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之前。
哀伤之门城外。
星光黯淡。
今夜，弗雷尔卓德跟德玛西亚的联军大营内灯火通明，运输粮草辎重的兵员忙碌不休，营内尽是马蹄声。
根据空中骑士团的斥候回报，哀伤之门城内也是同样的景况，诺克萨斯军队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狄恩攀上临时搭建的高耸城楼，他看到了福斯托元帅正对着西面远眺。
福斯托的背影厚重凝滞，夜风吹散了他灰白的鬓角。
“元帅。”狄恩轻声唤道。
福斯托转过身来，他看到狄恩之后，不苟言笑的严肃神情消解开来。
他微微点头，“狄恩，你来了。”
高台城楼上摆了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福斯托拉开其中一把，“坐吧。”
“福斯托元帅，今夜营内一直在调度物资，是要发起总攻了么？”狄恩坐下来。
“是的。”
福斯托元帅点点头，“我看德莱厄斯也正有此意，我们已经围了他三天，水泄不通，恐怕他也快坐不住了吧？”
这几日，空中骑士团几乎全员出动，他们仗着高空优势，把哀伤之门城内的动向摸得了如指掌。
一个打算今天进攻，一个打算今天突围，双方也算是心意暗合。
这次哀伤之门围歼战，福斯托元帅担任总指挥，他同时调度德玛西亚跟弗雷尔卓德的兵马，狄恩把精英混编师团的指挥权也暂时交给他了。
元帅到底是元帅，福斯托跟随缇亚娜戎马几十年，早就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
就算他没有狄恩那样天马行空的奇智，但在指挥大兵团作战方面，福斯托稳扎稳打，他的临场发挥跟军事知识还是十分重要的。
狄恩虽然带领着精英混编师团在南线拿下了两张极其重要的胜利，但他的作战风格，说到底也是更依赖于自己的个人发挥。
每次攻城战几乎都是他跟加里奥一马当先，率先破坏敌军的核心力量，战局才得以倾斜。
这种作战方式，打打一两万三四万人的小规模战役还行，要是放到哀伤之门围歼战这种数十万人的大型战役中，就靠不住了。
“对了，我还没向你道贺呢，白崖城跟特里威尔的战役，干得很漂亮，你真的完成了自己在军事会议上放出的豪言。”
福斯托元帅笑着拍了拍狄恩的肩膀，“你知道吗，当时你提出天王星行动的时候，不少将军都在私底下取笑呢，说你是个不懂军事的门外汉。但现在以你的功绩，打完这场仗，怕是再也没人敢对你指手画脚了。”
“大家都是为国效力而已。”狄恩安静而骄傲地笑笑。
“德玛西亚有你这样的少年英才，真是幸事。当年哀伤之门沦陷，皇子愤而引兵出征，他走的路线跟你差不多，也是想一路打到特里威尔，只不过半路上就被诺克萨斯的部队团团包围住了，最终战败。”
“今天这一战，注定要在三国历史上画下色彩浓重的一笔。你指挥的天王星行动，也必将青史留名，这是一场即将载入史册的战争！”
福斯托元帅将视线重新望向远方，他的目光深邃而凝重。
“听，察觉到到远方擂响的战鼓了么？”
秋风在这一刻忽然变疾了不少，丝丝寒意袭掠而过。
狄恩侧耳倾听。
果然，雄壮的鼓声夹杂在风中，细细聆听，每一下鼓声里都带着赫赫的杀意，震颤人心！
那些缥缈的鼓声从四面八方逐渐汇聚成流，紧接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哀伤之门要塞的城墙上，原本只有零星的火把照亮，但现在却瞬间燃起一道炽热的长河！
鼓声之后是雄浑的号角声。
哀伤之门八座城门全部打开，被围困在此地的九万诺克萨斯大军早已整装待发，他们急速涌出城外形成战斗阵型，便如同开闸泄流的洪水。
“决战开始了……”
福斯托元帅眼底也亮起炽热的战意，他猛地站起身。
福斯托咆哮的时候，刚才的温和宽厚的模样全然消失不见，狄恩只感觉有一头狮子在身旁怒吼。
“点火！亲兵营预备传令！”
同样绵密如海潮的火光也迅速在德玛西亚跟弗雷尔卓德的联军大营中亮起。
火光之下，数十万联军也早已严阵以待，他们手里的武器反射着锋利的弧光。
一瞬之间，战场杀意盎然！
刀剑般的锐气弥漫在这片天地。
狄恩也被这股气氛所感染，他也想加入到作战当中，为围歼战出一份力。
“狄恩，不要贸然出动，这里不比白崖城跟特里威尔。数十万人的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万一你伤到了就不好了。
福斯托元帅按住了狄恩的身子，声音低沉，“你要明白一点，不到最后的关键时刻，你不能动。为帅者，哪有身先士卒冲锋的道理？”
狄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确实也如福斯托元帅所说，战场刀剑无眼，虽然普通人很难伤到狄恩，但万一被远处的床弩或者投石机什么的阴一发，他也很可能重伤。
光之屏障能抵御魔法伤害，对物理伤害也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但不能完全减免。
所有联军的排兵布阵，福斯托元帅早已已经安排完毕，他将这次围歼战划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是集中所有力量，挡住诺克萨斯军队向东的突围行动。
德玛西亚现在还有十一个无畏先锋连队，福斯托元帅将他们全部部署在了东侧跟东南侧，当作镇海的礁石。
只要无畏先锋的枪阵不散，诺克萨斯的军队就冲不破他们的防线！
随着双方火光亮起，这片寂静的平原局势以急速变化，天上乌黑的流云翻卷。
拂晓，离太阳升起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但士兵们都知道，有很多人将要看不到今天的日出了，这片土地会埋藏他们的尸骨与鲜血。
崔法利军团的士兵们以枪柄敲地，他们心里抱着必死的决意，口中有节奏地发出低沉的吼声。
“喝！！”
“喝！！”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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