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梦被李存勖突然捞进怀里时,腰间银铃惊得叮当乱响。
他的手掌紧扣在她腰际,指腹隔着薄纱碾过腰间软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冷冽的沉水香,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竟让她想起苗疆雨季里被雷火劈开的檀木——危险又诱人。
李存勖的声音擦着她耳垂落下,温热的呼吸让耳尖泛起薄红。
他指尖挑起她一缕卷发,在掌心绕了个圈又松开,金纹袖口扫过她锁骨,
“怎么,跟着我没有安全感吗?”
这话本该让她咬牙回怼,可此刻她仰头望着对方下颌线冷硬的弧度,喉间却只剩发软的尾音。
李存勖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眼尾那颗泪痣被火光映得泛红,像沾了血的宝石。
芳心猛地颤了颤,像是被蛊虫挠过心尖。
“都听你的,小哥哥。”
这话出口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语调甜得能滴出蜜来,尾音还带着苗疆女子特有的软糯颤音。
李存勖显然也怔了怔,随即发出低哑的笑声,胸腔震动着传到她耳侧。
他转头时,唇瓣几乎擦过她鼻尖,温热的吐息让她脖颈泛起细密的战栗。
“这才乖。”
他指尖顺着她脊椎缓缓上移,停在发间银饰上轻轻一扯。
铃铛落地的脆响里,蚩梦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远处传来苗疆特有的夜枭啼叫,可她此刻眼里只剩李存勖瞳孔里跳动的火光,像极了她养在竹筒里的萤火虫——明明是会灼伤人的火焰,却偏要让人甘心地凑上去,被烧得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陆林轩攥紧腰间青霜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望着远处相拥的身影,鼻尖萦绕着未散的沉水香,胸腔里腾起的怒意几乎要化作剑气劈空而出。
风掀起她额前碎发,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火光,连耳坠上的玉兰花都跟着簌簌轻颤。
“欺骗感情的登徒子!”
她咬牙切齿,靴跟重重碾过脚下碎石,话音未落,青霜剑已出鞘三寸,冷冽剑刃映出她气得通红的眼角。
“等我突破第九境,定要斩了你!”
一旁的蚩樱见状,有些想笑,“陆姑娘,你这是吃醋了吗?”
陆林轩一愣,随即瞪了过去。
“吃醋?我怎么可能会吃他的醋,我恨不得杀了他。”
“是嘛,那你可要好好的努力了。”
蚩樱笑道,想要杀了公子,恐怕这陆林轩再修炼一百年都是做不到了。
你是不知道,公子到底有多么的深不可测,便是毒王和晋王都是败在了他手中。
公子身上的武功,显露出来的全都是当世最强的武功,而没有展示出来的,谁有知道呢?
光是一门九幽玄天神功,都要困住陆林轩好久,而这么长的时间后,朝夕相处,陆林轩很难不对公子动心。
因为没有人能不被公子吸引。
既见公子,云胡不喜。
这边,李存勖终于是放开了蚩梦。
“走吧,一起去苗疆。”
“好,小哥哥,刚才,我给你下了一种蛊,你知道是什么蛊吗?”
“哦?什么蛊?”
“情人蛊。”
“如果你以后敢骗我,你就会全身腐烂,痛苦而死。”
“情人蛊,应该不是欺骗吧,而是我不喜欢你的时候才会发作吧?”
“喲,小哥哥你懂得真多啊!”
“因为,这是你的蛊虫告诉我的。”
说着,李存勖抬起手,在他的手掌心中,出现了一只银白色的蛊虫。
很是可爱。
“怎么会,它不是已经下在了你身上吗?”蚩梦一脸呆滞。
“没有人能对我下蛊,除非,我愿意。”
说着,李存勖指尖掐出一个伤口,然后将手中的蛊虫放在了伤口上。
蛊虫很快就消失了。
“这样才是下蛊成功了。”
蚩梦芳心一颤,“你知道蛊虫的效果,你还敢放蛊进去?”
“因为我不会不喜欢你啊,所以以后这蛊,就不会发作不是嘛?”
“哈哈哈哈,小哥哥,我喜欢你,你是我在中原碰到的最有趣的人。”
“走吧,我们出发,去苗疆。”
“好!”蚩梦直接跳到了李存勖的身边,然后拉住他的手。
两人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而身后的两人则像是侍女。
蚩樱笑脸盈盈,只要能跟着公子就好了。
陆林轩则是一脸怒意,想要杀人一般盯着李存勖。
李存勖的玄色披风扫过渝州城最后一块青石板时,天边的火烧云正将群山染成蜜色。
三女紧随其后,陆林轩的青霜剑穗上还沾着城郊驿站的尘土,蚩梦的银铃却已在风中晃出苗疆特有的韵律。
踏入苗疆地界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得湿润黏腻,仿佛能拧出水来。
官道两旁的竹林突然疯长,竿粗如桶的毛竹遮天蔽日,缝隙间漏下的阳光碎成金箔,洒在蚩梦发间银饰上叮咚作响。
她忽然抬手扯住李存勖的袖子:
“过了前面的‘三叠瀑’,就是苗疆的地界了。”
三叠瀑如银链垂落,水流撞击岩石溅起的水雾中,隐约可见用兽骨串成的风铃悬挂在崖壁。
李存勖挑眉看了眼潭边歪倒的骷髅头,头骨上插着的木簪雕着苗疆特有的蛊虫纹样,显然是擅闯者的警示。
再往深处,万蛊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参天古树上缠绕着碗口粗的藤蔓,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油亮的毒光,叶脉间流淌的汁液呈暗紫色。
蚩梦随手摘下一片形似蝴蝶的叶子,指尖捏住叶尖轻轻一抖,竟从叶心里飞出三只荧光小虫,绕着她手腕爬成镯子的形状。
“这是‘引魂蝶’,”
她晃了晃手,虫子振翅间洒下金粉,
“能帮咱们避开噬人藤。”
行至忘川渡时,天色已完全漆黑。
横跨毒沼的藤桥上挂满人皮灯笼,幽绿的火光将水面照得如同鬼域。
沼底不时冒出气泡,破裂时散发出腐肉与花香混杂的诡异气息。
陆林轩突然按住剑柄,水面下隐约有黑影游动,那是被蛊术改造过的食人鱼,鳞片上还粘着未腐的布条。
“怕什么,有我在。”
蚩梦咯咯笑着咬破指尖,鲜血滴入沼水的瞬间,所有黑影突然静止,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的傀儡。
她抬手招来一叶竹筏,筏底铺满晒干的艾草,船头挂着的牛头骨上嵌着两枚活人眼球,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竹筏划开水面的声响惊起夜枭,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众人头顶,翅膀下露出的皮肤竟生着细密的鳞片。
远处的苗疆圣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山腰处的悬空祭坛上,无数火把组成蜿蜒的蛊虫图腾,火苗被山风扯成细长的舌头,仿佛在舔舐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