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体验过的,异常特殊的温暖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纷乱的意识如迷雾般朦朦胧胧,仿佛刚从漫长的梦境中苏醒,无法区分眼前景象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影,但能够感受到大脑中洋溢着一片幸福的空白。
伴随着洒落在脸上的一缕光线,【她】缓缓睁开了一线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白色身影,清一色的白发蓝眼,看起来莫名的像是一家三口。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背后留下细长的影子,温馨的气氛向四周蔓延。
“哎呀,她醒了!”
一位唇红齿白的可爱小萝莉,一头纤尘不染的披肩白发在阳光下泛起水银般的光泽,她双手轻抚着白嫩的小脸,仿佛被【自己】可爱到了。
“嘘,德丽莎,说话小声一点啦,万一她觉得你吵,可是要发脾气的哦。”
白发男人咧开嘴角,以轻快悠扬的语调说着。
“没关系的,孩子他爸,你看,她不是正在笑吗?”
白色长发宛若绵延小溪顺着蜿蜒的山峦缓缓流淌,那双天空般湛蓝的眸子里盈满了爱意,脸上带着世界上最温柔的笑容。
“哼哼,琪亚娜最喜欢德丽莎小姨啦~对不对?”
白发小萝莉白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拉长的语调中充满了亲切,眼中同样是化不开的温柔。
“诶,那为什么我说话声一大,她就开始哭啊?”白发男人委屈地挠了挠头。
“那当然是因为你看起凶巴巴的,要更加温柔一点才像个爸爸,琪亚娜,你说对不对?”白发小萝莉向着【自己】确认道。
“好啦,不要担心,齐格飞,一般来说,女孩子长大之后都是很亲近爸爸的。”如同圣女一般圣洁的白发女子安抚着男人。
“那可不一定,按现在孩子的路数,她以后还能认我这个爹就不错了。”
“呦,还闹起了脾气,琪亚娜,我们一起打你这个臭老爸好不好~?”
小萝莉一般抱着【自己】,一边和自己一起挥舞着小拳头打向男人。
“诶呦,我投降!我投降!”男人发出当即举起双手,投向认错。
“噗~”圣女望着欢笑打闹的几人,不由自主地轻笑了出来,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自己】身上,眼瞳里尽是温柔如水。
“当了妈妈之后,我发现我会因为她与自己相似而骄傲,但偶尔,也会因此而悲伤。”
纤长蜷曲的睫毛低垂,圣女低垂着头,声音倏地轻了下去,像是一阵轻风。
“骄傲与她的天赋与传承,悲伤与这些东西可能带给她的苦难和伤痛。”圣女抬起头,精致绝美的脸庞上心疼的神色褪去,“但如果她长大了,真想要继续走我们的路,那我想,我们也绝不应该去刻意阻拦。”
“毕竟,归根究底,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只要她自己过得开心、活的快乐,能够为自己创造出新的未来,那么即使是父母,也无权干涉孩子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塞西莉亚……”白发小萝莉愣愣地看着圣女。
“没错,即使她现在还在打我,但我也明白她对我们的依恋和信赖,我,绝对不会辜负这样一种纯真的情感!”
男子语气里的笃定是那么得毋庸置疑,仿佛在正在宣誓的骑士。
“无论如何,我都要帮助她,让她有机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我想,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意义吧。”
“……”白发小萝莉先是呆滞了两秒,而后精致可爱的小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惊愕的样子,转头看向白发男人,“你这个满脑子肌肉的人,竟然能够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喂,你这小矮子,究竟是怎么看我的?”
“你、你说谁你小矮子呢!”
……
温暖,前所未有的温暖包裹着身体。
明明心中有复杂到无法描述的情感涌动着,但此刻大脑仿佛陷入一片空白的幸福,【她】又渐渐睡过去……
在梦境深处,【她】微笑着,用稚拙的动作爬过那道由星辰编织的道路。
父母的爱是一种特殊的感情,那是人类诞生之初便拥有的一种感情。
它从黎明前的黑暗出发,乘着晨风宣告着每个生命的降临。
它从黄昏后的辉光返还,在温暖的篝火旁守护着每个孩子的人生。
不知何时,不知何地。
两位青春漂亮活力无限的白发美少女,眉宇间洋溢着活泼的欢愉,仿佛刚刚从青春偶像剧里跑出来的女主角们。
她们像是亲姐妹一般手挽着手,嬉笑打闹着,惬意地漫步在街区的道路上,新鲜的空气带走了肺叶中所有的阴霾。
是因思念而产生梦境?还是已经破碎的记忆?
那都不重要了!
风化斑驳的路沿着石边,五颜六色的花从草丛中冒出,高傲又倔强的花朵在贫瘠的土壤中无拘无束的生长。
当一朵花绽放的时候,手挽手的白发少女们驻足它的面前,那是【她】最初诞生时的记忆,有着母亲的味道。
随着少女们前行,又一朵蓝色的花绽放,那是【她】在听着男人讲着吼姆王的故事,有着父亲的味道。
少女们没有过多停留,仅是细细品嗅着了下独属于它的幽香,便继续前行。
时而有微风拂过,吹起散落在地上的花瓣和树叶,也撩起了路边少女们的裙裾,露出裙下洁白光滑的小腿。
八年的光阴仿佛一断短短的放学路,不知不觉间便已经走完。
积蓄在眼中的泪水像是决堤的大坝,一滴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少女们柔嫩白皙的脸庞滑下。
然而……
少女们扬起精致的小脸却有着温柔幸福的笑容,阳光照耀在她们素白如雪的脸庞上,比那盛夏繁花还要灿烂!
想起来了!
一切都想起了!
所有失去的记忆,所有被过去的自己掩藏起来的记忆。
幽兰黛尔想起了小琪亚娜的全部记忆,但就如同妈妈所说,她已经为自己创造出了新的未来,她现在依旧是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当然,或者可以换成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卡斯兰娜~
名字长一点也没什么嘛~大概!
琪亚娜·卡斯兰娜,是属于她妹妹的名字,亲生妹妹!
两人可是一起走过的八年时光哦~!
这段时间她们近乎是接近多元同位体那般心灵相通的状态,彼此之间的感情由之前接着血脉联系在一起,到现在彻底融入对方的心中。
同一时间缓缓睁开的眼眸,眼眸还泛着湿润的痕迹,如天空般澄澈如洗的眸子中倒映着对方的脸庞。
幽兰黛尔和琪亚娜不约而同地嘿嘿傻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还有些神经质,就像是两只失去智商的草履虫。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不断的清脆快门声响起,伴随着闪光灯骤然爆闪,将幽兰黛尔和琪亚娜从莫名的氛围中惊醒,诧异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有着金蓝交织瑰丽双眸的少女正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个照相机,对着她们两个的方向,疯狂地按着快门。
口中还念念有词。
“好傻哦!”
“真的太憨了!”
“拍下来或许可以要挟姐姐~?”
“为什么‘我’看起来也这么傻啊!”
在检查两人的详细情况,确定两人安然无恙,且在周围设定空间炸弹确定没有任何威胁处于安全环境之后,真正的草履虫原型毕露。
作为一起走过八年记忆的姐妹,两人早已在时光中培养起了心有灵犀的默契。
幽兰黛尔一个眼神变化,琪亚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个人一起向着西琳飞扑而去。
“哼哼,就算是另一个我还有姐姐,在无敌的本小姐面前也是不够看哒!”
西琳双手叉腰看着径直穿过她的身体撞在一起的姐妹俩,颇为得意地仰着小脑袋,直接膨胀成一个河豚!
接近完全体的空之律者,怎么说呢?
女儿(西琳自认为)曾经说过,论战斗技巧,我胜过凯文一筹。算上天火,我们五五开吧!
来自肤白貌美腰细腿长胸挺(划去)臀翘且史上最伟大高贵的识宝。
在西琳这里只要把武艺换成律者权能就行了~
空之律者·神威一开,低于一定能级的存在根本就无法触碰。
“不过,看祥子你们刚刚遇到了好事,发生了什么?”
小小翼翼地将照相机收到戒指空间中,西琳背着双手俏生生来到两人身前,微微前倾着身子。
“空间系真的有些烦人诶!”琪亚娜揉着有些发红的额头,忍不住吐槽。
她什么时候才能使用这么方便的空间权能呢?
“嗯,是好事。”幽兰黛尔没好气地白了西琳一眼,轻轻喘了口气,随着撩起一缕细软的额发挽到耳后,“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们恢复小时候的记忆了。”
在恢复记忆之前,她大概只可能在丽塔的面前露出如今这般自然放松甚至说有一些慵懒的姿态。
如果说在来到这个空间之间,天命主教奥托下达让幽兰黛尔捕获空之律者的人物,那幽兰黛尔可能在女武神的职责与刚认的优秀妹妹之间左右为难,陷入纠结。
但是现在,如果奥托胆敢到她面前来让她去抓空之律者进行试验,那么她会欣喜若狂地去找琪亚娜,然后和妹妹联手,一起齐||心协力地锤爆奥托的狗头!
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不会有!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呢~”
西琳面色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气势也萎了下去,眼神游移。
现在的幽兰黛尔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在家中真琪给她的压迫感和依赖感。
那是来自亲姐姐的血脉威压!
“既然如此,我们赶紧去找那什么裁什么者吧!找到他之后,逼问出这个世界老爸被囚禁的地方,然后把他从这个鬼地方救出来!”
稍稍镇定下心神,西琳清咳两声提高了声音,转移话题。
谈论到正事,幽兰黛尔的表情瞬间严肃了下来,恢复记忆的她当然不可能对齐格飞被困于此地数年这件事毫无波动。
“没错,也是时候出发了,将我们的父亲/老爸,救出来!”
幽兰黛尔和琪亚娜异口同声地说着,两人彼此相互对视着点了点头,蔚蓝的眼眸中饱含着一望无前的决意。
“拜托你了,另一个我!”琪亚娜面色凝重地拍了拍西琳的肩膀。
“嘿嘿~那是当然的啦!”纤细的手指潇洒地抹了一下小鼻子,少女那鎏金和湛蓝的眼眸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晕。
律者核心的输出功率不再有所保留,直接拉满,霎时间自她身后开始,整个圣痕空间里荡漾起一层宛若涟漪般的动荡波纹。
“我就不信这样都找不到你!……啊,有了!”
并没用多长时间,西琳猛然转头看向某个方向,虚数空间门即刻与身前显现,自动将三人笼罩其中。
“这是……最初的那片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虚数血土,还有这无数建筑一角构成的废墟。
最引人瞩目的当然是站在血土中央的黑灰色布偶,一黑一白的眼睛看起来扭曲且诡异。
“来了吗?”
仿佛挣脱牢笼狰狞着露出獠牙的野兽般的声音。
“你就是那什么所谓的裁决者?看起来真的好丑哦,卡斯兰娜家族明明有本小姐这种美少女,圣痕为什么是这种怪物啊!”
西琳以女王般的姿态漂浮于虚空之中,翘着腿居高临下审视着眼前的破烂布偶,漫不经心地吐槽着。
“呵呵,你们的到来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丝毫没有介意西琳的嘲讽,黑灰布偶以那难听还夹杂着噪音的声音说着,“没想到卡斯兰娜家族人的复制体竟然成为了律者。”
“还真是有趣,那个男人会怎么做呢?”
它是这片空间的意志,是这枚特殊圣痕的某种延伸,因此它有着卡斯兰娜家族无数代人或主动或被动的记忆。
“自顾自地在说些什么啊!?喂,快告诉本小姐,齐格飞·卡斯兰娜被你关在那里?”
没有心思逼逼赖赖,西琳闪现到布偶面前,以极凌冽的姿态掏出空无之境·永劫,造型奇特的双枪指着黑灰布偶。
“齐格飞?那个连我都感到可怜的男人?怎么,你想救他?”,黑灰布偶没有因被枪口指着而做出任何举动,“但很遗憾,你们既然主动来到了这里,就无法再战胜我之前离开,与其去想他的事情,不如先担心担心你们自己。”
“你们需要在某种规则之下才能击败我,虽然构造出这片空间和制定规则的人并不是我。”
略微带着点重低音且有着数重音效的反派BOSS声线。
“自从那个男人背负了整个世界的哪天起,这原初的圣痕便自他的血脉中传承,所有具有卡斯兰娜血脉之人,从一出生开始便被其中的诅咒所束缚,你们所谓的一切选择都不过是铭刻于基因本能的诅咒呈现的表象而已。”
原初的圣痕!
是的,卡斯兰娜家族的圣痕是特别的,它是上个纪元在绝望中诞生的第一缕希望之光,背负着「救世」的璀璨荣耀……和诅咒!
“除开这特殊的圣痕之力,通常意义上的攻击恐怕无法对我产生效……”
戛然而止的话语,异常带感的重低音在空间中响彻。
黑灰布偶的身体仿佛被什么贯穿,露出了其中虚无的黑暗。
那是贯穿空间的「命令」!
“你让空之律者遵守‘圣痕空间’的规则?卡斯兰娜家族的人都是傻子吗?怎么会诞生你这种笨蛋一样的圣痕意识?”
幽兰黛尔和琪亚娜神色古怪地望着西琳,很想告诉她你也是这些傻子中的一员……呸,呸!不对!
这蠢萌傻丫头怎么骂起自己人来了!?
黑灰布偶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沉默地注视着西琳。
它是原初圣痕的意识,是一道自五万年前就如此工作的规则……
但它真的不知道遇到「救世」圣痕的传承者中有毁灭世界的律者这种离谱的事情该怎么办啊!!!
程序员设定的底层代码中没有相关应对措施啊!
可恶!
律者的权能是奇迹,当然能够攻击到它,哪怕它是初原的圣痕,也无法与真正的奇迹相比!
而且……
黑灰布偶看向西琳的身后,琪亚娜身上那白练装甲不知何时已经被火焰般的装甲裙摆所覆盖,手持着不完整的赤红色大剑,其上翻涌着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薪火。
还特么是两个律者!
至于最后的卡斯兰娜族人……
幽兰黛尔的躯体上浮现出一层耀眼的金色铠甲,那是她反演进体内的世界泡的具现,其中蕴含有一整个世界的伟力!
圣痕空间原本能够隔绝量子之海的力量,但她妹妹可是空之律者,你说跟我虚数屏蔽?
不止如此,蔚蓝的眼眸中浸染鎏金色的光芒,体内如狂澜般的能量洪流倾泻而出,少女那金色长发纷飞乱舞,整个人的气势不断飙升,变得神圣而高洁。
那是来自妈妈的力量,圣女之力!
黑灰布偶以颇为僵硬的动作地扫视着三人,最后如同无法继续运行的程序般抬起头。
凯文,这里有人开挂,我打不了啊!
黑灰布偶那破碎的身体部位在下一秒便恢复如初,但它依旧保持着抬头仰望天空的姿态。
视线穿透层层阻碍,定格在最高处。
以往的卡斯兰娜来访者,必须在凯文所定制的这个空间中,遵守试炼规则,深度沉浸于这带着诅咒的血脉之中。
竭尽全力去唤醒记忆中圣痕的力量,只要试炼者使用圣痕之力到达一定的程度便可以打败它,触发圣痕的传承机制。
试炼者将会觉醒承载着「救世」之力的原初圣痕,获得这份在崩坏世界中可以说是天花板的力量。
同时也会被蕴含其中中代代传承的执念影响,被烙印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人类必将战胜崩坏!”的思想钢印,成为对抗崩坏的最强战士。
奈何这次的来访者的身份特殊不谈,还特么完全不遵守一V一的试炼规则。
这你让它怎么打?
沉默着抬头望天的黑灰布偶低下头,环视着呈合围之势将它包围的两位律者和一位特殊的卡斯兰娜族人,思考了半晌。
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遇事不决开摆就完事啦!
凯文没有设定这种情况的应对措施,就让他自己来当试炼者吧~
下一秒。
黑灰布偶身上瞬间爆发出庞大的能量波动,极速攀升的力量在顷刻内便超出了空间规定的非试炼战斗强度,触动了圣痕空间的某种防御机制。
外界。
几位少女之前所驻足的逆熵基地外,成千上万的机甲如幽灵般在暗中隐蔽地行动着,像是有耐心的捕猎者一般缓缓向着四周扩张,不知不觉将整个基地彻底包围。
封锁了任何可能逃跑的路线,仿若静待一声令下便发起冲锋的千军万马。
基地的正上方,一道伸穿黑蓝色风衣的白发男子静静地矗立在虚空之上。
他望着下方的基地,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聆听着寒风呼啸的声音。
转瞬间,方圆百里的崩坏能流动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以他为中心开始汇聚。
这些涡轮或强或弱,却没有一个接近律者的能级。
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让男人罕见地微微皱了下眉头,然而,正在男人打算扩大感知范围的时候。
突然,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睁开了眼睛,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收缩,似乎发生了让他感到极为诧异的事情。
“平行世界的空之律者……竟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凯文眼神终于浮现出一抹凝重。
“琪亚娜·卡斯兰娜吗?”
低声呢喃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凯文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而朦胧,很快便彻底消失。
圣痕空间,当黑灰木偶主动触发圣痕空间的防御机制之后,便像是失去实质的存在般干瘪下去,只留下一张黑色的扭曲画皮。
“蛤?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吹了半天这就逃跑了?这也太……”
说着说着,西琳却突然皱起了眉头,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警觉,仿佛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另一个我,还有姐姐,你们快到我身边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琪亚娜和幽兰黛尔迅速地闪身到西琳的身旁,下一秒,无边的苍茫如同湍急河流般淹没整个空间。
又恍若时光长河逆流而上,追溯着遥远的千万年历史,河流中有着一副副画面若隐若现。
这些画面上清一色的都是白发蓝瞳的人,有男性,也有女性。
他们的身影大多都是奋斗在战场之上,与高大狰狞的崩坏兽战斗,那身姿就像是伟大的英雄一般,将所有的灾难都抗在肩上,无怨无悔。
内心之后仿佛猝然有着汹涌如潮水般的悲伤记忆涌来,想要将几人淹没于其中。
“切,要来就自己来,这些小手段可对本小姐没用!”
青葱如玉般的白嫩手掌平直地向前伸出,西琳那璨金与冰蓝交织的双眸仿佛透过着漫无边际的苍凉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给我停下!”
少女凛然的娇呵声仿佛高傲的女王在下达敕令。
伴随着支离破碎的轰鸣声,整个世界迸发出通天彻地般的颤抖,宛若由绝望与苍凉共同构筑的世界骤然崩溃。
画面仿佛有人快进倍速播放般迅速逝去着,周围的景象在不断地改天换地,转瞬之间几人便来到了这方世界的尽头。
“这里是……?”幽兰黛尔皱起眉。
眼前是深邃无边的浩瀚星空,以及坑坑洼洼宛若月球表面般的骨白色地表,触目所及荒无人烟,唯有悬挂在天际边缘的璀璨星辰在闪烁,仿佛触手可及。
琪亚娜站在这片苍白大地之上,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她并不是是第一次见到这幅场景,曾经在第二律者引导的梦境中,她曾数次身处月球之上俯视地球。
但无论那一次,这片荒芜大地都没有给她此刻这般强烈的孤寂苍茫的感觉,天穹如铁一般森冷。
远比月球表面的坑坑洼洼还要深壑巨大的深坑在这片大地上尤为醒目繁多,就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的存在轰击过一般,触目惊心。
与其说是由于年代久远而造成的自然损坏,倒不如说是在经历了惨烈战争之后遗留下来了的战场。
“……月球?”
琪亚娜眼瞳里渐染惊悸。
“是月球,但这只不过是某个人的心像与圣痕空间深度纠缠在一起的产生的特殊空间而已,并非现实空间。”
在极短时间内便通过空间权能确定了眼下的详细状况,西琳颇为凝重地点了点头。
在以空间权能粗略大致地扫描这片空间的时候,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乎是有什么亲切熟悉的气息一闪而过。
纤长蜷曲的睫毛轻颤,少女不由得蹙起眉,那瑰丽的金蓝异色瞳游移着。
伴随着空间泛起的波澜,那一抹虚弱到极致近乎于微不可查的崩坏能乱流引起了西琳的注意。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抬起头。
在这片废墟之中的天空之上,悬停着一颗水蓝色的星球,暗淡的星光笼罩着它,银白色的光辉仿佛披在身上的轻纱。
它深蓝色的弧线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晕,仿佛努力抗拒着黑暗的拥抱。
毫无疑问,那颗水蓝色的星球,正是地球。
而在地月之间,两座仿若亘古不化的冰山正漂浮在哪里,紧紧相连,由强烈崩坏能具现出的玄冰看起来为黑色。
周围是破碎斑斓的痕迹,像是古老而又繁冗的遗迹破被之后的断壁残垣,就这么暴露在宇宙之中,上方遍布着以螺旋状节分部的碎冰。
那仿佛是神罚的处刑场般的凄惨景象。
调动着空间权能,西琳将视野拓展出去,她的目光延伸至冰山链接之处,锁定在那个被黑色玄冰构成的枷锁束缚在哪里的虚弱男子。
被囚禁哪里不知道多长时间的男子俨然是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但通过那蔚蓝眼眸能够看出,男人自骨子里流淌而出的倔强。
这无法打败我!
那双眸子是这么说的。
白色的碎发杂乱的垂落在额前,西琳能够看到男子那副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坚毅面容。
“老、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