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郑姝音这个儿媳妇,牛春花感官是复杂的。
从先前陈选生的描述上,这整件事情郑姝音都是无辜的。
当时牛春花和陈树根也说,让陈选生跟人女孩子好好道个歉。
但是!
牛春花对郑姝音的父母,意见那是相当的大!
也就是陈选生没事,救回来了,不然那两个不干人事的玩意就是杀人凶手,就是侩子手!
也亏得陈树根、牛春花胸襟宽广。
不然哪管得了郑姝音无辜不无辜。你父母害得我儿子这么惨了,你还想我那个“蠢货”儿子还想复合?我复尼玛呢!
这才是现实中常有的现象。
这也是陈树根、牛春花胸襟宽广的证明。
他们俩老人,是为了小栋梁、小落月,为了两个孩子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的。
虽然以陈选生现在的工作,手里的存款,养活两个孩子那是一个轻轻松松。
甚至再婚,找一个黄花大闺女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单亲、重组家庭,对孩子成长的影响是十分之大的。
特别陈树根、牛春花还是大队的大队长、妇女主任,见多了这样的家庭。
他们实在不忍心两个可可爱爱的孙儿,未来有可能会变得“性格偏激”、“走上歧路”。
不过不和或者少和那两个丧良心的人来往,是陈树根、牛春花的底线!
儿媳妇是无辜的,加上那件事自己家的“蠢货”儿子也有毛病,两位老人捏鼻子认了就算了。
但那两个丧良心的家长,绝对不值得原谅!
看见牛春花接连变化的表情,陈选生不由叹了口气,他其实大致是猜到了母亲在想什么。
“娘,姝音有和我说过她未来的打算。而且现在交通也不方便,以后可能就一年或者几年才回去走走过场。”
牛春花“恶狠狠”的瞪了眼面前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许久,才说道:“最好像你说的那样。”
“那两个老不死的不是小孩,他们干什么自己都清楚,这种亲家我们家可招待不起。”
陈选生手拍着牛春花肩膀两侧,不断安抚:“放心吧娘,你儿子我现在会识好坏。”
“对了,你一个人去就好了。”
“娘,我也搞不懂当时脑子在想什么……”
扶着牛春花进到大厅。回想起这整个事情,陈选生甚至觉得自己跪下来给两位老人磕一个都不为过。
自己这完全就属于只管点火不管放炮。
无论是原身头脑发热,上演跳河,还是自己“做主”和郑姝音复合,后续都是拍拍屁股不管事了。
最后都是两位老人帮着收拾手尾。
说起来,这个事情的内因还瞒着陈选田、陈选禾几人呢。
因为后续还要一起生活,陈选田、陈选禾,特别是张红萍两妯娌,知道的太多不好。
现在他们都是一知半解,加上都是聪明人,就自动/被动的被陈选生“糊弄”过去了。
大厅,这时候陈树根心情不错,正抽着烟。
见到儿子扶着老伴回来,还“俏皮”的打趣了一句两人母子情深。
可是在牛春花把陈选生的打算说了以后,陈树根也是陷入了沉思。
郑姝音会回来过年,这一点他们两人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就知道是一回事,等真正到来时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事情就我和你娘一个意见。”
许久,陈树根终于不再抽他那根烟筒了,只见他眼皮子一抬,看着面前这个混小子,缓缓说道。
虽然被陈树根、牛春花连着怼,但陈选生脸上依旧笑容满面。
陈选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知道父母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他连忙将先前跟牛春花说的说词重复一遍。
听到陈选生的话,陈树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一会儿,牛春花就出去准备晚饭了。
饭桌上,一家人边吃边聊,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陈建业身上。陈选生这才得知,这一周大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原来真有脑子进水的知青,敢跑去公社去告陈树根滥用权利……
“爹,那件事最后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灰溜溜被赶回来了呗。”
“那个小子这么能折腾,肯定是平时安排的工作量太少了,明年得给他加加担子。”
陈树根面无表情,甚至连夹菜的动作都没停。
那件事并没有对陈树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但却是让他在众多大队的大队长那里丢了个大脸。
连自己大队的小知青都管不住……
听到陈树根的回复,陈选生连忙低下头吃饭。
他可太了解自己家的这个老头了。看着云淡风轻,但其实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顿饭就这样虎头蛇尾的吃完。
饭后牛春花收拾碗碟,陈选生打了捅热水,他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回到房间,这时候小落月正在陪小栋梁在床上玩儿。
陈选生连忙上去。
连着一周在外面漂,他还怪想两个小家伙的。
“爸爸。”
“爸爸。”
其实刚才陈选生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就想找爸爸玩了。只是看陈选生在和爷爷、奶奶说话,才没过去。
小落月耳朵灵敏,她刚才好像听到爷爷、奶奶在和爸爸说妈妈什么的……
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陈选生并没有选择隐瞒。
“小宝贝,明天爸爸就出发去接妈妈了。大概七天到十天,爸爸就带妈妈回来。”
床上,小栋梁还没弄明白什么事呢,一旁的小落月就难掩兴奋了。
“爸爸,我也要去”小姑娘激动道。
“爸爸,我也要,我也要。”
小栋梁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姐姐这么说,他也跟着喊了。
陈选生一笑,“狠狠”的拍了下小家伙的屁股。
随即陈选生很耐心的和小落月解释:“抱歉啊小宝贝,现在火车太乱了,爸爸怕照顾不到你。”
“可是,可是当时你不也带我们去了吗?”小丫头不理解,急的脸都红了。
为什么之前爸爸能带她和弟弟去找妈妈,现在不行?
陈选生苦笑,原身这是给自己挖多大的坑啊。
“现在快过年,火车上有好多坏人,抓小孩……万一走散了,爸爸就再也见不到宝贝女儿了”陈选生动作浮夸,故作夸张道。
虽然小落月远比同龄人成熟,但这会儿总归只是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儿。
听到陈选生的话,小丫头顿时就急了。
缩了缩脖子,小落月焦急道:“不要,不要见不到爸爸。”
陈选生连忙安慰,许久后,小丫头这才再三嘱咐:“那爸爸,你一定,一定要把妈妈带回来哦。”
陈选生表情严肃,十分认真点头。
一旁,小栋梁还在扯陈选生手臂,吸引他的注意……
一晚上,陈选生就在陪孩子中度过。
次日,陈选生一早起床。
他先去了趟邮局,把给宋大叔的信寄出去,然后才来到知青点。
等到刘淳胜被敲门声吵醒,这时候才不过十点钟。
“什么事啊”刘淳胜揉着眼睛,他的语气并不好。
现在不用上工,天气又冷,正是睡觉的好时候,这段时间刘淳胜都是睡到下午才起床的。
反正他不会做饭,睡多了不容易饿。
“你爹寄来的信,你先看看。”
将兜里的信拿出来拍给刘淳胜,陈选生就自顾自进门。
屋子里边,还是和上次陈选生来时的一样,脏乱差。
衣服随意丢在床角,桌上还有不知道几天前的碗筷……
“你在家也是这样?”
搬来一张椅子,陈选生挑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下。
这时候刘淳胜表情难看。
如果是别人,刘淳胜才不会在意,但那个人是陈选生的话……
“要你管”刘淳胜嘴硬。
这时候他已经有些后悔那样对尹红花了。
要是没和尹红花闹翻,至少有口热呼的东西吃,像衣服、碗筷这些,那个女人也会自动自觉的收拾……
不就是图点钱吗?
这钱他又不是没有!
不管刘淳胜心里怎么想,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
“爹让我跟你一块回省城?”
一会儿刘淳胜就把刘主任寄来的信看完了,这时候表情古怪,不知道在想什么。
椅子上,陈选生面色不变。
这个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了。
这个信一周前就寄到了。当时陈选生把自己和小落月的回信寄给郑姝音,这封信就是随郑姝音的信一块寄过来的。
刘主任一共寄过来两封信,一封给自己的,另一封给刘淳胜的。
给自己的,陈选生看了。
里边大概的意思就是请求自己带刘淳胜一程,刘主任夫妇不放心这个傻儿子一个人回家。
除此之外就是一大堆感谢之类的话。
这时候年尾知青是可以请假回家的,只不过很少有知青这么做就是了。
毕竟来回两趟的车费不是小数目,而且又不能请太久的假……
陈选生摇摇头,虽然信上没有明说,但他品出来了。
除了让自己带刘淳胜一程,刘主任还希望自己能做通陈树根的工作,把刘淳胜的假期延长一些。
“你什么时候去省城?”这时候刘淳胜扭扭捏捏的问道。
虽然他不想被陈选生比下去,但心里还是有些认可陈选生的。
“我得先去趟其他地方。三天后,你找我爹请假、开介绍信,上县城招待所开一间房等我。”
“对了,别说漏嘴我的事”陈选生叮嘱道。
听到陈选生的话,刘淳胜一知半解的点头……反正就是别说穿陈选生去其他地方的事。
等陈选生离开,刘淳胜关好门。
等他转过身去看到屋内乱糟糟的环境,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另一头,离开刘淳胜家,陈选生立刻就往家里面赶。
等回到去,才发现家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看了下时间,陈选生索性动手做饭。
等饭差不多做好了,这时候陈树根、牛春花才慢悠悠回来。
闻着这扑面而来的香味,陈树根还饶有兴致的打趣,说石头做饭这么好吃,以后都让石头做算了。
不过牛春花就有些心疼了。
这小子做饭好吃是好吃,但就是太浪费油了。做一顿,恨不得用家里一星期的油。
给几个小孩装好饭菜,陈选生才把给刘淳胜开介绍信的事和陈树根说。
“这个问题不大。咱们这儿冬天不上工,大家都窝家里。不过石头,你得让那小子管好自己的嘴巴。”
对于陈选生的请求,陈树根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放心吧爹,我会让他注意点的。”
吃完饭,陈树根就给陈选生拿了几封写好的介绍信。里边写好了模板,剩下日期、地点……,陈选生看着填就好了。
下午,陈选生没有再出门,就呆在家里陪两个孩子。
现在小学已经放假了,陈狗儿几兄弟都上县城陈选田、陈选禾那了。
现在家里就剩下小落月、小栋梁两个孩子。
夜晚,把孩子们哄睡着,陈选生才进入梦乡。
次日,因为心里惦记着事,陈选生起的很早。
和家里人告别,陈选生先去了趟县国营饭店。
虽然这儿离禹县不远,但还是要在火车上待一天一夜。
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一袋包子,陈选生才出发前往火车上。
这时候的火车站,真是什么时间点都十分热闹。
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包小包的提着,甚至还有人绑着鸡、鸭,乱糟糟的……
看了下时间,这会儿正九点钟,火车还没到。
先找了片空地坐下,虽然也有人过来烦陈选生,但他都没有理会。
半小时后,火车到站,陈选生第一时间就去检票、找到自己的那一节车厢。
因为买的是卧铺,人员较少,接下来的一天一夜,陈选生身边并没有发生那些“狗血”、“烦人”的事情。
等第二天中午,陈选生下车时,这时候他还是一脸的精神饱满。
不过陈选生还是没第一时间去找宋大叔,他先去了招待所。
避开先前常去的那一间。
开好房,陈选生又去澡堂搓个澡。
虽然卧铺相对硬座环境要好很多,但在火车上待了一天一夜,这时候陈选生身上还是有一股馊味。
做完这一些,这时候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