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其他地方，我们这边确实时不时能抓到野鸡、野兔。这样吧，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去地窖，我帮你们问问。”
最终谢启山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一方面确实不好得罪张恒重、陈选生，另一方面，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得到想要的结果，张恒重脸上不由露出笑容。看得出，陈选生先前的一番话对他触动很大。
一会儿，先前那位大娘就把干蘑菇、兔子拿过来，谢启山老伴很快把菜做好，谢启山还专门开了瓶二锅头。
这可是重礼了。
要知道现在乡下喝的最多还是散白……能拿出二锅头来招待张恒重、陈选生，绝对能体现谢启山的重视了。
桌上，因为一会儿有事，众人喝的并不多，都是浅尝辄止。
“小张、小陈，走，我带你们去地窖那。”
酒足饭饱，谢启山就招呼张恒重两人去地窖。其实他早就想起身了，只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张恒重、陈选生点点头。
说实在的，他们，甚至谢启山、大队会计，大家其实都不饿，只是这一顿是必须吃的。
谢启山需要表现出对张恒重二人的重视，张恒重、陈选生拒绝不了老人心意。
到地窖，先前在谢启山家的队员们一个不少都在这儿。甚至还有几个先前没见过的队员。
谢启山还记得答应张恒重的事。还没进地窖，他就把情况和队员们说了。
伴随谢启山的话，地窖外原先乱烘烘的环境霎时就变安静下来。
现场的队员都不约而同看向张恒重、陈选生，目光里带着期望。
如果大队长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还真乐意把肉“换”给面前这两人。
“我们来自衡县，今晚上或者明天就会离开。换给我们，只要你们这边没问题，就不会有问题。”
沉思一下，张恒重道：“价格的话，腊猪肉1.3元一斤，腊鸡，腊兔的话，统一按1.2元算。当然，想要换票的话我们这也有不少。”
其实来的时候张恒重和陈选生就有商量过价格，当时陈选生的意见是把价格往下压一压。
衡县，陈选生给杨横生、李成宇的价格是1.3元，是因为那里没这么多野货，价格肯定是要水涨船高一些。
这里，陈选生建议1.1、1.2元就差不多了。
只是吧，最终张恒重还是把陈选生说服了。
陈选生之所以这么好商量，到不是因为他阔绰。
平时怎么花钱、大方都无所谓，但买卖的时候一定要尽可能的利益最大化。
陈选生之所以愿意在这笔买卖中让利一点，是他想捣腾另一门生意，而那门生意需要和这儿的队员保持好关系。
果然，在张恒重把价格说完之后，现场的队员们都沸腾了。
先前谢启山说的其实并没有谦虚。
相较于岭省其他地方，禹县这边靠近平阳省，山多，抓到野货的概率也比其他地方要高许多。
这儿的队员们都会挖陷阱、布置陷阱，一个月下来，不管运气咋样，总能抓到几只野货。
而这时候的人又有多少舍得隔三差五吃肉？
基本上都被他们腌制晒干成腊肉了。
可以不客气的说，不管这里的队员们穷或者富，哪家哪户，都至少有几斤存货。
加上这时候乡下发的票真的太少了，现在张恒重愿意拿票和队员们换，他们怎么能不乐坏了？
“是叫张老弟吗？”
“你们真的愿意出这个价，还能拿票跟咱们换？”队员们还是难以置信，再三确认。
张恒重点点头，见状，队员们表现的就更欢了，现场喧闹声不停。许多人踌躇满志，想要回家拿肉来“交换”。
不过兴奋过后，又有队员担心张恒重、陈选生小打小闹，到时一片狼藉不说，还伤了邻里之间的关系。
这时候谢启山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小张、小陈跟老头子我托底了，他们钱、票够买两百斤左右肉。”
听到谢启山的话，又见张恒重、陈选生没反驳，队员们这才放下心。
两百斤肉怎么样都够分了。
三墩子大队至今也就五十几户人，一户扒拉个几斤，差不多了，总得留些存货，过年过节的能招待客人……
与此同时，张恒重看陈选生的眼神不由带着感激。
先前那一幕确实他没料到，还是陈选生提醒。
当时陈选生问的是：“张大哥，你打算“换”多少肉？要是“换”的少，直接和大队长换就行。但要是超过十斤、二十斤……大队长家不一定能吃得下。”
“不患寡而患不均。咱们来，不是奔着结仇来的，不能这样坑人。”
后来张恒重问陈选生咋办。
不是他没办法，而是他手上的确实钱不多，连票都是陈选生借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好办，我们直接吃一百斤或者两百斤就好，这样说破天咱们都够意思了。”
最后张恒重、陈选生敲定，张恒重五十斤肉，陈选生八十斤，剩下七十斤的份额替赵武功几人留着，想必他们会很乐意拿下的。
“陈老弟，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啊。”
张恒重感慨，本来他还在愁下月结婚饭桌上的菜的，现在这一发展，甚至都不需要向陈选生求援了……
“行了，苹果捡的怎么样了？有想要换肉的，现在可以回家拿过来，顺便通知一下没来这儿的队员。算了，一会儿我拿小喇叭喊。”
伴随谢启山话音落下，现场乌压压的人顿时就少了三分之二。
现在地窖外显得有些空阔。
“来，小张、小陈，还有于山，咱们进去瞧瞧苹果都挑好了没。”
“你们车是停在外面那条路边上是吧？一会儿我让队里年轻人扛过去”谢启山招待陈选生等人进地窖。
众人面前的地窖，还是挖在房子里。不过是先有的地窖，然后再兴建的房子。
当时是六十世纪末，咱们与北方老大哥关系破裂……伟人动员全国挖防空洞，“换家战术”。
这个地窖就是由一节防空洞改造来的。
进屋子，下地窖。
陈选生面前的这个地窖，就有些类似于房子的一层。
四周空气干燥，无风。
整个地窖铺了一层茅草，苹果就堆在上面，一座座像极了小山。
“一个竹筐大概装50斤，上边已经装了1600斤了，咱们再挑500斤左右。一会儿统一称。”
心里计算一下没进地窖前，房子里边装好的竹筐，然后和张恒重、陈选生道。
张恒重、陈选生点点头，两人都没意见。
征求完张恒重、陈选生的意见，谢启山就招呼和他一起下来的大队会计，两人开始捡苹果。
张恒重、陈选生当然不可能闲着，他们也加入进去。
陈选生还偷摸观察了。别说，这谢启山确实大气但凡小一点的苹果都没捡，净挑好的、大的。
一会儿四个竹筐就都装满了，陈选生、张恒重又负责将它们扛上房子。
这一趟来一趟回的，一下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如今房子里42个竹筐整整齐齐摆放着。用一个竹筐50斤来计算，这里就有2100斤的苹果。
“小张、小陈，你们先检查着苹果，老头子去拿一下称，于山你协助小张、小陈”谢启山安排道。
张恒重、陈选生也没拒绝。
虽然这一路谢启山都表现的很靠谱，甚至后边那10筐苹果还是他们看着挑的。
但该认真的时候就要认真，不能因抹不开脸而省略程序。
“放心吧大队长，我在这儿帮张司机、陈司机的忙”大队会计，也就是先前和谢启山一块出来的中年男子笑道。
见三人都没意见，谢启山这才离开。
等谢启山一走，张恒重立刻就和陈选生检查起苹果，他们十分严格，一筐至少抽十个出来，而且各个层级、角落都有照顾到。
大队会计也被他们吩咐的不轻，搬搬抬抬，不过大队会计乐意啊，他干的可卖力了。
等谢启山回来，陈选生等人还没检查完……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他们才把这四十二筐苹果过了一遍。
“小张、小陈，你们旁边监督就好。刚好队员们过来了，我让他们搬抬”谢启山笑呵呵道。
张恒重、陈选生点点头，这会儿他们都累的不轻，连嘴唇都是干裂的。
说着谢启山就招呼队员们把竹筐一一扛到大称上。
大秤上，放着四个砝码，分别20kg、5kg、5kg、500g。
全部过称，一共2080斤苹果，谢启山又让队员们下地窖装来20斤苹果。
“小张、小陈，一共2100斤。”
张恒重、陈选生点点头，刚才称的过程他俩都盯着，不会有问题。
“行，那咱们去看看队员们拿的肉。等“交换”完了，我再让队员帮你们扛到车上。”
谢启山乐呵呵，脸上的笑容从称的一开始就没停下来。
“到这一步，总算又解决掉2000斤苹果了。地窖里还有一千斤左右，过两天去县上，缠一下吴主任，今年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谢启山心里美滋滋的想。
张恒重忙不停点头，总算说到正事了。
是的，在张恒重心里，和队员们“交换”肉可比这堆苹果来的重要。
“等等谢队长。”
“张大哥，我和谢队长有点话说……”
“行，那我去外面看着先”张恒重听弦音而知雅意，他大概能知道陈老弟在打什么主意。
算了，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一会儿，屋内就剩下陈选生、谢启山两人，连队员们都很懂眼色的离开了。
“谢队长，不知道剩下的那些苹果，你找到销路没有？”没等谢启山开口，陈选生先一步说道。
与此同时，听到陈选生的话，谢启山是被吓了一跳的。
张恒重有所猜测，是建立在他了解陈选生的情况下，而这些，谢启山是不知道的。
刚才这位老人还在想，是不是小陈想跟他索取一些苹果。
虽然不想给，但他还是做好给一点准备的。
只是没想到陈选生问的是这个。
不过这样说的话……
“还没，老头子我正烦怎么办呢。虽然放地窖能放很久，但总归越来越不新鲜”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谢启山还是没提出来。
他也在犹豫，要不要跟陈选生干这一把。
“一事不劳二主，谢队长，剩下这些苹果不如换给我算了”陈选生面带微笑。
别看陈选生脸上这样，其实心里还是忐忑的。
这儿终究不是海王县，而且他也不是当时那个一穷二白的陈选生了……终究有所顾忌。
“可是这不是……”
“谢队长，咱们这是“交换”。而且你不说……谁知道是和个人“交换”还是走的别的渠道？”
“那，那小陈，你打算出什么价？”瞧谢启山的样子，好似心不甘情不愿，但实际上早乐开了花。
这会儿的人，特别是有所作为的人……哪个是胆子小的？
相较于冒那一点风险。
谢启山更怕卖不掉苹果，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一千斤啊！
“供销社是0.4元一斤买的，我个人“换”，按0.45元一斤走，怎么样谢队长，这个价格不错了吧？”
陈选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自己的价格报出来。这也是他的底线了。
诚然，谢启山要是有魄力，把这些苹果拿去黑市上卖，能卖的更高。
但风险也相对高啊。而且是直接成倍数的飙高！
卖给自己，谢启山只要搞定几个人，对其他队员，统一口径说找到途经，卖给其他厂子了就可以了……
“0.45元啊，小陈，能再高一点吗？你也知道，和个人“换”的话……”
“再高我就要赔本了。谢队长，说句实话，我也是赚个脱手钱，还得给下家留够利润空间的。”
陈选生看出谢启山已经心动的。
想了想，陈选生说道：“谢队长，据我所知，果树挂果第一年产量会比较少，往后几年，挂果量会一点点增多，一直到一定的量。”
“想必现在你也心打鼓，明年还能不能把产的苹果全部销出去。”
“这样，我可以给你个保证，未来两年，我每年至少跟你“换”一千斤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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