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头,索性陈选生不去想了。
左右王汐月也好,陈建业也好,都是说的过去的人。
争议是肯定会有的,但能压得住。
检查一下两个孩子的睡姿,陈选生很快就熄灯了。
第二天睡到中午,吃过饭,陈选生就出去了。
按部就班的去了趟邮局、李成宇、杨横生家,最后陈选生才来到知青点。
想了想,陈选生还是打算先去问王汐月。
不过陈选生觉得她大概率不会要那个名额,毕竟她妹还在这儿,她不一定能放心。
所以这不失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至于王汐月会不会不走寻常路……这个陈选生无所谓,对他而言,只要是这两个人,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给谁都一样。
到王汐月家外,陈选生轻轻敲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姑娘透过门缝,露出头来。
“王知青,你姐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
这会儿露出一个脑袋的正是王汐月的妹妹,王汐如。
虽然这个小姑娘还是很瘦小,但比起刚来那会儿,已经好很多了。
“在,陈大哥,你进来坐。”
看见是陈选生,王汐如像松口气一般,一下就把门打开让陈选生进去。
陈选生点点头,一进到屋里,他就感觉十分的温暖。
这时候王汐月正在打着毛线。
“王汐月找你有个事”随手搬来一张椅子,坐下陈选生就和王汐月说道。
听到陈选生的话,王汐月这才放缓手里的速度。
这几个月,陈选生只要出差回来,基本上都会找到她,问小落月的学习情况。
她和陈选生也相对刚开始那会儿熟悉了许多,对陈选生印象改观。
一开始,王汐月是不觉得陈选生那种人会这么容易改过自新的。
她心里阴暗的想,这狗东西肯定是装的。
不过装的也好啊,这样小落月、小栋梁也能过的好一点。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王汐月那点阴暗的猜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哪怕是在城里,她也没见过比陈选生更上心的家长。
这次陈选生来,应该是有关小落月的事。
王汐月心里想。
“之前知青插队,咱们大队不是承担了重要任务吗?公社那边奖励了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陈选生说道:“大队符合要求的人不多,我打算把这个名额给你。”
听到陈选生的话,王汐月不自觉的愣了下,连手里毛贤打错了都没发现。
屋内,静悄悄的。
王汐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王汐如两只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她很为姐姐感到高兴。
陈选生静静地等待王汐月的答复,水无波澜。对他而言,只要不涉及自己家人,怎样都无所谓。
“陈选生,我先和你道声谢,不过这个名额我就不要了。我现在过的挺好的,就算了。”
许久,王汐月才给出答复,不过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言不由衷。
陈选生表情不变,因为这个结果他早有猜测,只是王汐如却有些没反应过来。
“姐,这么好的机会……”
“汐如,咱们现在过的挺好的。姐姐现在的心愿,就是和你一起把日子过好。”
安抚好王汐如,王汐如忍不住提醒:“陈选生,这个名额还是给大队的队员们吧。”
听到王汐月的话,陈选生像是在沉思。
随后他才说道:“行,回去后我和爹商量一下。”
事情说完,陈选生不多停留,马上就离开了。
这时候风气不好,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让王汐月、王汐如名声受损。
王汐月起身,送陈选生离开。
看着陈选生消失的身影,忍不住一叹息,如果可以,她怎么可能不想要那个名额?
那个工农兵大学名额谁都能要,就惟独她不行。
那时候调王汐如过来,衡水大队是吃了亏的。
虽然听陈选生的话,王汐月及时表达了歉意,但总归是留下了痕迹。
平时没利益冲突没什么,但一旦涉及到利益冲突……
陈选生敢过来和自己说这件事,王汐月就相信他能摆平前面的障碍。
但自己拿了名额一走了之了,王汐如怎么办?
哀求的话,看在自己面子的份上,陈选生或许会照拂王汐如,但总归有风险。
摇摇头,王汐月终于关上了门。
其实现在这样的日子就挺不错的,没必要朝三暮四……
另一头,陈选生飞快往家里赶。
王汐月是怎么想的,他大概能猜出来。
要说陈选生能不能摆平后续的麻烦,其实是可以的。
只是不值当,没必要!
经过另一座知青点。远远的,陈选生依稀看到一道“臃肿”的身影。
那道身影有些笨重,走起路很不习惯的样子。
好像还摔了一跤,好久没站起来……
回到家,这时候陈树根正在被牛春花使唤着干活。
两人看见陈选生,没多大反应,丝毫没有昨天他回来时的粘糊劲。
陈选生也不失落,就笑着过去帮忙打下手。
陈选生道:“爹,那个名额给建业吧?”
“你问过王知青了?”陈树根手上的动作没停,笑道。
陈选生有些诧异,这老头料事如神啊。
许是看到陈选生的表情,陈树根有些得意。
“你小子,打小就不合群。名额给你,你能有几个人选?”
听到陈树根的话,陈选生不由悻悻的低下头。
这时候他也反应过来了,合着这老头闹自己玩呢。
“行了,建业那边我去和你树桩大爷说,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
和陈树根一块,陈选生三人很快就把手头上的活做完了。
这会儿天黑的早。
现在才四点出头的样子,牛春花就开始做晚饭了。
“娘,要送点菜去给小妹吗?”
厨房里,这会儿正飘着香,陈选生探出一个头,嬉皮笑脸的看向牛春花。
“不用,你两个嫂子已经把这活揽过去了。”
“是吗,那小妹不得乐死”陈选生一愣,他脸上随即就露出笑容。
很快牛春花就把晚饭做好,这时候陈树根也晃悠悠的从外面回来。
饭后,陈选生带着两个孩子咻的一声就钻回房间。
陪孩子玩闹一阵,发泄完体力,陈选生今天的任务才算完成。
次日,回供销社。
和张恒重一块,到食品厂装货,出车……
接下来这十几天,陈选生和张恒重几乎就住在车上了。
真是越接近过年,天越冷。
现在陈选生两人正返程回衡县,这时候他们俩都余惊未平。
他们已经在路上行驶快四天时间了,正常的返程也就一天一夜。
之所以耽搁这么久,是因为三天前下了场雪,他们被挡在路上。
“终于快到家了,这趟货后咱们就没这么忙了。”
副驾驶上,张恒重伸了个懒腰。
尽管四周尽是白雪皑皑,但他们仿佛都看到了家。
张恒重道:“塑料厂那边还有一批货,今年差不多就放假了。食品厂不清楚情况,不过想来应该也差不多。”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没有插嘴,因为这些还是张恒重比较了解。
握住方向盘,这时候陈选生只感到脑袋胀胀的,眼里尽是血丝。
这几天被挡在路上。
陈选生两人在车里不是睡觉,就是发呆……他非但没感觉休息到了,反而更加疲倦。
“张大哥,忙完这阵子我打算请几天假”这时候,陈选生忽然说道。
想到这段时间出车的地方,陈选生不由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是想公车去禹县的。
可惜天不如人愿。
陈选生只好等忙完了,再请几天假去禹县。
不过好在途中他们去了趟海王县。
陈选生抓住机会,趁机把空间里的腊肉还有鸡蛋全部清给了魏川。
按老价格,腊肉1.4元一斤。
鸡蛋的话,魏川给了0.43元一斤,算照顾陈选生了。
陈选生空间还剩下230斤腊肉,420斤鸡蛋。
一样给自己留十斤,陈选生就把剩下腊肉、鸡蛋给换成了200块钱,还有1200斤海带鱼、平鱼……
现在陈选生现金有1800元。此外就是1000斤的苹果,1200斤海带鱼、平鱼,二十七只活鸡、活兔。
“请假?行啊。没有运输任务的话,请几天假没什么的。”
听到陈选生的话,张恒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随即他就觉得陈选生是累过头了。
两人聊着天,路上倒不显无聊。
到下午两点钟,陈选生二人终于看见衡县的影子了。
回到供销社,陈选生和张恒重先去了趟郑建国的办公室。
这趟路上实在耽搁的太久了,得汇报一下情况。
从郑建国办公室出来,张恒重又分别给两个厂子打了个电话。
“陈老弟,年前食品厂、塑料厂还有一批货要出,是给其他厂子送年礼。现在时间没这么赶,明天咱们可以选择休息?”
“不了。张大哥,咱们还是一鼓作气把那两批货出完再休息吧”陈选生摇摇头。
他看得出来,现在张恒重的身体情况还好,之所以提议休息,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虚弱”。
尽管这会儿陈选生累的不行,但还是咬咬牙拒绝了张恒重的好意。
之前陈选生写信给宋大叔,说最晚二月三日赶到。
现在已经一月二十日了。
时间经不起浪费了……
听到陈选生的话,张恒重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点头。
“难道是我想岔了?”
张恒重心里想。
“那我们现在就去食品厂吧。食品厂这趟路程比较远,算上在那儿休息一晚上,来回得四天时间。”
陈选生点点头,等他们装完货,把车开回供销社,这会儿已经快五点了。
看了下时间,陈选生想了想,还是熄了去找邵奇的心。
现在实在太晚了,还是等下次回来时再说吧。
回到家,这会儿家里面早已经吃完饭了。
陈选生回到去时,陈树根、牛春花正在找到陈树桩一家人。
“爹、娘、树桩大爷、翠花大娘……”将车停好,陈选生连忙进去依次问好。
看了下大厅里的人,陈选生猜测应该是工农兵大学的事。
那天陈树根和他说,最晚腊八,大队的队员们就会知道。
现在正好是腊八的后一天。
“石头。”
陈树根、冼翠花,还有陈建业几人纷纷回应。
“石头,饿了吧,娘给你煮完面吃”牛春花起身。
别看她平时骂陈选生骂的最多,但几个孩子里,她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谢谢娘。”
朝牛春花一笑,陈选生顺势也找了张椅子坐下。
“石头,工农兵大学的事,知青那边意见有点大啊”这时候,陈树根忽然把问题抛给陈选生。
陈树桩几人看过去,特别是陈建业,事关他的前程,不免有些忐忑。
摸了摸脑袋,尽管心里把陈树根骂的狗血淋头,但陈选生脸上却没表现出一丝一毫来。
“给谁,知青那边都会有意见的。哪怕给到知青,其他知青也会酸溜溜。”
“而且知青的意见重要吗?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是公社奖励给大队的,又不是他们知青挣来的。”
“再说了,也没规定初中学历不能上大学吧?他们要觉得爹你不公平,让他们上公社告咱们呗”陈选生满不在乎。
事实上,知青从来不能给陈选生,或者说陈树根造成麻烦。
他们的意见,只是膈应人罢了。
果然,听到陈选生的回复,陈树根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尽是赞许的表情。
陈树桩也笑着点点头。
只有陈建业还有些不知所措……
一会儿牛春花就把面条煮好了,陈树桩几人找了个理由就离开。
很快大厅上就剩下陈树根三人。
陈选生吃着面,忽然陈树根说道:“是不是感觉建业有些差劲?”
陈选生摇摇头,慢条斯理的把嘴边的汤汁擦干净,缓缓道:“不会啊。咱们之所以看得清楚,是因为不在局中。”
“工农兵大学这个名额涉及建业哥的前程,毕业回来就是工人了,一叶障目很正常。”
听完陈选生的解释,陈树根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
今晚上陈树根接二连三的问陈选生,就是想看看这小子有没有飘。
像陈选生这么年轻的人。
极短时间内走的很高,或者顺风顺水,可不见得是好事。
他这个做父亲的,可不得时不时敲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