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你来啦。来,这边坐。”
看见陈选生,中年人脸上顿时就露出和煦的笑容,起身邀陈选生入坐。
不过在看到陈选生手里的东西的时候,中年人眉头又皱了起来,神态似乎有些不悦。
“人来就好,怎么还带东西?一会儿离开时都带走”中年人故意板着脸说道。
面对中年人变魔术般的变化,陈选生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仍然一副笑脸莹莹的样子。
将东西放到不远处的桌子旁,陈选生连忙上前坐到中年人先前示意的位置。
像是没看见中年人表情一般,陈选生笑道:“都是一些乡下的土特产。来长辈家做客,总不能空手来吧。”
因为陈选生是用其他袋子装住烟和酒的,所以这会儿从外面看,看不出来是什么。
听到陈选生的话,中年人脸色这才“好看”一些,像是很勉强一般点点头。
“这次就算了。下次来陈伯伯家,人来了就行了”中年人十分严肃。
陈选生很认真的点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不过他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来之前陈选生做了许多准备,所以这会儿现场一点也不显尴尬。一个话题一个话题的往外抛,气氛十分活络。
看时间差不多了,陈选生才抛出今天的真正目的。
“陈伯伯,听说制衣厂有意把棉花、布料、衣裤都让给一个人处理?”
听着陈选生的话,侧面的中年人顿时就收敛起脸上笑容。
其实今天陈选生来的目的,陈选生知道,中年人也清楚。
但在现在这个社会,是不能一上来就讲交易的,总得铺垫一些。
“是有这个想法。”
“那些残次品怎么来的,老宋应该有和你说。那些东西来路虽然说的明,但总归不好放在阳光底下。”
“多年来厂子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我也无意打破。但多个人多个风险,我们几人就想打包让一个人处理掉,这样也能降低点风险。”
中年人不觉麻烦的和陈选生解释,陈选生也听的很认真,不时点头。
等中年人说完,陈选生才说道:“想要就争取。陈伯伯,如果仅论风险的话,那些残次品交给我应该是风险系数最低的。”
“我是东省人。咱们禹县在岭省,偏平阳省,离东省相隔十万八千里。残次品交给我,我拿去东省那边出,就是有人想查,也根本无从査起。”
果然,听见陈选生的话,中年人脸上下意识就露出惊喜的笑容。
坦率的说,陈选生的情况他早已经在宋大叔那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但现在得到当事人的确认,中年人也还是忍不住感到高兴。
他花费这么多心思,甚至不惜得罪一大票厂领导,为的不就是规避风险吗?
钱的方面,倒是不用担心面前这个小子。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做……
虽然从各方面上看陈选生都是最合适的那个人,但是中年人还是没当场答应下来。
他还是得看陈选生的“诚意”。
虽然哪怕最后陈选生不识好歹,中年人也还是会把残次品交给他。
毕竟他的第一目的是什么,中年人可不会忘。
不过这样一来,后续一旦替代的人出现,陈选生就会被踢出局。
“小陈,你的情况我都了解,甚至也是我给老宋递话,让他和你说这个事的。可以的话,我也希望那个人是你。”
“不过我一个人确实定不下来,得等过两天开大会投票才行。迟些我让老宋给你消息。”
像真的在考虑一般。过了蛮长时间,中年人才说道。
陈选生点点头,他脸上的笑容至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
本来今天陈选生就没想过当场得到答复。
他今天来,一方面是想展示自己的诚意,另一方面就是想探探底。
现在两个目的显然都达到了。
“行,那我就等陈伯伯的好消息。”
“要是侥幸承包了制衣厂的残次品,还希望到时候陈伯伯不要嫌弃我经常过来打扰啊”陈选生笑道,说着他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中年人也起来,亲自将陈选生送到门口。
陈选生向前走着,等中年人关上门,他这才停下前进的脚步,一改脸上标准化的笑容。
摇摇头,陈选生松了口气。
原先他还担心这个制衣厂的厂长会不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现在陈选生放心了。
制衣厂这块肥肉,他应该是吃掉了。只要过些时候没接到宋大叔寄过来的快递……
与此同时,中年人在将陈选生送走以后,也回去打开陈选生带来的两个袋子。
两条烟、两瓶酒,也还不错。
不过中年人眉头还是皱着,一直到他从袋子底下摸出来一个信封。
打开点了点大黑十的数量,中年人脸上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同时心里有了决定。
另一头,这时候陈选生已经快赶回招待所了。
他还在嘀咕:“一百块钱差不多了。要是这还嫌少,就真的太贪了,这样的话这肥肉就淬了毒,沾不得。”
按照宋大叔给陈选生说的价格,一批货,陈选生大概能有个三成左右的利润空间。
但这都是基于陈选生有金手指,不用另外花费运输费。
不然,寻常人能有两成利润就顶天了。
按照1500-2000的范围,陈选生取中间数,1750的两成利润,也就是350元。
350元利润,分100元出去差不多了。
毕竟在外人看来,陈选生冒的风险还挺大的。除此之外,他还要操心找卖家、找人、找车……
不是说制衣厂厂长点个头,陈选生就能躺着把钱收了。
回到招待所,陈选生本来想去一趟宋大叔家,但想到现在已经九点多了,现在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了。
想想,陈选生就放弃了。
次日,陈选生特意赶在宋大叔上班前过去。
“陈小子,这么早的你怎么不在招待所多眯一会儿”刚下楼,宋大叔就撞见陈选生。
“我这不是年前都不过来了嘛。想着你们可能缺肉,特意匀了两笼拿过来给你和王大叔。不要我就提回去了。”
白了眼面前宋大叔,陈选生没好气道。
说罢,陈选生作势就转身离开。
可是这个时候宋大叔怎么敢让陈选生走?
要是让老王知道,这个月宋大叔的耳朵指定空闲不下来了。
连忙拉陈选生上楼,宋大叔赔笑:“陈小子,这你就小气了吧。老宋我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么。”
说着,宋大叔还搓了搓手。
“宋大叔,你在家等我会儿,我提鸡过来。”
“对了,可能会耽误你一点时间……”
“没事,晚去一点没人会找我麻烦”宋大叔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可是注意到了,陈选生刚才用的是笼这个单位。
这样算下来,他和老王,一家至少能分三只鸡。
算上家里那只。
省着点,他们能吃到过年了。
“行,那宋大叔你等我会儿。”
陈选生算好时间,等他再回来,可把家属院的其他人喜得不轻。
陈选生提的两个鸡笼塞满了老母鸡、公鸡,咯咯咯的叫着。
宋大叔听到声音,连忙下楼。
而那些正要开口询问的大娘、大爷,在看到宋大叔的那一刻,原先到嘴边的话就又被他们咽了下去。
他们可不想像杏花嫂子那样,被怼的没脸。
“陈老弟,我帮你提一个”宋大叔这会儿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虽然他家还有不少存货,但腊肉哪有新鲜肉好吃?
在巨大的诱惑下,宋大叔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三两下就帮陈选生把一个鸡笼扛上了家。
等一会儿陈选生上到来时,这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陈,陈老弟,这些鸡你打算怎么卖?”
陈选生笑道:“还是像上次那样吧,一只4块钱。”
“这里两笼一共8只,加上那两个鸡笼子算1块钱,一共33元。”
“行,那我就替老王谢谢你了。”
宋大叔点点头,他看得出来陈选生是在感谢他帮忙牵桥搭线。
对陈选生的谢意,宋大叔照单全收了。他这么热心肠帮陈选生,为的不正是这个。
宋大叔当即就给陈选生点了三张大黑十,还有三张一块钱的毛票。
陈选生也不客气,直接就收入囊中。
“宋大叔,你那些钱,我回去把棉花卖了就寄给你”陈选生笑道。
“下次来再说吧,我这儿一时半会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宋大叔道:“等过两天,有结果了我就寄信给你,你留意一下。”
“行”陈选生点点头。
其实他们两都不太担心会不会陈选生/自己落选,因为他们实在吃准了制衣厂厂长的想法。
加上陈选生又不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
离开制衣厂家属院,陈选生照例去国营饭店打包包子。
等到火车站时,正好赶上火车到站。
票是陈选生抵达禹县当天买的,也是卧铺。
火车的齿轮随着铁道向前转动,时间一晃而逝。
等陈选生回到衡县,这时候他的七天假期已经过去四天了。
想了想,陈选生还是决定到省城后再打电话回去,让张恒重帮着再批几天假。
先去了趟招待所,打听出刘淳胜的房间。
等刘淳胜开门看见陈选生,他都要跳起来了。
“陈选生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逗我玩呢”刘淳胜道。
因为怕陈选生提前赶回来,昨天刘淳胜就找陈树根批假了。
也是陈选生提前嘱咐过,陈树根很爽快的就帮刘淳胜批了一个月的假。
等来到县城,刘淳胜等啊等,本来他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不是说三天的吗,我没晚好吧”陈选生可不会给刘淳胜好脸色。
“行了,咱们先去买车票。”
因为去省城的班次很多,所以陈选生并不担心买不到车票。
果然,等他俩去到火车站。
明天那个班次的票还有很多,卧票也有。
“两张到省城的卧铺,谢谢”陈选生朝售票员小姐姐很客气的说道。
买好票,陈选生就让刘淳胜先回招待所:“我还有点事,晚些给我留个门。”
交代完刘淳胜,陈选生马不停蹄就往黑市跑。
将棉花放进仓库。
等陈选生去到邵奇那,邵奇好像提前知道了陈选生会来,竟然提前给倒上了茶。
“谢啦陈老弟。”
邵奇这番感谢说的发自内心。
虽然不知道那些棉花陈选生是从哪弄的,但之前他肯定没有。
无论在哪弄过来,短短四天时间能运到衡县。
陈老弟都绝对拼命了。
“我已经让邵峰去检查了,没问题咱们就结算。”
“对了陈老弟,除了要钱,其他东西你有没有缺的,今天不赚你差价”邵奇看向陈选生。
想了想,最终陈选生还是摇摇头。
他不是没考虑过。
陈选生是有想过换一批黄金、古董回来囤的,但后面还是放弃了。
现在虽然处于黄金、古董价值的低洼期,但也不便宜。
古董就不说了,陈选生根本一窍不通。
钱扔进水里好歹还能听到声音呢,玩古董真是倾家荡产都不知道什么回事。
黄金呢,虽然相较于后世,有一定的增值空间。
但增值空间太有限了。
就那点受益,还赶不上改开那两年瞎几把闹赚的多。
特别陈选生现在还患上了缺“现金”症。
陈选生宁愿钱放在手里贬值,也不想兑成那些不便于变现的资产。
“算了邵老大,最近手头紧。就那些棉花,我还是赊别人钱运回来的”这话陈选生说的十分认真,以至于邵奇没犹豫直接就信了。
邵奇点点头,也没勉强陈选生。
刚才他那样问,也是抱着照顾陈选生的想法,毕竟这一次陈选生真的帮了他大忙。
一会儿邵峰就回来了。
在邵奇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选生就看见邵奇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厉害啊陈老弟,竟然比之前说的还要多。”
“1800斤棉花,2.3元一斤,一共4140元。陈老弟你等等”邵奇十分激动。
虽然4000多块钱很多,但邵奇一点也没动过不该有的念头。
因为比起这些钱,邵奇更在乎陈选生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