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张大哥,年底你看我表现就行。”
应付完张恒重,陈选生就跑去黑市,把这次运来的货和邵奇做了交易掉。
接下来的日子,陈选生过的无比安稳。
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
不是出车,就是在家陪孩子。
每月再按点去禹县,经过海王县时找魏川买上几千斤的海货……
时间流年似水,转眼就到了1975年的最后一个月。
这天陈选生、张恒重正在返程的路上。
“张大哥,这趟去南省买这么多东西,回去不怕嫂子叨叨你?”车上,陈选生开玩笑道。
随着冯婉茹月份越来越大,从1975年下半年开始,张恒重就很少出车了。
他的份额,不是被陈选生分了,就是加在钱老黑三人身上。
这次是没办法。
这次是帮塑料厂运一条流水线。
流水线从香江购买,运到南省,而运输队中只有张恒重认识往返南省的路。
没办法了,只能请正在放“月子假”的张恒重出山。
这时候张恒重满脸都是疲倦,但眼中却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今天,今天下午就能回到衡县了!
从月初出发,现在已经快月尾了。
差不多一个月时间飘在外面!
能现在赶回来,还是张恒重、陈选生拼了老命赶路,才有的结果。
耳边吹着呼呼的冷风,张恒重笑道:“你嫂子疼我还来不及的,怎么会叨叨我。”
“而且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你买的东西就比我少了吗?”
对于张恒重的“回击”,陈选生只是一笑。
确实他买的东西不比张恒重少。
儿童读物、奶粉、衣服、小裙子、小鞋……
现在货车后车箱,除了那条流水线,就是陈选生、张恒重的东西。
整整一个后车厢,被塞的满满当当的。
而其中,两人买的最多的就是婴儿、幼童用品。
上个月月中,冯婉茹分娩,为张恒重产下了一个小女娃。
现在张恒重张嘴闭嘴,都是我家小猫儿,全身上下散发着父爱的光辉
两人一路拌嘴,很快四周的景物就逐渐变得熟悉。
现在是冬天,太阳下山的快。才四点多,就已经日落西山……
将车开进塑料厂,让工人卸货。
张恒重找他大伯,这趟出车他大伯可是允出去了不少好处,得赶紧找他兑现。
至于陈选生,这会儿正和陈选田、四个表哥抽着烟。
托陈选生的福,这一年陈选田过的很顺。
开年没多久,陈选田就顺利转正了。
现在28块钱一个月,干的活还十分的轻松。每天睁开眼,陈选田心情都十分的美妙!
至于四位表哥,他们没办法转正。但因为陈选生的缘故,裁员也裁不到他们。
现在一个月十几块钱的领着,过年过节还有一半的福利,这比在乡下上工舒服多了。
四位表哥也对现在这个现状十分满意、知足。
深深地吸了口烟,陈选生脸上尽是享受的表情。
见张恒重从办公楼下来,他才将剩下的烟嘴踩到地上。
陈选生笑道:“大哥,表哥们,我就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咱们外婆家再聚。”
陈选田、陈选生的表哥们自无不可。
和张恒重一起上车,陈选生坐驾驶位。
一上来,张恒重就说道:“陈老弟,事情搞定了。”
“这个你拿着,明年你小妹拿着这封介绍信就可以来塑料厂上班。广播员。”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帮陈选苗安排一个轻松的工作,临时工也行,但一定要轻松。
这是这次他答应去南省的条件。
不然横跨几个省,一整个月在外面漂……陈选生是疯了才会去干。
多危险啊!
明年就1976年了,陈选苗马上就要毕业了。
作为她的亲亲大哥,陈选生当然得帮她谋划一番。
也不拘着正式工,临时工也成,只要轻松。
只是没想到这塑料厂这么给力,一出手就是一份播音员的工作。
到时候陈选苗考上大学,这份工作无论是卖了还是换成亲戚都可以。
“谢啦张大哥”陈选生美滋滋的接过介绍信。
可是另一旁,张恒重却连忙撇清道:“可别谢我。陈老弟,这些都要还的。”
陈选生满头雾水。
“这条流水线只是开始,后面销量打开了,我大伯那边可能还要再买几条。到时候得你带队跑那趟……”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两眼一黑。
他就知道这些玩脑筋的人不可能这么大方!
跑一趟,就赚一份体面的工作,哪有这么容易?
正常给陈选生一个正式工的名额,都算是便宜陈选生了。
怎么可能拿出播音员这么体面的工作。
见陈选生模样,张恒重笑道:“陈老弟,你要是想拒绝,我可以帮你和大伯说说。”
“算了,我是属貔貅的,这工作都到嘴边了,怎么可能放过……不过张大哥,咱们可是说好,就一趟啊”陈选生连忙将介绍信藏进怀里,作出一副“贪财”的表情。
张恒重看着陈选生,一笑。
其实他知道,陈选生这么说,大概率还是因为自己。
当时陈选生找自己的时候,说开了,要一份的工作就行,不拘于正式工、临时工。
那时候张恒重就有所猜测,陈选生可能对他小妹有安排。
可能是工农兵大学之类的……
现在这家伙吃下这份播音员,大概率还是因为自己。
未来一年,小孩子还小,张恒重肯定是不想出远门了。而要去南省的话,只有陈选生或者张恒重去……
“行,就一趟。算张大哥我欠你个人情”张恒重最后道。
陈选生是直接将车开到张恒重家的。
这一趟两人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单车装不下。
陈选生下车,帮张恒重把他那一罐罐奶粉,还有婴儿车……搬进家。
喝了口水,谢绝张母的挽留,陈选生很快开车离开。
他还得回自己家呢。
之后还得还车。
回到大队,这时候正值寒冬,家家户户,除了早上到正午这个时间点,平时极少出门。
不过听到屋外传来轮胎碾压泥土的声音,还是有不少人探出头。
他们第一眼就看见这辆“巨无霸”。
“乖乖,看开车那个人是不是石头那娃子?”
“是了,我记得主任说过,石头干的就是开大车的活……”
陈选生车开的很慢,并非是他有意停留,而是这时候大队的路真的烂的不行。
从大队头开回家,陈选生花了整整十五分钟。
将货车停到家旁边的荒地,这时候陈树根、牛春花已经被人喊出来看热闹了。
两个老人一人牵着小落月,一人抱着小栋梁。陈狗儿、瘦猫他们像泥猴子似的,在人群窜来窜去,小脑袋瓜子使劲伸向前。
陈选生将车停好,从驾驶位上开门下来。
搁着远远的,就看见了穿着一身红色棉袄的小落月、小栋梁。
两个小家伙这一年身高窜的很快。
特别是小落月。
从前她营养没跟上,三岁多还跟旁人两岁大的孩子差不多。
从去年开始,陈选生就特意注重小孩儿的营养。
现在小落月,比大队里那些五、六岁大的女孩儿都不遑多让。
小衣服、小裤子都是牛春花重新补长的。
“爸爸。”
“爸爸。”
看见陈选生,两个小家伙瞬间激动起来了,纷纷想从爷爷、奶奶这儿跑向爸爸。
今年陈选生,比起去年,出车频率要大幅度下降。
虽然不没有张恒重那么摆。
但一个月怎么样也有一周到十天左右的时间在家。
这一次他一出去就一个月,可想而知两个小家伙有多想爸爸了。
“诶,爸爸的乖宝贝”陈选生张大着手臂,稳稳抱住朝他奔来的两个小家伙。
“爸爸,臭。”
可是温馨的氛围不足一刻。
下一秒,就见小栋梁小手捏住鼻子,十分夸张的吐槽道:“臭爸爸,没洗澡。”
小落月笑嘻嘻的冲陈选生笑,这小丫头去年就见识过了。
陈选生有些尴尬。
他和张恒重急着回来,确实好多天没洗澡、刮胡子了。可是现在是冬天啊!!!
谁家好人天天洗澡的!!!
这个小家伙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了。
陈选生故意使坏,拿胡渣刺小栋梁脸,痒的小家伙左右躲避,直喊:“坏爸爸、再也不喜欢爸爸了。”
“哈哈”陈选生大笑。
手指不客气的弹着小家伙脑门,笑道:“让你说爸爸臭!还说不说爸爸?”
“好了,石头。”
见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牛春花不由开口道:“怎么开公家的车回来了?回去要主动和领导检讨啊。”
“没事娘,就是我领导让我开回来的。”
陈选生解释道:“这不是难得去一趟南省吗,买的东西有点多,领导就让我开车回来。一会儿还回去就成了。”
“爹、娘,帮忙搬一下东西。”
“买了不少干海货,还有奶粉、衣服这些……”
“爹、娘你们没事也喝一杯,那玩意养身体。还有小舅妈,娘你下次回外婆家,拿一罐奶粉回去给小舅妈。”
如果可以,陈选生当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搬出来自己买的东西。
但眼下要还车,没办法了。
而陈树根、牛春花可没想这么多,他们这会儿脸上满是笑容,十分感动于儿子的孝心。
特别是牛春花。
小老太太脸都笑成菊花了。迈着小脚向前,帮陈选生一罐奶粉一罐奶粉的往下搬。
“那我就替你小舅妈谢谢你了。虽然也有小半年了,但两张嘴张着,你小舅妈的奶水总不够喝。”
今年七月份的时候,小舅妈成功分娩,为小舅产下一儿一女。
当时外婆家都高兴坏了。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奶水的问题。
虽然陈选生帮忙弄来了不少猪蹄、鲫鱼,但小舅妈的奶水还是不够。
现在两个小家伙都是掺着米糊来喂的。都几个月了,还和刚出生那会儿差不多重,每天把外婆忧的啊。
陈树根也赶快向前帮忙。同时吆喝队员们先回家,等明天还是什么时候再过来唠嗑,他一定备好花生果、瓜子这些。
好一阵手忙脚乱,陈选生等人才终于将东西都搬回家。
这会儿陈狗儿几个小家伙在一罐罐奶粉、果干、饼干前走来走去,陈选生则牵着小落月向牛春花解释。
“那些奶粉都是不要票的,给钱就行。我寻思着多买一点。娘,你和爹平时也喝两杯”陈选生向牛春花解释道。
陈选生买的奶粉虽然不如张恒重多,但也有十来罐,老人家这是又心疼了。
牛春花揉了揉太阳穴,许久才说道:“我才懒得管你,你自己这么大的人了……”
陈选生嘿嘿的笑。
要说钱,他是一点儿都不在乎。
这一年,陈选生稳扎稳打。现在空间里的钱,都是用麻袋来装的。
“对了石头,上一周刘知青父母过来。不知道和刘知青怎么聊的,吵了一架回去了。”
“走之前请我们和你说,看能不能劝一下刘知青。”
这时候陈树根忽然说道。
这个老头子现在拿着陈选生给他带回来的两包烟丝,心里美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牛春花也寻声望向陈选生,眼里带着探究。
陈选生苦笑,没想到自己出车这一个月刘主任还有张文莱竟然过来了。
他们让自己帮忙能有啥事。
无非就是让自己劝劝刘淳胜,让他老老实实回家。
今年这一年没啥波澜。
但刘淳胜这个傻小子,还是给陈选生闯出了不少篓子。
这还得从十月份,秋收时,尹红花父母过来说起。
要说尹红花也是惨的,摊上这样的父母。
去年啥也没有,就拎着几件破衣服就下乡插队了。要不是衡水大队这儿不算特别冷,这位女知青估计都扛不过去了。
今年干了一整年的八工分,好不容易熬到秋收,眼见着分钱、分粮了……没想到她爹、娘就闻着味找了过来。
当时也没人愿意帮尹红花出头。
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
特别尹红花刚来时,名声还特别不好,一度被说成狐狸精。
也就今年,大家长时间观察,才对她所改观。
但那也不足以为了她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