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陈选田交待完,陈选生马上就和张恒重出发了。
因为心里惦记着郑姝音的回信,张恒重也心系佳人,路上两人几乎没怎么休息。
就一路狂奔。
与此同时,郑姝音也终于看到了陈选生寄过来的信。
信是昨天寄到学校的。
这两天郑姝音回家,她宿舍舍友帮忙签收。
尽管对家中的父母还心存芥蒂,但他们不再横加干预自己和陈选生的事后,郑姝音回家的次数也比从前多了一些。
这时候她刚回到宿舍。
一回到去,几个舍友就将郑姝音围住,毅然一副“三堂会审”的样子。
其中一个年纪和郑姝音差不多,脸上带点婴儿肥,皮肤白皙的姑娘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老三,你知道咱们宿舍的规矩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叫陈选生的男子和你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就是那天送你回来的那个……”舍友“严刑逼供”着,忽然李穆婉话音一转,眼里就闪过狡黠的灵动。
另一边,听到李穆婉的话,原先将郑姝音团团围住的几个姑娘就纷纷发出哦、哦、哦的起哄声,同时脸上还露出狭隘的笑容。
这时候郑姝音还一脸懵。
刚才她一回到来就被几个舍友围住了,还有她们怎么知道陈选生的名字的?。
这封信是陈选生寄的?
“陈选生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人。穆婉,快把信给我,我得看看是不是发生了啥事”郑姝音朝李穆婉说道。
李穆婉就是当天陈选生送郑姝音回学校时看见他们的人。
至于陈选生,郑姝音宿舍从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个人了。
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从入学开始,郑姝音就没有隐瞒过自己结婚生子的事。
这半年来,也不是没有人追求过郑姝音。
但她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听到郑姝音的话,她宿舍内顿时就又响起了一阵嘘声。
郑姝音耳朵红彤彤的,从李穆婉手里一把夺过陈选生寄来的信。
李穆婉脸上尽显八卦,对郑姝音“粗暴”的动作一点也不恼。
郑姝音正打算上床,可是就被那几个好舍友阻止了。
李穆婉双手抱住郑姝音的手臂,撒娇道:“姝音姐姐,我们可以从多角度帮你分析姐夫的情况。”
“对啊老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咱们可以帮到你。”
“对啊对啊。”
舍友们你一言我一句,很显然她们对陈选生十分的好奇。
面对这副场景,郑姝音有些头疼,但也知道舍友们没有恶意。
“小六,你先把你的手放下”摇了摇头,郑姝音无奈道。
罢了,罢了,左右石头不会在信里说一些羞死人的话。
郑姝音的宿舍是八人间,只是中间两个人被退学了,现在就剩下六个人生活在一起。
虽然大家都来自不同的地方,生活习惯也各不相同,但让人惊喜的是,她们之间相处的非常好。
平日里都是有商有量的。
“好嘞。”
听到郑姝音的话,李穆婉的手就像触电一样,立马就从郑姝音手臂上剥离开。
郑姝音摇摇头,也不上床了,正好下铺是空床位。
打开信封,里边的信还没看到,几张照片就倒了出来。
“老三,你看,那是不是就是你的丈夫、孩子?”
郑姝音看过去,最上面的照片正好是陈选生与两个孩子的合照。
“就是那天那个大帅哥”李穆婉小姑娘一惊一乍的,突然说道。
这时候郑姝音出乎意料的沉默。
拾起床上的照片,郑姝音一张一张,仔细的端详。
许是注意到郑姝音情绪的变化,这时候宿舍内十分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姝音姐,姐夫把两个孩子养的很好啊。很快就放假了……”
郑姝音点点头。
是啊,石头把小落月、小栋梁都养的都很好啊。
她对两个孩子的印象,还停留在8月,陈选生带他们过来的时候。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细了,还知道寄照片过来。”
这时候郑姝音对陈选生充满了感激!
郑姝音身后,李穆婉几个舍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们打闹归打闹,但可没窥探人家隐私的想法。
将照片放下,郑姝音便打开信纸,里边有两张,分别是陈选生、小落月写的。
当天郑姝音在宿舍呆了许久。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路历程,只是出来时,她两个眼眶都是红彤彤的。
……
三天后,张恒重、陈选生如期回到衡县。
“陈老弟,明天可以休息一天,接下来咱们就直落了,争取月尾把事情忙完。”
从供销社离开,陈选生就直奔邮局而去。
“大娘,有我的信吗?”陈选生问道。说着,他就把自己的信息报了出来。
“我帮你查一下。”
“有,早上刚送过来,小伙子你等会儿。”
那位大娘认得出陈选生,实在是前面两次陈选生给她留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会儿大娘就把陈选生的信找出来,道:“来,小伙子,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
“没错了,谢谢大娘。”
陈选生签收完毕,立马就踩单车回家。
这时候才五点多,天就已经黑了。
“娘”还没到家陈选生就大喊道。
将车停好,两个孩子陈选生一手一个,抱住小落月、小栋梁就回房间。
他始终觉得,孩子们的期盼不应该被消极对待。
“小落月,小栋梁,你们娘回信了。”
将孩子放到床上,陈选生先一步说道,同时就把口袋里的信递给小落月。
这时候两个孩子还懵懵的。
小栋梁觉得好好玩,爬起来缠着陈选生抱他,而小落月则是捏着那封“薄薄”的信,有些不知所措。
“快打开看看,妈妈应该有很多想和你还有弟弟说”陈选生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和小落月说道。
这时候他的声音十分的温柔。
小落月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
从里边倒出两张信纸,除此之外,竟然也有一张照片。
“小落月,快看,妈妈的照片”捡起照片,陈选生递给小落月。
陈选生看了一下,这应该不是近期拍的,照片里的郑姝音要比现在稚嫩很多。这张照片应该有几年了。
同时把小栋梁放到姐姐身旁。
逗着道:“小家伙,这是妈妈哦。要记住妈妈的样子,等妈妈回来就喊妈妈好,抱住她。”
陈选生和小栋梁说着话,同时他也没有疏忽对女儿的注意。
这时候小落月最需要的其实不是他这个爸爸……
将信纸捡起来,陈选生翻了一下,就把其中的一张递给小落月。
陈选生道:“宝贝女儿,这封信是妈妈写给你的,爸爸就不给你读了。家里面有字典,你可以翻着查。”
刚才陈选生扫了一眼,里边有不少郑姝音说给小落月的悄悄话。
陈选生觉得自己应该注意分寸,不要因为孩子小就过度介入。
小落月点点头,脸上挤出笑容。
“爸爸和弟弟先出去,乖宝贝,你在房间里先看看妈妈说了什么。”
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子,陈选生就把还懵懵懂懂的小栋梁拎了出去。
这时候小落月最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空间。
屋外,陈选生一把小栋梁放下,这小家伙就立马迈着小腿跑来跑去。
这时候小栋梁正处于人厌狗嫌的时候,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对于这个臭小子,陈选生也没多管,确保他不进房间打扰女儿就行了。
拿出郑姝音写给自己的信,陈选生飞速浏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嘴角就翘了起来。
信上郑姝音没过多客套。
就说了放假的时间,还有表达了对他寄信的感激……最后有一句:“我好想你”。
抿了抿嘴,陈选生就从空间里拿出笔和纸。
这次主要写自己会准时过去接人,让不用担心……
一会儿,牛春花饭做好。
“爹、娘,咱们先吃。小落月有点事,一会儿我帮她煮碗面就好。”
牛春花点点头,陈树根还是默不吭声,他总是习惯沉默寡言。
饭后,牛春花把东西收拾好。
陈选生给小落月煮好面,打算进房间喊她,才发现小丫头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把小落月抱上床,帮着盖好被子。
大厅上,陈树根在抽着烟,而牛春花在等陈选生。
“石头,大嫂、二嫂托我跟你说声谢谢。”
直到这时候,牛春花都觉得这一切像假的一般。
那天陈选生和她说临时工的事有眉目了,她还在想,怎么样都至少得一头半个月吧?
没想到隔日就敲定了。
那天陈选田回来,他还说,厂里的副厂长专门找到他,让他带陈选生领进来的那四个临时工。
第二天牛春花就兴冲冲回了趟娘家。
还是那句话,如果困难,牛春花宁愿当“小人”。但如果只是随手一把,她如何不想帮衬娘家?
果然,听到牛春花传回去的消息,陈选生外婆都高兴的多喝了两碗粥。
对于大嫂、二嫂,牛春花其实是不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她娘的高兴。
不过回来后,牛春花也和陈树根商量好了,等陈选生回来,要和他说一下,不要再随意答应帮人了。
“放心吧娘,你儿子我不是烂好人。你看我这么久了,我轻言答应过其他人吗?”
陈选生笑道:“临时工不是啥难办的事,加上又是外婆的孙子,我才答应帮忙的。”
听到陈选生的话,牛春花一愣。
别说,陈选生上班也有几个月了,他还真没随便答应过其他人。
这时候陈树根终于舍得开口了:“行了,你有分寸就好。”
“还有一个事。”
陈树根说道:“之前咱们不是多接收了几个知青吗?当时蔡书记允诺咱们优秀大队还有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听到陈树根的话,陈选生愣了一下。
因为不关心,所以他也没往心里去,这时候还得仔细回想。
“咱们大队没有特别合适的人,你要是想……”
陈树根没说完话,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陈选生眯着眼,他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才会不关心。
不过陈树根都这样说了,还是得仔细考虑一下。
“爹,名额的事最晚什么时候会传出去?”
“腊八,腊八之后大家应该都知道了”陈树根道。
陈选生点点头。
这个名额说有用也有用,说没有,也没用。
工农兵大学,这时候谁能无视?但选出来的人,也至少要说的过去。
这个条件又很大限度的限制了人选。
“爹,我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
陈树根这倒无所谓,说道:“行,不过得给我留点安排的时间。”
陈选生沉思,一直到回到房间他都在想工农兵大学的事。
其实这会儿符合的人选真的不多。
知青那边条件倒是够得上,就是服众者少之又少。
大队这边人倒是能服众了,就是条件又不行。
想来想去,陈选生还是把名额敲定在王汐月、陈建业之间。
王汐月就不用说了。
女知青里的队长,一直以来小落月的学习也都是她在抓。
声望还有和陈选生的关系都过得去。
就是上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落在郑姝音身上,这点有些麻烦。
郑姝音即可以看做是衡水大队的人,又可以当她是知青。
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挑起矛盾,说两个名额都落在知青那边,就不美妙。
虽然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但也影响心情啊。
至于陈建业。
他是陈树桩大爷的小儿子。
学历上吃点亏,当时读到高中,却硬是没能拿下毕业证……
他家在大队的地位不用多说,和自己家关系也很好。工农兵大学名额给他,队员们不会有意见。
就是学历上吃点亏,要是知青那边炸毛,也是个麻烦。
想来想去,陈选生一脸无奈。
这可比第一个名额难选多了。
当时大队流言蜚语,说陈树根滥用权利,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给了自家儿媳。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学历上,郑姝音高中学历。
身份上,郑姝音嫁给陈选生,可以当是衡水大队的人了。
工农兵大学名额给她,谁能挑得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