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李存勖玄衣上的金线刺绣镀成暗金色,他垂眸扫过算命先生抖如筛糠的肩头,声线裹挟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你就是蚩梦。“
红衣女子猛地倒退半步,发间银铃骤响如骤雨打芭蕉。
她杏眼圆睁,眼底腾起警惕的火苗:
“小哥哥,你怎会知晓我的名字?莫不是暗中盯着我?“
话音未落,腰间竹筒里的蛊虫已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在竹壁上撞出细碎声响。
李存勖屈指弹落襟前沾染的草屑,冷眼看着算命先生:
“因为,我也是靠天机吃饭的人。“
他刻意拖长尾音,看着蚩梦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轻笑出声,
“所以我清楚,你千里奔波寻不良帅,究竟是为了救谁的命。“
蚩梦呼吸一滞,绣着蝶纹的裙摆被晚风掀起又落下。
她三步并作两步逼近,艳丽面容几乎要贴上对方胸膛,睫毛下跳动的炽热光芒几乎要将人灼伤:
“你真知道?!若敢诓我——“
尾音化作苗语咒文的低吟,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威慑。
李存勖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玄色衣摆随着晚风轻轻摆动,腰间玉佩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的金纹刺绣,慢条斯理道:
“自然知道,万毒窟内乱,蛊王被囚,你千里迢迢寻大帅,不过是想救你那被巫王困住的父亲罢了。”
蚩梦杏眼猛地睁大,银饰叮当作响。她上前两步,红衣如火焰般跃动,身上特有的药草香气裹挟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你究竟是谁?!这等机密,你如何得知?”
话音未落,腰间竹筒里的蛊虫似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发出窸窸窣窣的躁动声。
李存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渝州城渐次亮起的灯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我说过,我是算命先生——能算天,算地,也算人心。”
他转头看向蚩梦,嘴角笑意愈发深邃,
“若你信我,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不过……”
尾音拉长,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你又拿什么来换?”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李存勖看向了一旁的算命先生,“你可以走了。”
“多谢,多谢公子。”
算命先生逃也似的离开。
等到算命先生走了之后,李存勖才是说道:“我若是想要你呢?”
蚩梦杏眼圆瞪,银饰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她冷哼一声,红唇轻启吐出一句苗疆俚语的咒骂:
“登徒子,敢调戏你家姑奶奶,当我是好欺负的?!”
话音未落,指尖已飞快捻出三道蛊虫,猩红的噬心虫、墨绿的迷魂蚁与漆黑的钻骨蚰蜒呈三角之势,裹挟着腥甜的毒雾扑向李存勖。
李存勖却纹丝不动,唇角笑意不减反增。
蛊虫触碰到他衣袍的刹那,竟如撞上无形屏障般纷纷弹落,在地上抽搐着化作一滩黑水。
蚩梦见状瞳孔骤缩,玉手连挥,腰间竹筒里数十只蛊虫倾巢而出,在空中组成诡异的蛊阵,毒瘴瞬间弥漫四周。
然而这些攻势落在李存勖周身丈许处,便被一层若隐若现的金色真气震碎,连衣角都未掀起半分。
“怎...怎么可能!”
蚩梦踉跄后退半步,发间银铃撞出凌乱的声响。
她望着眼前从容自若的男人,第一次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察觉到一丝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如何,还要再战吗?”
李存勖垂眸睨着蚩梦,指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被蛊虫毒液溅到的袖摆,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蚩梦攥紧腰间竹筒,银铃随着剧烈喘息叮当作响: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也会蛊术?”
她杏眼圆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这世上竟有人能将她的蛊术轻描淡写化解。
蚩樱掩唇轻笑,发间银饰晃动出细碎流光,想着:
“公子可是连毒王的蛊术都打败了的,难道还会怕你一个小小的苗疆圣女?”
陆林轩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看着李存勖肆意的模样,她暗自发誓:
这家伙又欺负别的女子,自己一定要快点修炼强大起来,然后把他砍成八段!不,大卸八块!
“你不是叫我小哥哥吗,那我就是你的小哥哥啊!”
李存勖突然倾身逼近,温热呼吸扫过蚩梦泛红的耳尖。
“我是问你真实的身份!”
蚩梦猛地后退,撞得身后灌木沙沙作响。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存勖双手抱臂,金纹刺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你,你敢不告诉我?”
蚩梦梗着脖子,可想起方才毫无作用的攻击,威胁的话语到嘴边又泄了气。
她咬着下唇,盯着眼前气场强大的男人,突然眼睛一亮,娇嗔着扑上前:
“哎呀,小哥哥,你太帅了!”
她双臂环住对方手臂,柔软身躯紧紧贴上,发间药草香混着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告诉人家嘛~”
李存勖指尖划过蚩梦泛红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因用力咬住而发白的下唇:
“比起我的身份,你不是应该更加担心你父亲的安危吗?”
他刻意放缓的尾音里,藏着毒蛇吐信般的危险意味。
蚩梦呼吸一滞,杏眼突然亮起:
“所以你能救我的父亲?”
她不自觉攥紧对方衣袖,发间银铃随着急促的动作叮当作响。
“可以。”
李存勖屈指勾起她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个圈又松开,“但,需要你拿东西来换。”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少女耳畔,
“而你身上,能让我动心的,就只有你。”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叠印在斑驳的树干上,蚩梦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喉间滚动咽下紧张的情绪:
“你若是真的可以将我父亲救出来,我或许可以答应你。”
她咬着牙说完,攥着竹筒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那就走吧!”
李存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袖灼烧上来。
“走?去哪里?”
蚩梦踉跄着被拽得向前半步,银饰晃出凌乱的光影。
“当然是去苗疆。”
李存勖转身时玄衣猎猎作响,腰间玉佩撞出清越声响,
“难道你不想快点?”
“我觉得我们还是多找点帮手吧,毕竟毒王的势力还有实力可是很厉害的。”
蚩梦挣扎着抽回手,却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拉进怀中。
李存勖低头凝视着她,拇指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不用担心,有我在,没有人能伤你。”
他眼底翻涌的偏执与疯狂,比苗疆最毒的蛊虫还要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