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选生回到家,这时陈树根、牛春花都还在大厅了。
看见陈选生,连叫他过去。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牛春花将脸一板,就拿出当娘的气势来。
陈树根在一旁抽着烟,其实他并没有太担心陈选生。
虽然陈选生像换了一个人,但三个月的时间他足够重新熟悉这个儿子了。
陈选生现在可没有一点儿“摔坏脑”的迹象。
相反,如果能解释通,他和老伴还是很欢迎郑知青的。
“当时那封信是姝音她娘写的。”找了张椅子坐下,陈选生才说道。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陈选生就一直思考,该怎么去圆郑姝音的事。
因为当时“自己”的一系列“脑血栓”操作,成功让那件事“失控了”。现在整个大队都知道郑姝音抛夫弃子……
将事情捋一遍,陈选生觉得最关键还是在牛春花这里。
他这位娘亲掌握的可是整个大队的喉舌。
“什么,那封信不是郑知青写的?那她当时没和你解释吗?”
听到陈选生的话,无论是牛春花还是陈树根都表现得十分吃惊。
不是惊讶于信这件事。
而是陈选生怎么会因为这么笨拙的招数跳河?
这玩意不是见个面就能解释清楚的吗?
心里想着,两位老人适时就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不会是这小子为了让他们重新接纳郑知青胡诌的吧?
别说,这小子还真干的出这种事。
看着陈树根、牛春花那不信任的眼神,陈选生不由露出苦涩笑容。
“当时她就和我解释了,只是我……”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陈选生脸都是红的。哪怕后续的行为非他所为,但现在也都要算他账上。
与此同时,陈树根、牛春花也适时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
回想从前陈选生的性格。别说,后边的事情他确实干得出来。
看陈树根、牛春花的样子,陈选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道:“刘淳胜母亲和姝音母亲是亲戚,这事我也是……”
“石头,这么说的话,这事全是你的问题?”
牛春花黑着脸,这时候陈树根也不抽烟了,他们看向陈选生。这是自陈选生找到工作后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现在事情很明显了。
就是这混小子的怯懦,不仅差点丧了性命,还连累了郑知青的名声。
“石头,这事你看要怎么办?你也说了,郑知青过年会回来……”
这是陈树根今晚上说的第一句话,看两位老人的样子,可以想象他们此时的愤怒。
陈选生悻悻的低下头。
见陈选生的样子,陈树根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孩子多了都是债啊。还以为这小子长大了,成熟了,没想到藏着掖着给他们来了个大惊喜。
“孩子她娘,明天找你几个婆子过来唠会。记得要叫上桩子他娘”陈树根无奈道。
牛春花点点头,知道陈树根的意思。
桩子他娘就是分家当天,想要介绍娘家侄女给陈选生的人。
喊她过来,作用不言而喻。
听到陈树根的话,这时陈选生也露出轻松的笑容。
离过年还有两个月时间。
现在放出风声,等郑姝音回来,想必风波已经过的七七八八了。
“娘,儿子先谢过您了。一会儿我再给您拿点奶糖、江米条、蜜三刀,您多请她们来几回。”
“对了,那天我是为了给狗儿、狗剩子抓鱼才不小心掉进水里的”陈选生笑道。
这时候他还得感谢原身。
还好当时“他”没和任何人吐槽过,不然现在真是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了。
现在队员们对郑姝音“抛夫弃子”的猜测,主要来自陈选生跳河,还有这段时间他们家没有明确拒绝别人介绍女孩给陈选生。
只要解释好这两点,就行得通了。
“行了,算我们俩欠你的,这辈子活该给你擦屁股。”
“石头,外边的事我和你娘能帮你解决,但郑知青那里……你得好好跟人道个歉”抽了口烟,这时陈树根才缓缓说道。
其实他和牛春花对郑姝音的感官并不差。
虽然郑姝音身体不好,赚不了几个工分,但家里的家务她可没少干。除此之外陈选苗能顺利考上高中,也少不了郑姝音的作用。
这也是后来陈树根没有写举报信的原因。
并非是外界传的陈选生一力阻止……
“放心吧爹。对了,小落月那边也拜托你和娘了。”
陈选生道:“当时小落月、小栋梁都睡着了,他们不知道当时发生什么。”
“算你还没糊涂到家”陈树根鼻腔哼了一下。
先前他和牛春花都没想过事情会这样,现在改口径,当真是有很多地方要注意的。
陈选生摸了摸脑袋,这事“他”确实欠骂。
随即陈选生又看向还板着个脸,怒气未消的牛春花,赔笑道:“娘,我一会儿拿点烟还有腊肉到你那,回头大哥、二哥回来,你给他们。”
听到陈选生的话,牛春花脸色才好看一些。
“行,到新单位免不了派烟、请客,那些东西就当是他们向你买的”牛春花说道。
作为母亲,见到几个儿子这么团结、互帮互助,就是心里火气再大,这时候也消失不见了。
见母亲答应,陈选生很快就又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返回来。
“娘,这四条大前门,大哥、二哥一人分两条。腊肉的话,这里一袋十斤,大哥、二哥一人一袋。”
大厅内,这一夜陈选生和两位老人聊的很晚,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只是自那之后,大队便传出消息,说陈选生两口子只是闹了点小矛盾,过年人郑知青就回来了……
回到房间,这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小落月还是很好的睡相,但小栋梁就四仰八叉了,也不知道是热了还是怎么着,小家伙竟然爬出被子光溜溜的睡着。
摇摇头,把小家伙抱回进被子。
次日,还没等两个孩子醒过来,陈选生就出发了。
回到供销社,这儿只有张恒重一个人在。
“别看了,他们今天不出车。”
见陈选生左顾右盼,张恒重过来就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他们可没咱们这么着急。”
“咱们这一干,应该直接到月尾了,争取元旦休息两天。”
陈选生点点头,虽然有准备,但临到出发,还是下意识感到茫然。
十月份的时候他有忙过一阵子。
但那时候天还没这么冷,而且越到后边身体的疲倦系数就成倍数的增加。
这趟车是去不远处的县城,来回两天。
不过回来后陈选生、张恒重都没停歇,去塑料厂装完货直接就出发了。
期间他倒是和陈选田聊了一会儿。
小姑那边的事基本弄清楚了,冯天奇确实和那个寡妇有不正常的关系。
陈选田、陈选禾在等什么时候放假,回去和陈树根说这件事。
对此陈选生还是先前那个态度。
就是以小姑意见为准,冯天奇那边他来搞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到月尾了。
这个月,陈选生、张恒重几乎把岭省跑个遍,连东省、平阳省他们都去了一趟。
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当然,最重要还是是小姑的事。
大概是月中的时候,陈选田、陈选禾回家,把掌握到的情况给陈树根说了,果不其然,老头子被气的半死。
第二天天没亮,陈树根就穿好衣服,带着牛春花、陈选田、陈选禾进城。
可出乎预料的是,陈如芳听到这个消息后竟然表现的异常冷静……
她既没有让陈选生出手,又阻止了陈选田、陈选禾套冯天奇麻袋的想法……
不是因为陈如芳软弱或者还对冯天奇抱有期待。
而是不爱了。
既然没感情了,那冯天奇有没有其他女人关她什么事?陈如芳在乎的是,她能不能在这件事中捞到足够的好处。
陈如芳不是个迂腐的。
有娘家做靠山,她当然得利用。
从前陈如芳对陈选生的本事还没个明确的概念,但现在有陈选田、陈选禾两个例子……
最后结果就是,陈如芳成功拿到了冯天奇的工资。
而且是直接去食品厂代领的那种。
除了这件事,当然其他琐琐碎碎的小事。
借着机会,陈选生去探望了一下牛春花的两个妹妹。
果然不出他预料。
远嫁外市,没有娘家人照料,大姨、小姨生活的并不算如意。
不过所幸熬到了奶奶辈,情况比以前好很多了。现在又有陈选生过去,想必以后生活会更好。
另外就是各地的黑市。
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陈选生都会跑一趟当地的黑市,看有什么好的东西可以入账。同时价格给的够高,他也不介意出一些货。
这个月,陆陆续续陈选生也卖了不少鸡蛋、腊肉、野货出去。
算上先前的存款、陈选田、陈选禾的工作钱,现在陈选生手头上的资金再次突破1500大关。
当然,相对于的他空间里的货也少了不少。
现在陈选生空间里就剩下400斤来腊肉,一百多斤鸡蛋,还有十几只野鸡、野兔……
车上,窗外刮着冷风,陈选生开着车。
副驾驶上,张恒重眯着眼,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忽然张恒重道:“陈老弟,元旦咱们歇两天。连着干了一个月,就是头驴,这会儿也起不来了。”
“还有就是那两天我打算去婉茹家拜访。在带东西上,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听到张恒重,陈选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后边,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元旦休息他并不意外,月初出车时张恒重就提过一嘴了。
只是后边那句话啥意思?
他想起来,那事还得从小舅结婚说起,后边好像是小舅妈的一个密友和张恒重有亲戚关系?
她给张恒重介绍的一个女孩。
“我也不清楚要带什么诶,我媳妇的情况,张大哥你是知道的。至今我都还没正式上门拜访呢。”
陈选生苦笑,随着过年时间越来越近,陈选生也逐渐紧张起来。
倒时候去接郑姝音,他免不了要上门拜访的。
虽然和郑姝音也算老夫老妻了,但总归是毛头女婿第一次拜访。
心慌的一匹。
“张大哥,要带的东西伯父、伯母应该有准备。”
陈选生思量一下,才说道:“不过我手头上倒是有个还不错的东西,看张大哥你用不用的上。”
听到陈选生的话,张恒重不由坐直了身板。
他先前那么问,不就是想看看陈选生这有没有当地没有的特产么。
“前些月咱们公社闹猪灾,抓了不少野猪。我借着家里的便利,弄了两头。”
“啊”张恒重错愣,这时候他表情简直要多失望有多失望了。
腊肉对绝大多数人都是珍贵的,但这里头绝对不包括张家,张恒重想找的是衡县,甚至于岭省都没有的东西。
见张恒重这个样子,陈选生有些纳闷了。
“火腿要是看不上的话,我这也没其他东西了诶”把控着方向盘,陈选生无奈道。
这时候他正专心致志的望着前方,并没有留意张恒重的变化。
“火腿?陈老弟你有几个”克制住心情,张恒重问道。
腊肉确实不稀奇,但一整只火腿就另当别论了。
单论价值,不过十几斤肉。
不过拿出去,哪怕是上老丈人家,也绝对都面了。
只是张恒重好奇,陈选生有几条火腿。
要是多的话……
“好像还有三条”陈选生也没多想,不过他也察觉到张恒重语气的变化了。
还好,他还以为是他孤陋寡闻了呢。
“陈老弟……”
“张大哥,你想要几条?”陈选生问道。
火腿这东西,对陈选生而言有些鸡肋了。
自己吃用不上,送人,礼又太重了。
现在一条火腿,保底得30块……这玩意拿过去,不是妥妥的行贿么?
张恒重要的话,全卖给他又何妨?
钱赚多少无所谓,关键是能落得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和张恒重聊着,陈选生就答应回去卖两条火腿给他。
“对了陈老弟,一月二日的时候你有空吗?”这时,张恒重忽然问道。
陈选生也没想到,这个年近三十,平日里稳重可靠的张大哥,第一次约女孩子出去竟然会害羞……
“要不带两个孩子上县城玩会儿?我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