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选生回到家时,郑姝音也刚回来不久。
房间里,小落月兴致勃勃的和陈选生讲述她今天奇妙的经历。
“爸爸,爸爸,那个大车车,它会自己动诶。而且咻的一下就到了……”
“而且那个姐姐明明就是姐姐啊,为什么她要我们喊她阿姨?”
小丫头手舞足蹈的。
正常来说,这个点她已经准备睡觉了,可是今天小丫头却格外的精神。
陈选生一边附和着小落月,做一个合格的听众,另一边又看向郑姝音。
这会儿郑姝音正一脸笑意的看着陈选生、小落月。
“今天小六过来找我玩儿,就顺道带两个孩子四周逛了逛。”
郑姝音向陈选生解释:“小六你认识的,就是我宿舍最小的那个姑娘。她亲戚在衡县,过来探亲的时候顺便来看看我。”
听见郑姝音的话,陈选生顿时就对那个小六有印象了。
当时他请郑姝音宿舍吃饭的时候,就属那个姑娘最活泼好像。
“那个车?”
“是吉普车。也不知道小六的父母是干什么的,今天就是一个司机带着小六过来。”
陈选生点点头。虽然惊讶于郑姝音的神奇机遇,但也没太放心上。
毕竟自己没啥所图的。
加上郑姝音又非蠢钝之人,她自己会把握好和舍友的交往。
“媳妇,明天我去公社拿咱们拍的照。你要一起吗?”
“不了,刚才我答应了小落月,陪她去汐月那里。”
郑姝音摇摇头。
虽然她也很想和陈选生多待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决定紧着儿子、女儿先。
“行,那明天我拿了照片,你们还没回来的话,我就去找你们。”
虽然提议被郑姝音拒绝了,但陈选生一点也不恼,依旧乐和和道。
接下来时间,陈选生、郑姝音的任务就是陪小落月聊天。
当天他们都很晚才睡,以至于第二天陈选生是被牛春花掀开被子叫醒了。
“娘,我这就起来。你,你先把扫帚放下。”
尽管陈选生第一时间就爬起来了,但他还是没能逃开牛春花的“铁拳”。
最终陈选生是揉着屁股去取照片的。
听闻今天的事,郑姝音回来后就狠狠嘲笑了陈选生一番。还拿他举例子,让小落月、小栋梁好好听奶奶的话。
这陈选生能忍?当天晚上他就化身饿狼,狠狠教训了郑姝音一顿。
时间匆匆,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
陈选生是初五回去上班的。
不过与其说是上班,不如说是换个地方睡觉。
年初,各个厂子刚开始恢复生产,供销社的货物也是年前就准备好了。
现在根本没有哪里用得上运输队的那群大爷。
这天中午,临下班,陈选生找上张恒重。
今天过完元宵,马上就正月十六了。
要送郑姝音回省城。
所以今天陈选生打算翘半天班,提早回家过节。
“张大哥,下午我就……。”
“行了,回去好好陪陪弟妹,下午不用来了”张恒重点点头,都不等陈选生将话说完就答应下来。
早在前两天陈选生找他批假的时候,他就知道郑姝音很快要回省城了。
这小子,现在找他能有什么事……
陈选生回到家,这时候家里空空荡荡的。
陈选田、陈选禾还有张红萍两妯娌早在初四就回县城了。
陈树根、牛春花也是闲不住的,很少在家。
这十来天,郑姝音带着孩子,不是和陈选苗去公社,就是去王汐月家。
从空间里拿出一条腊肉,还有两条海带鱼。泡进水里,陈选生就出去了。
前两天陈选苗也回学校了,现在郑姝音能去的地方不多,应该在王汐月那。
陈选生很快到知青院。
郑姝音爱往王汐月那跑,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所以这会儿人们看见陈选生往知青院去,都是会心一笑。
知道陈选生这是去寻妻了。
也没人嚼舌根子。
经过知青院,再往前一点,就是王汐月的房子了。
陈选生去到时,郑姝音正在逗着小栋梁玩,王汐月在指点小落月功课。
看见陈选生过来,郑姝音还没说话呢,王汐月就先将课桌上的书本一合。
“姝音,你男人来找你了。”
这也不是王汐月第一次这样说了。这几天,几乎都是陈选生下班就来领郑姝音回去。
“别看了,快走吧,不然一会儿你男人就又得叨叨我了。”
见郑姝音还是没反应,王汐月不由调笑道。
其实王汐月一早就看出来她这个闺蜜,今天情绪不高了。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看身边正在收拾功课的小人儿,还有那个虎头虎脑的小栋梁……谁又愿意离开他们呢?
“哦,好,好”郑姝音恍若初醒。
这几天,越临近正月十五,她的情绪就越低落。
好几次,郑姝音都在想,要不不回去读书算了。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去。
陈选生在接郑姝音回来的时候就和她说过,如果只是工作的话,他可以帮忙解决。
但也只能到工人那一步了。
干部,他还没这个能力。
晃了晃头,郑姝音就抱着小栋梁下地。
左右就剩下一年半了,而且中途她又不是不回来。
再几个月就暑假了……
“爸爸,抱。”
小栋梁一下地,就扑通扑通的迈着小短腿朝陈选生跑过去。
小家伙仰着头,伸开手就要爸爸抱他。
“好,爸爸抱”在看见郑姝音母子、女儿的时候,陈选生脸上就都是笑容了。
心里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和王汐月说了声再见,陈选生就带着郑姝音和两个孩子离开。
这时候知青院的烟筒正冒着烟雾。
从年初五开始,年前请假的那些知青就陆续回来了。
回到家,陈选生才发现陈树根、牛春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陈树桩、冼翠花、陈建业也在。
看见陈选生带着郑姝音、两个孩子回来,陈树根就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过去。
“媳妇,你先带孩子回房间”陈选生和郑姝音说道。
现在这个点,陈树桩、冼翠花过来,应该是明天的事。
陈选生希望郑姝音离开的事是郑姝音和孩子们说,而不是从其他地方听过来。
“行”郑姝音点点头。
其实早几天她就应该和孩子们说回学校的事了,但话到嘴边,却又总是想晚一点再说、晚一点再说……
“爹、娘、树桩爷……”进到大厅,陈选生依次向里边的人问好。
“好”陈树桩哈哈大笑。
与陈选生愈发低落的心情不同,这几天陈树桩真是越来越高兴了。
连饭都能多吃两碗那种。
明天建业那小子就去上学了,等毕业,回来就是干部的身份!
“石头,行李已经搬过来了。明早你们几点出发?我提前过来”看见陈选生回来,陈建业就问道。
这时候他也十分高兴。
直到现在,陈建业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就落到他身上了。
“九点过来吧。十二点的车次,咱们坐驴车过去”陈选生说道。
因为两个人的行李实在太多了,走路过去县城不现实。
昨天陈选生就和陈树根说好了,借大队的驴车。
“好”陈建业乐得直摸脑袋。
陈选生在大厅又呆了一会儿,主要是和陈建业分享省城的见闻。
不仅是陈建业。大厅里,连陈树桩、冼翠花都听得格外入神。
将知道的情况一一说明,一会儿陈选生就找借口回房间了。
推开门,这会儿房间里格外安静。
陈选生都怀疑房间里有没有人。
直到他看见红着眼睛的小落月,还有抱着郑姝音手不放的小栋梁……
“爸爸。”
看见陈选生进来,小丫头像是闸门开闸了一般,眼泪哗啦啦的就往下掉。
小栋梁也不复先前的好动,巴巴的脸,好似谁欺负了他似的。
陈选生看向郑姝音,其实心里大约有了答案。
郑姝音朝陈选生点了点头,证实了陈选生所想。
陈选生苦笑,不过他也知道这趟哄孩子是免不了的。
“我家的小宝贝在哭什么呢?”
把鞋子蹬掉,陈选生一上床就来到小落月身旁。
小丫头这会儿直接求抱抱:“妈妈,妈妈要回学校……”
“这个爸爸不是一早就和你说过了吗?而且妈妈很快就会回来呀。七月吧,七月份爸爸就接妈妈回来”陈选生笑的十分温柔。
小丫头点点头,眼里噙着泪水,脸上尽是委屈。
陈选生是有和小落月说过郑姝音只是短暂回来的不错。
但小丫头早就忘在脑后了。
这些天,她天天跟在妈妈身后。每天一睁眼,妈妈就在身边……
“爸爸拉勾勾。”
陈选生就这样和小落月对视着,就在他没办法的时候,小丫头却忽然伸出小指头。
小落月神情很认真很认真的和陈选生说:“爸爸,咱们拉勾勾,七月带妈妈回来。”
虽然很是不舍,但小丫头还是选择接受了。
她经历过一次失去母亲。
这次只是短暂的分离,小落月能够克制……
“好,拉勾勾。爸爸跟你保证,七月份就去接妈妈回来”陈选生脸上拂过惊喜。但很快他就收敛起来,转而变得十分严肃。
这是小落月对他这个爸爸的信任!
陈选生是绝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的。
搞定小落月,陈选生就以为万事大吉了。
不过显然他想多了。
陈选生低估了小栋梁的磨人程度……
时间一晃,黄昏已至。
饭桌上,今天的菜很好,但好似所有人都没什么胃口。
默默无言的把饭吃完。
今天是牛春花洗的碗。
往日都是郑姝音干的,不过今天牛春花让她回房间了。
房间,小落月、小栋梁就像两条小尾巴,紧紧的跟着郑姝音。
郑姝音走到哪,两个小家伙就跟到哪。
因为快要回学校了,今天郑姝音也十分的有耐心,给两个小家伙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一直到晚上十点钟。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了,要睡觉了。不然明天奶奶的扫帚可是真的会落下的”郑姝音吓唬道。
小丫头虽然很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
寻常这个点她早就已经睡着了,今天是强撑着,想和妈妈多待一会儿。
可是小栋梁却不依。
小家伙窜的一下钻进妈妈的怀里,死活不松手。
嘴上还不要睡觉,不要睡觉的叫。
“要睡觉了哦小栋梁。”
陈选生将儿子拎起来,可是下一秒,这小家伙的眼睛就红了。
“算了,今晚就先这样吧。明天两个小家伙要是没起床,就让娘多照看一些。
宠溺的摸着小家伙的脑袋,郑姝音笑着说道。
陈选生头疼,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
明明回来的时候,小栋梁都还不认识郑姝音的……
另一头,小落月见弟弟立大功。
立即小跑绕开爸爸,去郑姝音的另一头。两个小家伙就将郑姝音左右夹起来。
“媳妇,你过中间一点吧。这样两边位置能空阔一些”陈选生冲郑姝音无奈的说道。
这天晚上他们究竟是多晚睡的,陈选生不大记得了。
他只知道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郑姝音的衣服从两个小家伙手里挣开。
这也是陈选生第一次见小落月早上起不来床。
陈选生、郑姝音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殊不知,他们关上的那一刻,小落月已经睁开了眼睛……
“爹、娘、树桩爷……”
大厅上,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布局,陈树根、牛春花、陈树桩……几人都在,他们连坐的位置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看见陈选生,陈树桩、冼翠花眼睛都亮了。
特别是冼翠花。
今天天还没亮,陈树桩家就鸡飞狗跳了。
冼翠花一早起来,生火做饭、煮鸡蛋……要不是鸡不好带,她甚至都想把鸡给宰了,让儿子拿去学校。
“早啊,石头。”
陈选生是怎么去洗漱、吃早餐的,他自己都忘了。
只是身后总感觉有几双热切的眼神望着他。
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尽快的完成这一切。
“石头,驴车,你树桩爷一早就去牛棚那借过来了。一会儿他送你们去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