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瓦斯塔亚霞瑞

说完这番话之后，狄恩也不多停留，带着劫直接起身离开。

　　木屋外，那些瓦斯塔亚人看见狄恩和劫，还想继续出言嘲讽。

　　“这两个人……”

　　“闭嘴。”

　　狄恩微微抬手。

　　虽然声音很轻，但不容冒犯的凛凛威严以及磅礴的魔力瞬间堵住了他们的嘴。

　　音韵魔法，激发！

　　那些瓦斯塔亚人的脸庞立刻涨红，他们捂着脖子，就好像被人掐住了透不过气来一样。

　　一股畏惧，崇敬甚至臣服的情绪油然而生，整个大营鸦雀无声。

　　“他……到底是谁？”

　　霞看着狄恩远去的背影，喃喃道，“长存之殿的新晋长老吗？”

　　她本来不把狄恩和劫放在眼里，但此刻，霞连战连捷的骄傲情绪荡然无存，心里竟然生起了一丝异样之感。

　　要不……还是听他的话，跟幕后的人商量一下吧？

　　“狄恩。”

　　回去的路上，劫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好的劫负责谈判，但最后狄恩却插手了，甚至还展现出了过人的魔法能力暴露身份。

　　这可不像狄恩的作风。

　　“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

　　狄恩的语气平淡，“我原本是不打算开口，让你出面就好了……但是我从霞身上感受到了不同的气息。”

　　“不同的气息？”劫愈发迷惑。

　　“那是一种远古的味道，带着瓦斯塔亚族特有的神力……霞身上有半神的赐福！”狄恩压低了声音。

　　劫听到这句话，神情震惊。

　　这次瓦斯塔亚的大规模叛乱，背后竟然有半神在指使？

　　他沉默了许久，才小心地开口，“难道瓦斯塔亚族的半神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发动大型战争吞并艾欧尼亚了吗？”

　　“我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狄恩的声音有些疲惫。

　　虽然不知道霞身上的赐福具体有什么效果，但至少也是增加法强提升魔力恢复速度之类的东西，那绝不是霞自己能得到的力量，必然来自于族内的半神。

　　这也很好地说明了为什么这次瓦斯塔亚反抗军的战斗力如此之强，

　　“狄恩，我们有把握打赢吗……”劫问道。

　　“如果对方铁了心要发动全面战争，那我真的会不计代价地把所有反叛的瓦斯塔亚人抹除，我没得选。”狄恩叹了口气。

　　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瓦斯塔亚裂土立国的。

　　就算双方半神在背后使劲干扰战争，狄恩也有自信一定会赢。

　　他甚至不介意把德玛西亚的奥术塔和精英混编师团搬到艾欧尼亚来当外援。

　　但如果打到最后，对面的半神急眼了直接出面，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瓦斯塔亚族的半神……那就是瓦斯塔亚霞瑞了。

　　他们可以说是资历最古老的一批半神，比星灵降世都早了几千年，是跟弗雷尔卓德三半神一个年代的老古董了。

　　在符文之地创立的太初之际，有巨人族从天而降，企图攻占整个符文大陆。

　　古艾欧尼亚人跟巨人族爆发了战斗，其中一些最富灵性的人类将精神领域与自身结合，成为瓦斯塔亚霞瑞，获得了无上神力，并将巨人族驱逐出了符文之地。

　　跟这样的半神爆发正面冲突，那是最糟糕的结果。

　　七神之战还可以说是振奋人心的抵抗战争，人类与瓦斯塔亚的战争，人类半神与瓦斯塔亚霞瑞的战争，那就是妥妥的内战了。

　　哪怕狄恩带着一众同伴打赢，艾欧尼亚也会陷入随时分裂的阴霾当中，隔阂再不可弥补。

　　回到民兵团营地之后，众人都怀揣着紧张的心情。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三天之内对方没有复信，那就意味着谈判破裂，战争的爆发无可避免。

　　但现在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唯有等待。

　　天色渐渐变暗。

　　在独立的帐篷内，狄恩凝神聚气，开始检视自己的身体。

　　晋入半神之后，通常意义上的修炼对他来说就已经没什么用了，神力会自然缓慢地增长。

　　但如果不依靠外力，就算任其增长个数百几千年，实力的进步也只有一丢丢。

　　还得是看天赋啊。

　　狄恩忍不住再次感叹。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辛德拉和拉姆了，刚晋升半神就能成为其中的佼佼者，直接暴打成为半神几千年的暗裔。

　　狄恩现在单凭神力，虽然不如拉姆，但比辛德拉要强上一些。

　　不过要是展开太虚魂缚领域的话，那再跟拉姆打起来可就不好说了。

　　至于太虚魂缚。

　　那是狄恩融合艾欧尼亚之魂后，自然而然领悟的一招。

　　如卡尔玛所说的那样，现在狄恩只能召唤一部分精神领域，等哪一天他真的将所有精神领域宇宙都具像化，那就是真神了。

　　不过狄恩知道，那一天对自己来说遥遥无期。

　　他只召唤了笼罩普雷西典上空的精神领域，就已经将自己的灵性耗费得差不多了，而精神领域宇宙的规模可是跟物质世界一样大的！

　　其中差距，可想而知。

　　半神跟真神之间的差距，比凡人跟半神之间的差距都大啊……

　　这样的差距，绝不只是靠堆砌时间来弥补的。

　　从凡人到半神，有神格的沟壑需要跨越。

　　那么从半神到真神呢……

　　这两者之间又藏着怎样的秘密等待自己发掘……

　　狄恩陷入了沉思。

　　一个晚上的时间瞬息即逝。

　　所幸，瓦斯塔亚没有做出愚蠢的决定，他们回应的速度很快，天刚蒙蒙亮，民兵团营地就收到了复信。

　　“信上说，这次他们只邀请你一个人来商谈，而且地点也发生了变动，不再是瓦斯塔亚大本营了。”

　　劫看完复信之后，抬头看向狄恩，目光里有点探寻的意味，“你要单刀赴会吗？这次对方肯定会出动半神。”

　　“怕什么？现在符文之地上能杀死我的人，不多。”狄恩笑着拍了拍劫的肩膀。

　　信上描述的赴会地点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位于一片盆地，周围被群山环绕。

　　繁茂的树叶几乎将天空都遮蔽了，不过狄恩踏过的地方，藤蔓跟树木都会自动避让。

　　“灵气很充盈啊……”狄恩目光扫过周遭的环境。

　　但这里别说营地，连个类人型生物都看不见，来会面的人呢？

　　狄恩默然了一会，然后缓缓抬起手掌，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按。

　　这片空间竟然跟水波一样荡漾，泛起阵阵涟漪。

　　随着灵性共鸣，遮掩的帷幕被拉开，另一方天地出现在狄恩面前。

　　狄恩刚踏进这方隐藏的小天地，他身后的空间洞口就赫然关闭。

　　一片安宁与祥和的景象映入眼帘，狄恩不紧不缓，漫步的同时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跨过一片灌木之后，面前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场景。

　　有几十棵弯曲的树围绕一座晶莹的水池构成了圆环。

　　与此同时，狄恩感受到了几道强横的气息。

　　一，二，三，四……五！

　　这周围，足足有五名瓦斯塔亚霞瑞半神！

　　这就是老牌种族的底蕴吗……

　　狄恩心里的弦悄然紧绷，他的目光扫过旁侧，透过树丛的遮掩看到了几种动物。

　　老虎，狐狸，猿猴还有一只苍鹰……

　　他们都是化形的瓦斯塔亚霞瑞。

　　瓦斯塔亚霞瑞可以自由地在人类或者动物的形态中转变，他们是不死的换形者。

　　不过此刻，这几名瓦斯塔亚霞瑞都选择以动物的面貌示人，而且看向狄恩的目光称得上是敌对，显然已经表明了立场。

　　“欢迎，人类。”柔和的声音响起。

　　第五位瓦斯塔亚霞瑞在池水的彼岸现身。

　　她竟然是一位温婉的女子，黑色长发光可鉴人，垂至腰间，头上戴着简约的草冠，纤长手指拂过一根朴素的树枝，脸上还带着亲切的笑容。

　　“我叫狄恩。”狄恩向她微微点头。

　　“我叫若菈。”

　　那名温婉的女子也轻轻点头，旋即她挥了挥手，原本柔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凌厉，“先退下吧，别让我们的客人难堪……”

　　随着若菈发话，那四名半神竟然很老实地收敛了目光，身影也隐藏在了密林之中。

　　狄恩有些意外，没想到其他瓦斯塔亚霞瑞竟然会这么听若菈的话。

　　“刚才看他们那气势，我还以为自己要有来无回了。”狄恩笑了笑。

　　“我们倒是不会干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举。”若菈颇具别意地回应道。

　　看来是在讽刺人类违背魔法契约的事了……狄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不是自己干的，但他毕竟也代表着人类，做了亏心事，连谈判都显得没底气。

　　“我听说人类世界换了新的天启者，没想到会是你，更没想到天启者竟然会出现在两军前线，对这件事亲力亲为。”若菈有些好奇地看向狄恩。

　　“现在艾欧尼亚政府的作风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得适应，我们讲究事必躬亲，绝不摆烂。”狄恩说。

　　“真是令人惊讶，我们以为艾欧尼亚高层会跟之前一样不作为，至少要等到反抗军打到普雷西典才会有点反应。”

　　若菈掩嘴轻笑，“你脑子里难道不会有各种古怪苍老的声音，他们一直叨叨着啊什么顺其自然，万物自有命定轨迹，无须干涉之类的？”

　　“当然有，不过那些声音都被我压下去了，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狄恩感觉若菈比霞好说话多了，“这次我来，是真心想解决问题的。我为人类之前的所作所为诚恳道歉，并且以天启者的名誉保证，人类绝不会再出现过度滥用琨珑石阵，破坏瓦斯塔亚生存环境的事出现。”

　　“如果有人敢再犯，不用瓦斯塔亚抗议，我自己就先亲自出手解决这个问题。”

　　看着若菈并没有接话，狄恩继续道：“我知道，之前几千年人类的作为彻底寒了瓦斯塔亚的心，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联合政府的成立就是一个新兆头，我们会用更加合适的方式治理艾欧尼亚。”

　　若菈停下了脚步，她扭头认真地看着狄恩，独属于瓦斯塔亚的精神力迸发，狄恩知道，这是若菈正在检视自己的灵魂体，看自己有没有说谎。

　　狄恩索性也停下动作，把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情绪呈现给若菈看。

　　片刻之后，若菈停下了动作，声音中带着些许惋惜。

　　“要是艾欧尼亚高层早点拿出这种态度，事情何至于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狄恩听出了若菈话里松动的意思，他继续道。

　　“现在缓和局势也不算太晚，瓦斯塔亚跟人类本来就能和谐相处，我自己就有一个瓦斯塔亚爱人……而且你们的后代瓦斯塔亚人，一开始也是跟人类交合才诞生的。”

　　“所以不如让我们来重新谈谈停战的合约内容……葵林岛原本就属于瓦斯塔亚，我可以答应撤除上面所有的琨珑石阵，恢复原生的自然环境。”

　　“乌林岛我也可以给瓦斯塔亚，同样保证不会在上面设立琨珑石阵，这是我对瓦斯塔亚部落的补偿，也有助于瓦斯塔亚快速恢复部落族群的数量。”

　　“不过尚赞行省的土地是绝对不能割让的。另外，还有一点，瓦斯塔亚人不能对外宣称独立，而且葵林跟乌林两岛，如果有人类愿意上去居住，在不破坏原生环境的情况下，瓦斯塔亚人也不得将其驱赶。”

　　狄恩趁热打铁说出了他早就想好的停战条约内容，“我们没有必要弄得那么僵，有瓦无人，有人无瓦。就像你我的谈话氛围一样，双方本就是可以共存的。”

　　听完狄恩的话，若菈眼里的好奇变得愈发浓郁。

　　“难以想象，这样的话语居然会从一个天启者嘴里说出来，看来你真的摆脱了艾欧尼亚之魂的无为拘束。”

　　“我说过了，现在的艾欧尼亚高层跟以前不同，我们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狄恩信誓旦旦。

　　若菈抬头望向天空，明晰的脖颈曲线展露出来，有一缕发丝垂落在锁骨上。

　　她没有直接答应狄恩提出的条约，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让霞提出两岛加半个行省领土的要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