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路上，冷风咆哮，陈选苗的声音被吹的很难听清楚。
不过陈选生还是看见了不远处那辆驴车了。
如果只是陈选田、陈选禾夫妇，他们当然舍不得花那个冤枉钱。
只是心怡、盼盼都还太小了，经不起长途跋涉。
陈选生连忙加快速度，骑到驴车附近。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
陈选生声音很大，而且面前突然出现一辆单车，想不注意到都难。
看见陈选生，陈选田等人都很惊喜。
“石头，小妹。”
他们四人嘴一张一合，但确实风太大了，交流起来困难。
陈选生也就没多停留，和陈选田等人简单问候一下，就先行一步了。
回到家，这时牛春花正在厨房里舞的虎虎生风。连陈树根都她被抓来当苦力，在院子里砍着煮熟的鸡。
“爹、娘，还有你们几个小屁孩，有没有想姑姑啊。”
还没等陈选生停车，陈选苗就从后座位上跳下来。
这姑娘在学校可憋坏了，回到家可不激动得手舞足蹈。
一时间陈选苗的身影就不断穿梭在厨房和院子里。
没过多久，陈选田几人也回到来。
四人久不回家，这一回来，院子里顿时就“叽叽喳喳”热闹起来。
特别张红萍两妯娌，她们一人抱两个，一人抱一个，问陈狗儿三人，有没有听爷爷、奶奶的话，有没有认真学习。
这时候陈选田、陈选禾也找上陈选生，三人到外头抽烟。
一会儿，屋内就传来牛春花开饭的声音。
进到厨房，一瞬间肉香味就扑面而来，众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特别是陈选生，这一个月他在外风餐露宿。
一开始还有闲心炒个菜，但后面，他和张恒重都是随便对付两口能吃饱就算了。
像想到什么，陈选生连忙出去，等他回来手里边就多了一瓶酒。
“明天过节，咱们今晚喝点。”
陈树根、陈选田两兄弟各自看向媳妇，这时牛春花道：“看啥看，你要喝我还能拦着？”
连婆婆都没阻止，张红萍、李苹果自然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屋外冷风咆哮，但屋内却格外温暖。
“来，咱们干一杯。”
陈树根提议，这时连不会喝酒的牛春花、张红萍、李苹果都举起了酒杯。
砰的一声，气氛达到最热烈。
饮着酒，众人畅聊着各自最近发生的事，喜气洋洋。马上1974年就要过去了，今年陈家发生了许多喜事……
“老大、老二、小苗，你们是只有一天假吗？”酒过半巡，这时候陈树根问道。
陈选生放两天假，这点下午他就和牛春花说了，所以陈树根没有问他。
陈选田三人都点点头。
这时候工人、学生元旦都是放一天假的。
“这样啊。老大、老二，去你们那吃饭推到二号你们下班后吧，一号咱们去“外婆家”。前些日娘受凉了，正好明天大家都有空，去看一下老人家。”
原先陈树根和陈选田、陈选禾商量的是，元旦陈选生要能赶回来，就去他们租的房子吃顿饭，给“暖暖房”。
虽然暖房都是在入住前暖的。
但那会儿陈选生急着出车。这缺谁也不能缺了陈选生，于是大家就推迟到了人齐的时候。
只是前两天牛春花回娘家，发现母亲受凉了，身体不大好。
陈树根就想着，这几年家里好像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怎么整整齐齐的去过丈母娘家。
索性那顿饭就再往后挪一天。
“小苗，到时候石头去接你放学，等吃完饭再送你回去。”
听到陈树根的话，陈选田、陈选禾、陈选苗都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
陈外婆可是很慈祥的人。
他们小时候都在外婆家得到过很多温暖，现在老人家身体不好，去探望是应该的。
见几个儿女答应的没有任何犹豫，牛春花也露出欣慰的表情，眼眶有些湿润了。
这个事陈树根早和她交过底，所以牛春花并不意外，让她感到惊喜的，是几个孩子的态度。
正事聊完了，众人又天南地北、想到什么聊什么起来。
这顿饭众人吃到很晚，不过吃的十分高兴。
饭后，张红萍、李苹果就抢过牛春花手里的碗碟，积极打扫起卫生。
用她们的话说就是平时好久才回来一次，回来了，哪还能让娘干活？
两妯娌乐呵呵的把碗收到盆里。分工合作，一人擦桌子、一人洗碗碟，这一个月她们在县城就配合的很好。
“娘，我出去一趟。”
饭后，陈选生坐了会儿，感觉没这么晕了，就和牛春花打了声招呼，骑单车出去。
他得去一趟供应商家了。
尽管这个月陈选生都会去拿货，但相较于从前，频率还是降低了不少。
也就现在是冬天，货不好收，没从前那么多……不过距离上次，积了也有小十天了，他还是得赶紧赶过去。
冷风咆哮，尽管陈选生装备齐全，但等他去到李成宇家时，上半边脸还是被刮得红彤彤的。
门外，陈选生敲了敲门。
一会儿就见裹得像粽子的李成宇出来，看见是陈选生，小伙子脸上顿时就露出惊喜的笑容。
陈选生总算是回来了。
两人合作亲密，李成宇自然知晓了陈选生的身份，知道他这段时间忙得很。
不过他这的东西确实堆积如山了。
虽然冬天收上来的东西较少，但架不住李成宇勤快。
早在一个月前，他就主动找上杨横生。
两人一南一北的发展客户，现在他们收货的范围早就不局限在横岭公社了。
这段时间李成宇陆陆续续收了小半个房间的货，其中最多还是各类的榛子、栗子……
当然，各种肉也不少。
冬天到了，隔三差五就有队员抓到出来觅食的野鸡、野兔，也舍不得吃，所以李成宇这儿也有不少。
“哥，你可算回来了，再不来别人上门，我都不敢接着收了”李成宇笑着开玩笑道。
一边说着，李成宇一边将陈选生带到放货的房间。
推开门，映入陈选生眼帘的是那几十个“圆滚滚”的蛇皮袋。
此外，还有十几筐盛的满满当当的鸡蛋……
见到如此冲击力的一幕，陈选生愣了半响，哪怕来之前他早就有准备，这会儿也被吓了一跳。
“这段时间山上大丰收，各种栗子、榛子……收了几千斤，还有各种各样的干货”见陈选生这副模样，李成宇不由解释道。
看了房间一圈，陈选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好家伙，先前这小子还真没夸大，这都小一半房间货了。
榛子、栗子这些，虽然相对卖不上价格，但胜在量大啊。
这一房间的东西，陈选生转手至少能赚200元。距离上次过来才多长时间啊，还没到十天吧？
“成宇，你那钱还剩多少？”
将视线从那一筐筐鸡蛋中抽离，陈选生看向李成宇。他问的是存放在李成宇这儿的垫付款。
“还有三十二块”李成宇想也没想就回道。
他前不久才数过。
要陈选生再晚回来两天，他都打算用自己的存款先垫上了。
“一会儿给你补两百，这个月我应该还会像上个月那么忙。”
李成宇点点头，陈选生能主动留钱当然最好。
他倒不是担心别的，只是他那一百不到的存款，就是垫上也顶不了多久的。
“哥，这房间的钥匙你也有。看什么时候有空，你让人过来运走东西就行，明天我还得出去找货”李成宇主动道。
陈选生点点头，他最满意李成宇的地方就是这里。
检查好房间的货，又补了两百块给李成宇，陈选生很快就离开。
他等从杨横生那回来后再来搬货。
那时李成宇是不会出来的。
到杨横生家，这位和陈选田玩到大的哥们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吊儿郎当。
他现在日子好过极了。
穿不愁，陈选生偶尔拿些瑕疵布过来，说是给他发福利。
吃的话，杨横生现在有钱。
在帮陈选生收货的同时，遇上白面他也给自己买上一份。
先前真是生活窘迫，现在杨横生一个月有小六十块进账，多的时候甚至能去到八十，比工人赚的都多。
“横生哥，这才几天没见，你咋又胖了”陈选生毫不客气的打击道，他知道，杨横生对这些并不会介意。
果然，听到陈选生的话，杨横生哈哈就笑起来。
“这不是入冬了嘛，都懒得动弹。”
“现在要不是老乡把货送过来，我都很少出门了。”
“陈老弟，快进来瞧瞧，肉这些都帮你装好了，最近老多人抓到野鸡、野兔啥的。还有几只今天才抓到的，还新鲜着。”
跟着杨横生的指引，陈选生很快进入一间房间。
房间密不透风，黑漆漆的。
还是杨横生拿了盏油灯，陈选生才得以看清。
杨横生收的偏重于肉。
几个塞满肉的蛇皮袋被放在角落，整个房间显得十分空阔。
并没有李成宇那儿的拥挤感。
抿了抿嘴，对两个供应商收货的倾向并不评价。陈选生过去就打开一个蛇皮袋，拎出一条较于中间层的腊肉。
捏一捏，又捏下来一块小小块的肉粒，放嘴里。
“不错，晾晒的很不错，腌制的也可以。”
见陈选生认可，杨横生顿时仰起头。
收货的时候他可严格了，不合格那些他一律都不收。
“这么说多带，得有一百多两百斤吧？”
拎起手上这一个蛇皮到，陈选生数了下房间里蛇皮袋的数量。
“一百八十七斤，陈老弟你等着，我给你拿称。”
说着杨横生就去自己的房间，很快他就提着一把大称回来。
这期间陈选生依次检查了蛇皮到里的腊肉。
在李成宇那也是这么干的，平时的交情归交情，做生意，只有严格要求，才会做的长久，也不会影响感情。
一袋一袋称完，扣掉袋子的重量，果然是一百八十七斤。
照旧问了下杨横生手头上的钱够不够，陈选生也给他留了两百，随后才扛着蛇皮袋往单车上绑。
也亏得杨横生收的是肉，不然陈选生运走还挺麻烦的。
到李成宇家，这回他果然没有出来。
很快，陈选生就把房间里的各种粮食、肉清空掉，不过他还不着急走，绕着房间，就把四周踩出很多脚印。
大约半个小时，陈选生才离开。
等他回到家，这时候已经将近十点钟了，出去这一趟花了三小时多。
将杨横生那收来的，还新鲜的野鸡、野兔放到厨房，陈选生马上就溜回房间。
这时候外边可太冷了。
房间里，两个小孩已经睡着了。
陈选生蹑手蹑脚的上了床，等他再睁眼，已经是新年的第一天了。
现在冬天，鸡也不爱叫，陈选生都没反应过来，天已经亮了。
“石头，你再叫不起就要挨揍了”这时，门外似乎响起牛春花的声音。
陈选生连忙起床，等他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除了他，家里其他人竟然都准备就绪了。
陈选田几个大人就不说了，陈狗儿几个小屁孩竟然还一脸“看热闹”的笑意看他，他们似乎在期待什么。
“娘，我马上就洗漱好”猛的一打激灵，陈选生连忙道。
很快穿好衣服出来，陈选生一边打水洗漱一边朝牛春花说道：“娘，厨房里有几只野鸡、野兔。”
“你看着带一些去外婆家，剩下的明天就拿去大哥、二哥家。”
“早上就看见了。”
大厅里，牛春花声音想起。其实第一眼看见时，她就想到是小儿子带回来了。
家里其他人听到陈选生的话，也不意外。
他们对陈选生的本事已经见怪不了。
很快陈选生就洗漱完，叼了块饼子就准备出发。
因为外婆家离得比较远，加上还有几个小孩子同行，所以一早上陈选田就被陈树根派去牛棚借车了。
冬天大家走的都十分小心。
大约两个小时，众人才隐隐约约看见山岭子大队的影子。
去到外婆家，这时候外婆家热闹极了，还没走进，远远的就听到一阵一阵热闹的聊天声。
等看到陈选生等人，外公、外婆都愣住了，许久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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