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陈选生是和宋大叔一起离开制衣厂的。
只是在经过某一条小巷时，陈选生找了个理由离开。等再回来，就见他双手各提着两只鲜活的老母鸡。
“好小子，看来今晚我和我娘都有口福了。”
虽然这个点杀鸡加菜有点晚，但这个时候时间从来不是问题。
“不过你这一手抓两只的，太过了，咱们不需要讲究这些。迟些你离开时拿两只走”宋大叔打趣道。
其实宋大叔是想让陈选生把第三只老母鸡都拿回去的。但想到老王那边可能需要，就算了。
只是没想到陈选生会这么说：“宋大叔，一看你就是多想了吧。那两只老母鸡我可是打算拿去王大叔那的。”
“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快出生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得尽一份心意。”
陈选生也是看准了宋大叔和王大叔感情好，不然他不会这么说话的。
不过陈选生猜想的确实不错。
听到陈选生的话，宋大叔脸上的表情很显然都动容了。
没多说什么，就是拍了拍陈选生的肩膀。
这小子，不管是否出于目的，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就已经够了。
这叔侄两人很快回到制衣厂的家属楼。
刚好，迎面撞上王大叔正在洗菜。
“老宋。陈小子？你小子来了也不找王叔我。晚点上我家坐坐。”
看见宋大叔。不对，看见陈选生，王大叔嘴咧的飞起。
上次他向陈选生买了不少的腊肉、白面，但鸡蛋却没多少，也是怕放坏了。
现在吃的差不多了。王大叔正烦着，想着说过两天去一趟黑市，没想到今天就碰见陈选生了。
“哎。老王，我这么大个人还在这儿呢”宋大叔忍不住提醒道。
“老宋你走开”王大叔一脸“嫌弃”。
他和宋大叔几十年交情了，可不吃宋大叔这一套。
陈选生在一旁，乐和和的看着宋大叔、王大叔“唇枪舌剑”。
等两人闹的差不多了，陈选生才说道：“正好在这儿撞见了。王大叔，这两只老母鸡你先提回去，等晚些我再去你那坐会儿。”
说着陈选生就把两只老母鸡放到王大叔脚下。
因为都是提前绑好的，所以也不担心老母鸡跑掉。
“行，那我就先谢过陈小子你了。”
王大叔没多想，还以为是陈选生带来卖给他的，根本没犹豫，就乐呵呵接受了。
对他来说，只要能花钱买到，这些肉类都是多多益善。
和王大叔打好招呼，陈选生很快就和宋大叔回到他家。
这时候宋奶奶正在厨房里做着饭。
听到开门声，宋奶奶出来，就看见宋大叔还有他身后的陈选生。
“陈小子。来的正好，今天米下多了半碗。”
宋奶奶笑得十分慈祥，银白色的发丝一丝不苟的盘着，看得出来她此时心情挺好。
说起来陈选生还是她最先认识的。宋奶奶对这个小家伙的印象一直就很不错。
“娘，陈小子带了两只老母鸡来。咱们劏一只，这大冷天的，喝上一口热汤暖暖身子。”
宋大叔缠上宋奶奶，搀扶着老人家的手臂，陈选生在远方看着，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没一会儿，宋奶奶就被嘴馋的宋大叔缠的不耐烦了。
不过她也确实有意劏鸡。
人陈选生提过来的，不让人吃上一口，这算什么。
一会儿宋大叔就娴熟的抓住一只老母鸡的脚，宋奶奶一手提着翅膀，另一只手持刀给鸡喉咙开了道口子。
陈选生则被吩咐把热水瓶的热水倒出来。
将母鸡宰杀掉，宋大叔和陈选生就被宋奶奶赶出了厨房。
宋大叔招呼陈选生进他的房间。
“陈小子，你这儿还差多少？”宋大叔问道。
陈选生想了想。如果只是棉花这一块，他差的倒是不多。
但明天上制衣厂厂长那，那儿少不了花钱。
思来想去，陈选生道：“宋大叔，你这趁手的话先借着我500。主要是明天去厂长家，得“买点”东西。”
听到陈选生的话，宋大叔恍然。
陈选生不解释，他都忘了还有这茬了。
也没犹豫，宋大叔就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大黑十，给陈选生数了50张。
与大黑十一块递给陈选生的还有一个信封。
“数数看。”
陈选生没有拒绝，在宋大叔的注视下就清点了一遍，确认过有五十张。
陈选生道：“宋大叔，这棉花钱……”
“棉花钱明天我带你去厂长那，你交给他。”
“还有那些棉花，明天上班就我让人给运到上次那个仓库里。”
和宋大叔聊着天，过了一个多小时，宋奶奶就在大厅招呼可以开饭了。
饭桌上，宋大叔、陈选生吃的满嘴都是油，他们周遭堆满了骨头。
饭后，两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都是一脸满足的表情。
宋大叔还在可惜，说可惜媳妇、孩子都不在，错过了这么好的一顿。
休息一会儿，宋大叔就带陈选生下楼，去王大叔家。
这时候王大叔、王大叔的媳妇早已经恭候多时了。瞧见两人过来，他们顿时就迎上去。
在王大叔家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陈选生很快就离开了。
其实到最后，都是宋大叔在劝王大叔收下那两只老母鸡。
一开始王大叔还以为是陈选生带来卖给他的。
好说歹说，王大叔才不乐意的收下来。
王大叔最后道：“这次就算了……咱们不兴搞这些。陈小子，能从你这儿买到东西，老王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将陈选生两人送下楼。
临别，宋大叔又和陈选生交代了两句，陈选生才回到招待所。
躺到床上，陈选生就彻底不想动了。
虽然卧铺比起硬座要舒服很多，但在车上呆这么久，总归还是感到疲倦。
很快陈选生就进入梦乡。
等再睁眼，这时候就已经是次日了。
洗漱完，陈选生叼着包子就赶往制衣厂。
这时候门卫对他还有印象，知道是宋主任的人，自然不会再干拦截的事。
陈选生很顺利就来到宋大叔的办公室。
瞧见陈选生，宋大叔起身就说道：“刚吩咐好让人去搬棉花，你小子就到了。”
“瞧你这气还没喘好的。先坐会儿喝口水，一会儿我再带你过去。”
陈选生点点头，这一路赶来他确实累的不轻。
休息了差不多十五分钟，这时候宋大叔端起几份文件：“走吧，正好我这儿也有几份东西要厂长签字。”
陈选生起身，跟在宋大叔身后，一会儿两人就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前。
宋大叔敲门，一轻二重，没一会儿就听见门内传出一道声音：“谁啊？”
“宋怀仁。厂长，找您有点事”宋大叔道。
虽然隔着大门，但宋大叔依旧像正面对着厂长一般，表情十分恭敬。
“宋主任啊，有什么事进来说。”
得到办公室那头的允许，宋大叔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将陈选生领进办公室，宋大叔先是给厂长说明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有就是陈选生的身份。
制衣厂厂长坐在椅子上。
陈选生看过去，这是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中年人。
看到的第一眼，陈选生感觉这人可能不太好相处。
不过出乎陈选生的意料。
面前这个中年人和宋大叔聊的十分开心。
对宋大叔递过去的文件，粗略浏览一遍后就毫不迟疑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随即宋大叔道：“厂长，这小子就是我和你提起的侄子。他家在东省那边。”
听到宋大叔的话，中年人笑着点点头，就朝陈选生和气道：“小伙子，我也姓陈，你喊我陈伯伯吧。说不定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多亏了你啊，帮咱们厂大忙。这次仓库里的棉花也要拜托你了。”
只能说不愧是这么大厂子的厂长，中年人说话实在好听。
明明是双方有利，或者说陈选生得利更多的一件事，在中年人嘴里就成了陈选生帮忙了。
不过这话也是听听就行了。
真当真了就是陈选生傻了。
陈选生连忙客气奉承，那高帽子像不要钱似的给面前的中年人往上带。
“哪里哪里，是多亏了陈伯伯，我才能换到质量这么好的棉花。咱们大队，爷爷、奶奶他们都在感激陈伯伯呢。”
两人一人一句客套话，霎时间办公室内的气氛就活络起来。
陈选生与面前的中年人真的就像长辈与晚辈一般……
“陈伯伯，这是这次的棉花钱。您检查一下”
一番客套之后，陈选生这才进入到此行的主题。他从口袋里拿出两沓大黑十，递给面前的中年人。
“行，我点一下。”
这时候可不是讲面子的时候。
中年人之所以属意陈选生，就是因为安全。
他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抹不开面子。
当即，中年人就当着陈选生、宋大叔的面，一张一张大黑十点起来。
仓库里有多少棉花，中年人一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会儿点的十分顺利。
“1807斤棉花，咱们按1800斤算，一共2700元，刚刚好。”
连着点了三次都对上了，中年人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他年纪还不算大，还有上升空间。
对他而言，先阶段最重要的就是稳定。不打破制衣厂原有生态下，将风险降到最低！
“老宋，一会儿你领小陈去一趟仓库，帮忙把棉花装好。”
因为中年人也是第一次见陈选生，他并不知道先前的装货方式。
对此，无论是宋大叔还是陈选生，都很识趣的没有解释什么。就都点点头。
见时间差不多了，陈选生忽然道：“陈伯伯，不知道今晚有没有空，我想上门拜访一下？”
无论什么时候，上门之前还是知会一声主人比较好。
虽然也可以不打招呼，但那给人的印象会很差。
听到陈选生的话，中年人许久都没有给答复。
就在陈选生要失望时，中年人的声音才徐徐响起：“今晚上八点左右来吧。”
“好的，今晚得打扰陈伯伯了。”
陈选生反应的很快，连忙顺杆子往上爬。而这整个过程，宋大叔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等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宋大叔才问道：“陈小子，你能在这儿呆多久？”
“明天就回去了。现在年尾，请不了长假”陈选生半真半假道。
宋大叔点点头。他对陈选生的话，没有一点儿怀疑。
本来年尾就要忙一点，加上陈选生还是干司机的。
“那行吧，迟些有结果了我再寄信给你。”
“对了，那个仓库在哪你应该还记得吧？”
陈选生点点头，听宋大叔交代两句后，他很快就离开了制衣厂。
上次存放棉花的仓库在制衣厂外的不远处。
等陈选生去到，这时候棉花已经被运过来了。四周也不见人影。
虽然昨天已经检查过了，但陈选生还是又检查一遍。
全部没问题后，陈选生这才将棉花收进空间。
回招待所，这一路上陈选生都在想，今晚上提一些什么东西上门比较好。
想来想去，陈选生还是决定中规中矩一些。这样虽然不会出彩，但也犯不了错。
在招待所待到六点多，陈选生先去了趟国营饭店。
吃饱喝足后，他才慢悠悠的往宋大叔写得地址赶。
这时候陈选生双手各提着两瓶茅台、牡丹。
制衣厂厂长住的地方离制衣厂比较远，它反而更靠近县政府一些。
是一座二进的宅子。
等陈选生去到，开门的是一个比陈选生小几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我和陈伯伯约好了，今晚过来拜访”陈选生努力扯出笑容，不卑不亢道。
“你是叫陈选生吗？”
陈选生点点头，看来制衣厂厂长有和家里人交代过。
“进来吧，爹在大厅等你。”
小姑娘将门打开一点，让陈选生进来，随后就将他领进大厅。
这时候大厅空落落的，就只有早上陈选生见过的中年人。
“爹，人我给你领进来了。”
没等陈选生开口，先前将他领进来的小姑娘就先一步说道。
说罢，她就进了另一个房间。
陈选生静静站着，思绪万千。
看来中年人是提前让家里人都去了其他房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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