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冷风刺骨。
比起外面不时敲击的风声，这时候屋里就显得十分的温暖。
蹑手蹑脚的回房间，陈选生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陈选生一早又踏上出车的路程。
时间匆匆，一晃一周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在回衡县路上，这时候张恒重、陈选生心情都显得十分美妙。
剩下这两趟车，原先他们是打算花十天时间跑完的。
没想到天公作美，这一周天气都晴朗、风和日丽。
陈选生、张恒重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在冬季，天气可是出车人的一大“噩梦”。
“陈老弟，这次回去你打算请几天假？”副驾驶上，张恒重忽然问道。
“一周吧，如果不是舍不得咱们供销社的年终福利，我都想直接请到大年初八了”陈选生一脸笑意。
这时候他可轻松了。
这趟回去，不仅今年不用再出车了。
他还把食品厂、塑料厂，两家厂子二十趟的出车量跑完了。
无债一身轻。
虽然明年还是避免不了要还人情，出车，但总算不用再像今年这样了。
好像两个多月，快三个月吧？
陈选生在家的时间加起来都没超过十天……
“行，回去我给批假。你和郑主任也说一声”张恒重点点头。
现在一月二十八日，再有十几天就要放假了，各个厂子都过了最忙的时间点。
接下来就算要出车，也是供销社内部跑货，少陈选生一个人问题不大。
“谢啦张大哥，我替我两个孩子谢谢你。”
陈选生笑容满面，他对张恒重说的理由是过去省城接郑姝音。
两人聊着天。当天下午，车就开进了县城。
供销社，在陈选生、张恒重回到来时，钱老黑三人正悠哉悠哉的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他们一周前就已经解放了。
这段时间，这三人先在家躺了几天，也就前两天才开始上班。
昨天这儿，还有几个空酒瓶随意的倒着呢。
“老钱、老周、老毛，你们几个过的挺萧洒啊。”
陈选生悄无声息的来到三人身后，忽然猛地一拍座椅，吓他们一跳。
“老陈？你和张大哥回来了。”
“太好了，咱们运输队也算集体解放了。明天我们三带酒，还有上次买的干鱿，咱们运输队好好喝一顿。”
钱老黑三人被吓了一跳，但并没有生气。
在供销社，敢在这时候吓唬他们的，除了运输队内部的人，也别其他人了。
果然，三人这一睁开眼就看见陈选生正一脸狭隘笑容的看着自己。
陈选生笑道：“确实应该好好喝一顿，不过这酒得晚些再喝。我向张大哥请假了，请一周假。”
说着，陈选生就把先前和张恒重说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听到陈选生的话，钱老黑三人都纷纷表示理解。他们表示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喝，这个假确实应该请。
陈选生笑道：“到时候也别在这儿喝了，直接上我家。先前不是就说好了吗。忙过这一阵，来我家，酒肉管够。”
“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老陈，到时候提前说，我让我爹给你留肉”钱老黑拍着胸脯。
和前面的三个家伙又聊了一会儿，陈选生就把张恒重批过的字条拿给郑建国。
这时候郑建国正在办公室里批着文件。
临近年尾，他这个供销社主任真是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忙的飞起。
不过郑建国也是乐在其中。
比起前几个月，这时候郑建国的体型显得更加庞大了。
不过他容光焕发，一点没有因为肥胖而带来的疲倦感。
对此陈选生是理解的。
最近这一个月，传闻传的沸沸扬扬。
说郑建国把供销社管理的很好，上头有意把他调回市里。
这传闻传的有鼻子有眼，也不怪郑建国越干越有劲了。
他本来就是市里下来的，现在和媳妇、孩子两地分居。
“进”听到敲门声，郑建国头也没抬，随口说道。
“郑大哥。”
陈选生进去，恭恭敬敬的把字条拿给郑建国。
另一头，听到陈选生的声音，郑建国这才抬起头。
看见陈选生递来的字条，郑建国看了一下。
虽然有些意外于陈选生请假的天数，但有张恒重的签字，这些都没问题。
照例问一下原因，郑建国很爽快就签好字，让陈选生迟些拿去备个案就行了。
“陈老弟，有空可以来我这儿坐坐，添虎那小子都提几次你了。”
“有空肯定上门唠叨，到时候郑大哥不要嫌我烦就好”陈选生笑道。
轻手轻脚的合上办公室的大门，陈选生也不在供销社多留了，回去推出来单车就离开。
陈选生先去火车站，看最近一天到禹县的火车。
因为出车顺利，这会儿陈选生时间还算充裕，所以倒没太心急。
问了售票员，明天去禹县的火车票已经售完了，最早一班车在后天早上十点钟。
“帮我来一张后天早上十点钟的。对了，售票员姐姐，还有卧铺的票吗？”陈选生毫不犹豫问道。
现在火车的环境可不比二十一世纪，真的是又挤又臭……
在那儿待上一天，陈选生简直不敢想象届时的情况。
加上又不是没钱，陈选生可不是没苦硬吃的人。
“正好还有一张，小弟弟你运气真好。”
许是陈选生的“甜言蜜语”起了作用，窗口对面的乘务员并没有嫌麻烦，而很快检查出了还有一张卧铺票。
陈选生连忙感谢，并奉上票钱。
从车站出来，陈选生骑车就往黑市跑。
上一周实在太匆忙了，加上回来的时候都是晚上，陈选生并没能将空间里的海货兑换成大黑十。
还是先去平时放货的房间，把海货放好，然后再去找邵奇。
这段时间，现在邵奇是痛并快乐着。
临近年尾，每天有大把的货流入，又大把的货卖出去，邵奇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邵奇也有邵奇的痛苦。
现在天气冷，棉花成为刚需，每天都有不少人通过关系网过来问邵奇，能不能搞到棉花？
如果可以，邵奇当然乐得拍这些“大人物”的马屁，可他真的弄不来棉花啊！
附近几个县，缺棉花简直缺疯了。
供销社每次进货棉花，都不需要摆出去了，内部直接消化掉。
那些服务员不是帮自己家买，就是帮朋友买。
市场上根本没有……
邵奇心里苦啊。
能弄来棉花的是陈选生。
他派人去找，可得到的答复是，陈选生最近都不在衡县，也不知道现在行驶在哪个山沟沟里。
“邵老大，最近黑市好热闹，想必忙坏了。不知道有没有想陈老弟我啊”陈选生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因为没有关门，陈选生大老远就看见邵奇在喝茶了，不由得调侃道。
而这时，听见陈选生的话，邵奇拿茶杯的手不由一颤，茶水差点就溅了出来。
连忙将茶杯放到桌上，邵奇起身就迎了上去。
这小子，刚才自己还在想他呢。
“陈老弟，哪会不想你啊！老哥我可算盼到你来了”邵奇脸上挂满了笑容，这时候他可丝毫看不出初见时的儒雅。
“快，这边坐。”
等陈选生一坐下，邵奇就迫不及待的“抱怨”。
“陈老弟，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老哥我有多焦虑。”
“让人去你那找两回了，都说你不在。”
邵奇道：“陈老弟，你不是说能弄来棉花吗，啥时候能到位？现在不要说一两千斤了，就是给我翻个倍，我也能吃下。”
瞧见邵奇这模样，陈选生心想，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邵奇不可能这样的。
不管陈选生和邵奇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两人最核心的交织点至始至终都是“买卖”。
所以正常两人都会避免在对方面前外露情绪……
可现在，邵奇显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应该十天左右吧。”
邵奇越急，陈选生就越是慢条斯理。
虽然他干不来趁火打劫的事。但在合理范围攫取利润，这是每个买卖人的必修课。
“这么久啊。”
果然，听到陈选生的话，邵奇脸顿时就垮了。
他倒是没有怀疑陈选生这话的真实性……至少现在陈选生肯定是没货的。
陈选生做买卖就是为了赚钱。
现在自己都急成什么样了，陈选生要是想涨价，自己也会答应，所以陈选生有货的话不可能在藏着掖着。
“陈老弟，可不可以尽量的早一些？价格上都好商量，咱们也合作这么久了不是。”
虽然邵奇不怀疑陈选生的话，但里边有多少水分，确实值得商榷的。
十天左右，究竟是左还是右呢？
“我也想早点。放心吧邵老大，我会尽力的”陈选生笑眼咪咪，他丝毫不提棉花价格的事。
“对了邵老大，我这次来是有批货要出给你。”
陈选生可不会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而邵奇却是蔫蔫的。
虽然知道陈选生带来的货大概率都是好货，但就是提不起劲。
他这个黑市能“平平安安”开到现在，所倚仗的就是帮那些大佬解决物质上的需求……
不过邵奇还是摆摆手，让不远处的邵峰去检查一下品质、重量。
“这次有啥好东西啊？”
说着邵奇还是帮陈选生倒了杯热茶。
“海鱼，大概有1200斤”陈选生慢悠悠的品着茶。
“行，一会儿邵峰检查完，没问题的话我就全吃了。”
想了想，邵奇说道：“现在天气冷，能长时间储藏，我就按过年的价格给你吧，0.55元一斤。”
听到邵奇的话，说实话，陈选生既是意外又是不意外。
如果不是出了棉花那一茬，自己估计是要不到这个价格的。
不过陈选生可不是把到嘴边的肥肉扔了的人。
陈选生笑眯眯道：“行，那我就先谢过邵老大了。”
另一头，见陈选生这样都不漏点准数，邵奇恨得牙痒痒的。
没办法，邵奇只能说道：“陈老弟，棉花这边我能出到2.3元一斤，你看能不能早一些弄过来？”
本来陈选生还坐稳钓鱼台，在品着茶的，听到邵奇的话，这回轮到陈选生不淡定了。
2.3元？
这邵老大没开玩笑吧？
上次那一批棉花卖价才1.7元，就算冬天棉花需求飙升，就算邵奇再急迫……这涨幅未免也太高了吧？！
陈选生都在怀疑，这样弄下来，邵奇会不会亏。
许是看见了陈选生的表情，邵奇道：“就是这个价格，陈老弟。”
“赚的话是没得赚了，甚至要小亏一点。但陈老弟，你知道我们这行，有些生意亏反而是赚了。”
邵奇面带笑容，从陈选生情绪发生波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稳了。
确实正如邵奇所说的，单就棉花这一笔买卖，他肯定是亏的。
但比起后续得到的好处，邵奇亏得乐意。
而且亏，他也亏不了多少。
一斤棉花亏个0.1元最多了，1000斤，也就100元，洒洒水。
“邵老大，我尽量早一点弄回来。”
到最后陈选生也没给邵奇一个准确的答复，不过说这话时，他语气严肃了许多。
半小时后，拿着从邵奇这儿来的660元，陈选生很快就离开了。
回到家，陈选生和牛春花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算后天出发，去省城接郑姝音。
是的，对家里人陈选生也是这个说词。
不过他的计划还是被打乱了。
原先陈选生是打算从这儿去禹县，买到棉花后直接去省城，接了郑姝音再回来的。
不过现在陈选生只能改变主意了。
从禹县坐车到省城，接郑姝音，这过程至少得需要四、五天。
像上郑姝音家拜访……一些行程是省略不了的。
可是这样的话邵奇这儿赶不上了。
所以陈选生只能先去禹县买棉花，回来后再坐车去省城。
不是陈选生轻易改变计划，实在是邵奇给的太多了！
原先陈选生想着，棉花能涨到两块钱一斤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直接被邵奇拉到2.3元
1500斤棉花的话，那可是450元的利润啊。
陈选生的腰，硬生生被“金钱”打断了。
另一头，听到陈选生的话，牛春花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变得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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