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叔家。
这会儿王大叔精神奕奕,看着地上的母鸡、大米、腊肉,整个人仿佛散发着光采。
与之相反的是宋大叔。这位大肚腩中年大叔,这会儿正不顾形象的喘着粗气。
“我说老宋,你不行啊,才十斤鸡蛋就累成这样子了。得多锻炼锻炼”王大叔笑着打趣道。
另一旁,这会儿宋大叔只是一个劲的翻白眼。
现在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要是刚才他一不小心把鸡蛋打碎了,瞧这老小子还笑不笑得出来。
“老王,你这么说的话……那那些肉、米,咱们可就一人一半了啊”宋大叔肉嘟嘟的脸上闪过阴谋的笑容。
而这,却正中王大叔命脉。
王大叔当即求饶道:“别啊老宋……老宋,刚才是我嘴碎,那啥,迟些我拿两瓶酒给你。当赔罪。”
这会儿王大叔可没了先前的闲情雅致。
先前他和宋大叔约定的是,这次陈选生带来的东西,他拿三分之二。
要是让媳妇知道,因为自己嘴碎……
王大叔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不行,得三瓶!”宋大叔打起谱来了。
“行,就三瓶”王大叔强忍着疼痛,只恨自己刚才怎么多把嘴。
见老友服软,宋大叔这才心满意足的起来。
看向陈选生,宋大叔道:“小陈,这些东西还是按上次的价格?”
陈选生点头笑道:“嗯。老母鸡4元一只,大米0.2元一斤,鸡蛋0.5元一斤,腊肉1.5元一斤。”
“行,你数数看够不够。”
宋大叔当即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三十二块钱给陈选生。
陈选生接过来,这时候宋大叔又说道:“陈小子,娘正在做饭。做了你的,一会儿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老王,我就不留你了,弟妹这个点离不开人,你端些菜回去。”
“行啊,婶子炒的菜可是一绝,我家那口子一会儿指定胃口大开”陈选生还说话呢,王大叔就大笑着答应下来。
他和宋大叔二十几年的老友,对蹭顿饭这些……根本不带见外的。
陈选生最后当然是留了下来。
他在宋大叔家待到七点多,才摇摇晃晃的离开。
离开家属院,陈选生脸上的醉意就消失了。
先去仓库把那些棉花、短袖、布匹收起来,陈选生才去到招待所。
第二天,陈选生是被一阵嘈杂的敲门声吵醒的。
“谁啊?”
陈选生是揉着眼睛开门的,他根本没有想过,门外的都是些什么人。
“陈先生是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我大哥想见你。”
陈选生面前站着的是两个小年轻,刚才说话的是那个矮小,长相似猴的年轻人。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大哥。”
陈选生表情难看,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面前这两人恐怕是黑市的人。
“现在不认识没事,很快就认识了。还是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毕竟在这儿弄得太难看不好。”
还是刚才说的年轻人,这时候他目带凶光,手握到腰间,似乎在拿什么东西。
“行,我和你们过去”陈选生摆手。
在看见那人将手伸进腰间的一刻,顿时就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现在可不比二十一世纪,乱的很。
为了那碎银几两,把命给丢了,可不值当。
关上门,陈选生很顺从的“被”两人夹在中间,他们一直走到一间不起眼的小屋。
是陈选生一个人进去的,那两人把他丢到里边后就守在外面的大门。
这时候是白天,陈选生一眼就看完了房子的布局。
里边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陈选生正前方,正坐着一个年纪和陈树根差不多大的中年人。
看见陈选生进来,那个中年人就示意陈选生过去。
陈选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心里心情却愈发沉重。
tm的,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之前光顾着在制衣厂这儿能赚多少钱,忘了这批地头蛇了。
“陈先生,久仰大名了。”
中年人面无表情,他面前盛着茶杯,却没想过给陈选生倒上一杯。
这是一上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咯?
“你好,不过我不认识你。不知道叫我来这一趟……”
见状,陈选生脸上的笑意也消散了。
陈选生冷声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今晚上还要赶火车。”
“请你来自然是有事。”
“陈先生,不知道你听过一句话没?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在你那儿可能很有能量,但这儿离衡县可十万八千里。”
“把手伸到禹县,是不是手伸的有些长了?”话说到这里,中年人的獠牙才是彻底显露出来。
一双眸子冷冷的望着陈选生,没有任何威胁,但威胁之意却一览无遗!
“呵”陈选生冷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陈选生再装傻也没有任何意义。
陈选生冷冷说道:“公平竞争。你们没搞定陈厂长,我有什么办法?”
直面中年人的目光,陈选生毫不示弱。直接针锋相对。
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这时候张恒重要是在,陈选生甚至想抱住他狠狠地来上一嘴。
真特么是他的贵人!
“确实,我没能搞定陈厂长。但陈先生,禹县里你们衡县可十万八千里……这途中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兜得住吗?”
陈选生面无表情。当然不可能有意外,他运输东西靠的是空间,可不是那一辆辆的货车。
只是陈选生必须解决掉这个问题。
虽然出人命的可能性极小,但陈选生不能冒这个风险。
见陈选生面色收缓,那中年人说道:“陈先生,我们从来都不是敌对的。或许可以换个思维。”
“你替我们买下制衣厂的瑕疵品。一次,我给你这个数”说着,中年人就伸出一只手。
五十块。
看着中年人,陈选生都忍不住笑了。
这儿黑市的人办事都这么小家子气的吗?难怪制衣厂那边不愿意把瑕疵品交给当地处理。
就给五十块?
还一副施舍的表情。
真是笑了!
自己每次拿货,给制衣厂厂长的都不止这个数了。
合着自己非但没得赚,还要贴钱进去?陈选生心里忍不住笑。
而另一边,瞧见陈选生的笑容,中年人一喜,还以为陈选生是想通了。
也顾不上心中的肉疼。
连忙道:“怎么样陈先生,我就说我们从来不是敌对的吧。你只用跑一趟腿就能赚五十块,你的工资才多少啊……”
听到中年人的话,陈选生简直要气乐了。
合着这中年人还以为刚才自己的笑容是想通了?
陈选生将脸上的笑容一敛,冷声道:“不好意思,我没有给人做嫁衣的习惯。”
这时候中年人才反应过来。
原来刚才陈选生的笑容是在嘲讽自己。
中年人表情难看。
虽然自己在禹县这儿算不得什么。但被一个小自己十几二十岁的小子嘲讽,中年人还是差点破功了。
有心让陈选生走不出这个房间。
但中年人知道,这不现实。
这小子虽然是条过江龙,但并非毫无根基。
他和制衣厂那个宋主任关系密切……
“既然陈先生不愿意,那就当刚才我的话没有说”一会儿,中年人脸上就恢复先前的表情。
抿了口茶,中年人摆出送客的姿势。
“陈先生,希望你这一路顺风。货能安全运到衡县。”
这是陈选生离开房子前,听到中年人说的最后的话。
陈选生面无表情,脚步没有减慢。
回到招待所,陈选生借到电话。
打电话给张恒重。
因为有接线员监听,陈选生没办法说的太清楚:“张大哥,我现在在禹县。出了点事,可能要麻烦蒋大哥一下。”
“和海王县的事差不多。”
电话那头,张恒重一愣。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陈选生在禹县,又意外于陈选生说的事。
不过张恒重到底老成持重,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陈选生话里重点。
“行,我打电话跟老蒋说。你现在去警察局找他”电话那头,张恒重说道。
先不管陈选生为什么会在禹县,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之后的,等陈选生回来了再教训他。
挂断电话,陈选生立即就前往警察局。
等他去到,远远的就看见穿着一身警衣的蒋亮正在外面等他。
“好久不见,陈小子。”
看见陈选生,蒋亮脸上当即浮起笑容。
不过下一秒,蒋亮就故作生气的说道:“不过老蒋我得批评你。都到禹县了也不知道来找我,还要通过张大哥。”
“今天晚上,你得自罚三杯。”
蒋亮竖起三根手指头。
陈选生悻悻,赔笑道:“自罚三杯,必须自罚三杯。”
也怪陈选生这一路走的太顺了,有些忘乎所以了。
完全没想过制衣厂的瑕疵品到底是多大的利润。
“说说吧,发生了啥事?”
看见陈选生的表态,蒋亮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不过说到正事,他脸上的表情立即就变得严肃起来:“电话里张大哥说的不是很清楚。是黑市那发生的事?”
陈选生点点头,就将今天的事和蒋亮全盘托出。
听到陈选生的话,蒋亮脸上不由露出嘲弄的笑容。
不是对陈选生的,是对陈选生口中那个中年人的。
“赵平这老东西,做事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蒋亮面露不屑:“也不动一下他的猪脑袋。这么大的一块肥肉,陈老弟你能全部吃下?就给五十块,这是让你赔钱做买卖呢。”
“这事简单,正好我也打算敲打一下赵平这老东西。最近这黑市,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陈选生适时的露出感激的表情。
这时候黑市的人见了官方,就像老鼠遇上猫似的。
他对蒋亮的话并不意外,但还是十分感激。
不过是不是顺手的事,至少帮陈选生解决了大麻烦不是?
“那真是太感谢蒋大哥了”陈选生笑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晚了那个老糊涂的,不知道会想到哪,干出啥事出来。”
蒋亮摇摇头,冲陈选生一笑:“不过陈老弟,今晚上你得陪我不醉不归。”
陈选生当然义不容辞:“行,今晚不醉不归。”
陈选生带路。等他们去到时,早上将陈选生带到房子的那两个年轻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在他们看见蒋亮的那一刻,脸都白了。
生活在这儿的人,特别是干黑市的人,谁会不认识蒋亮啊?
去年刚转业过来的。
警察局最年轻、强势的副局长!
“陈,陈……陈先生,你怎么过来了?”还是先前和陈选生说话,似猴的年轻人问道。
“找你们老大啊,有误会尽早解决比较好”陈选生面带笑容,但一点儿也没有狐假虎威的态势。
混了这么久,陈选生早已知道。
黑市是根除不掉的。早已和当地融为一体,成为不可缺失的部分。
黑市的老大,与官面上的人也有牵扯。
所以他这趟并没有一战建功的想法,只是想把黑市上的麻烦解除掉。
“找,找我们老大?”
“稍等一下,我进去和我们老大说一下”这时候说话的是另一个年轻人,他要比似猴的年轻人稳重很多。
“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让开,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陈选生还没说话,在他身旁的蒋亮就先一步说道。
这时候蒋亮板着一张脸,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惊胆战。
“怎么,难道里边正在做违法的勾搭?”
听到蒋亮的话,那两个年轻人脸都白了。
还想说什么,但在蒋亮的目光下,都不由合上了嘴。乖乖让出路。
这时候蒋亮反而为主了。
他直接推开大门走向前,陈选生跟在后面。
房间里,那位中年人正看着一本书,拿笔写写画画。
听到开门声,不由抬起头,神情有些不悦。
刚才他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现在竟然还有人未经允许就开门了?
真是糟糕透了。
被陈选生拒绝,本来中年人的心情就不好,现在就更加烦躁了。
将目光对上,中年人正打算开口,却看见了走在前方的蒋亮。
中年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