,反震得他虎口发麻。
白虎长啸着扑来,冰雾化作万千冰刃,李存勖周身魔气翻涌形成护盾,冰晶撞击在护盾上发出清脆碎裂声。
朱雀突然展翅,漫天琉璃火雨坠落,将地面烧成熔岩池;玄武蛇尾横扫,带起的紫电如长鞭抽来,在岩壁上轰出焦黑沟壑。
四大神兽配合无间,攻势如潮水般将他逼向殿心。
当李存勖退至穹顶正下方,突然发现九道水晶锁链交汇处,悬浮着一颗跳动的金色心脏,表面布满苗疆蛊文。
每道锁链都与一只神兽相连,心脏每搏动一次,神兽的攻势便凌厉几分。
他瞳孔骤缩,终于明白,这哪是什么神兽,分明是用上古秘术炼成的机关守卫,而那金色心脏,正是操控它们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