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郑姝音的话,郑宏途、张春天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从前郑姝音和他们关系可不是这样的。
现在回想,他们那样自认为对孩子好的事,孩子们是否乐意?
“回来了就好,太晚爹娘都担心”郑宏途舌头像打结了那样,只能干巴巴道。
其实郑宏途就是那种“很传统式”的父亲,不善言辞,哪怕以前比较健谈的时候,也不大懂得和孩子沟通。
郑宏途身旁,张春花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出马比较好。
“硬拉强拽”的就把郑姝音拉到房间。
也不知道两人聊的怎么样,反正她们俩是一晚上没出来。
另一头,等陈选生回到招待所。
这时候张恒重等人竟然都没睡,他们都在陈选生的房间等他。
看见陈选生回来,所有人眼中皆一亮,而回到房间的陈选生,则被面前一幕狠狠地吓了一跳。
“不是,张大哥……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挤我房间干什么?”
顺了顺气,陈选生哭笑不得,其实他也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但未免太整齐了吧。还有赵大哥、三火哥……说你们呢,大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八卦。
“我们干嘛在这你不知道?”
白了眼陈选生,特别是钱老黑,那大黑只的体型,格外滑稽。
“行了,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跟你们,完了就快回去睡吧。”
无奈的摇摇头,陈选生只能把今晚的事情和张恒重等人说了。当然,他也隐去许多细节,比如刘淳胜现在到底干多少活……
而听到陈选生的话,因为不知道里头的道道,张恒重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有疑光。
这小子有这么大度吗?
这么大的仇,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摇摇头,众人带着不解的离开。
还是张恒重走最后,他说道:“陈老弟,下午的时候雪就停了,明天路应该会好走一些,我们打算吃完中午饭就返程。”
“放心吧张大哥,不会超时间的。”
陈选生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张恒重话里的意思。
要只有张恒重,时间向后拖一拖无所谓,但现在是整个运输队,不可能因为陈选生而耽误大家时间的。
房间内这时陈选生正在收拾着空间里的各种东西,今天他见郑姝音实在太瘦了。
从前在大队,虽然吃的粗粮,但脸上多少能有一点儿肉,现在这妮子咋瘦的就剩下骨头。
也不知道这时候大学饭堂能不能加工饭菜?
一夜好觉。
次日,陈选生很早就起来了。
他和郑姝音约定了七点钟,因为有十点钟的课,得赶回学校。
等陈选生去到家属楼,这时工人们正准备去上班。许多人看见陈选生,对他还有印象,以为是来找刘主任。
“是在找刘主任的吗?他还没出门”有好心的大娘和陈选生说道。
他们还在猜测陈选生和刘主任的关系。
小伙子长的怪年轻哩,不会和刘主任家的小女娃谈了,来跟老丈人献殷勤的?
不怪大家往这方面想。实在陈选生不是这附近的人,这又突然出现的,年纪、样貌、家世……各方面又和刘雪匹配上。
只是陈选生摇摇头,他脸上带着亲切、温和的笑容:“不是的大娘,我是在等姝音,送她上学。”
听见陈选生的话,原先正准备干自己事情的大爷、大娘们就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姝音,是郑姝音吗?她们熟啊。
说起来这里的大爷、大娘,有相当一部分都有打过郑姝音的主意,想撮合她与自己的儿子、孙子。
可惜还没等他们行动,郑姝音就下乡插队了。
听说后来是嫁给了当地的队员,都有几个孩子了,半年前得了工农兵大学名额得以回城,也不知道和她男人是不是散了……
这小子不会是郑丫头在学校里新找的吧?
想到这,这些大爷、大娘看陈选生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
不过这样也对上了。
郑师傅和刘主任是连襟,原来这小子是走曲线救国的路线……看样子效果还不错啊。
就在大爷、大娘窃窃私语的时候,郑姝音已经收拾好东西,从家里出来了。
陈选生看过去,就见到昨天遇见的阿姨,还有一个陌生的叔叔在帮郑姝音提着东西,他们应该就是郑姝音的父母了。
想想,陈选生还是走上去。
不管他对两人的做法有没有意见,面上都必须过得去。
“石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爹、这是我娘。”
郑姝音满脸笑意,眉间的忧愁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与昨天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给陈选生和郑宏途、张春天介绍道:“爹、娘,这是我男人,陈选生,你们也可以叫他的小名,石头。”
“叔叔、阿姨,第一次见面也没带东西上门,实在不好意思”陈选生脸上充满真诚的笑容,适时的表现出手足无措,让人挑不出毛病。
“咋会呢,昨天你刘伯父过来,我们还被吓了一跳。”
与郑宏途、张春天客套着,陈选生也没想到刘主任会这么给力,昨天晚上就连夜就把东西拎过去了。
不过这样正好。不然第一次跟岳父、丈母娘见面就空着两只手,不好看。
当然,陈选生也想过他今天会见到郑宏途、张春天,他还想着今天郑姝音会一个人出门的……
这样看来,媳妇家是和好了?
“趁热吃,刚新鲜出炉的包子”将棉袄里捂着的大肉包子递给郑姝音,陈选生说道。
诧异的看了眼陈选生,郑姝音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昨天晚上娘和我聊了一晚上,她让我替她道个歉。”
郑姝音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虽然话里没有明确的表示,但意思陈选生已经听明白了。
“没事,也怪我当时不成熟”陈选生笑了笑,表示自己并没有怪叔叔、阿姨。
看了下陈选生,郑姝音摇了摇头。
片刻,她才说道:“不管怎样他们都是我父母,我也确实没做不到一刀两断。等毕业工作分配到衡县,咱们以后最多就一年、两年回来一次了。”
摸了摸郑姝音脑袋,陈选生有些心疼这个懂事的姑娘。
两人下到院子,这时候大爷、大娘们都还散去,这时候陈选生才想明白,刚才他们怎么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奇怪。
“大娘,刚忘了介绍,我叫陈选生,是郑姝音的丈夫。”
牵着郑姝音的手,陈选生专门找到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大娘。
另一头,看着骑单车逐渐远去的陈选生二人,大爷、大娘们面面相觑,很快院子又爆发了新一轮的热议。
刚才那小子说的是什么?
他说他是郑丫头的丈夫?
最后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陈选生并不关心,这时候他正在郑姝音的引导下,平稳的踩着脚踏板。
省工农兵大学门前,陈选生正在与郑姝音道别。
“东西别舍不得吃,家里还有很多。还有这些烟你也拿着,到时候派给饭堂里的大厨。”把系在车把上的袋子交给郑姝音,陈选生不放心的交代道。
刚才在路上他就问过郑姝音,这时候大学饭堂能不能帮忙开小灶。
看了下袋子,哪怕郑姝音心里有准备,这时也被吓了一跳。
这家伙去哪弄的这么多肉?
昨天刘伯父拎过来的那一堆就已经很吓人了,石头怎么还有这么多。
“前些日子野猪下山,公社打了不少,我就趁机买了几头。家里那边你放心,少不了的”陈选生解释道。
听着陈选生的话,郑姝音这才迟疑的点点头。
“对了,学校差不多放假了你就给大队寄信,到时候我坐火车过来接你。年尾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看着陈选生离开,很久,郑姝音才转身回学校,她没发现,她好朋友已经在后头注视她好久了。
“姝音,那位大帅哥谁啊?竟然能让咱们姝音姐姐看这么久……”
……
另一头,回到招待所的陈选生手里又提着两袋满满的包子。
这时候张恒重等人都已经醒了。
吃着陈选生买回来的包子,他们非但不感激,反而在不停打趣他。
吃完早餐,等众人收拾完行李,这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了。
来到五金厂,陈选生等人就分成两路。
张恒重他们去还单车,陈选生则是去刘主任的办公室。
这时候刘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陈选生了。
今天一早上刘主任都心不在焉,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
“陈老弟,早上的事我都听说了,现在大院里谁见了老郑不说他好福气的。大早上这么冷的天,还过来接郑丫头上学。”
见到陈选生,刘主任上前热情道。
“多亏了刘老哥,不然今天见到叔叔、阿姨,我就丢大脸了。”
“不行了,以后我还是改叫你刘伯父比较好。不然姝音那边可饶不了我”陈选生笑着说道。
“哈哈,你小子。刘老哥也好,刘伯父也好,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口上的称谓都无所谓。”
拍了拍陈选生肩膀,刘主任就说道:“东西有点多,我让小马喊两个人过来帮你扛下去。”
顺着刘主任指的方向,陈选生就看见办公室角落里正堆着三个塞的满满当当的大麻袋。
“陈老弟这袋是给你的,都是咱们省城的特产。可不要拒绝啊,就当是伯父给你的见面礼。”
这时候先前带陈选生等人去招待所的小马敲门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后勤的小伙子。
“小马,你们去帮陈老弟把这些东西都扛到车上。”
整个过程刘主任一气呵成,丝毫不给陈选生拒绝的机会。
见状,陈选生不由笑了笑,就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话吞回肚子里。
又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刘主任就陪着陈选生去到货车前。
“放心刘伯父,回去后我让刘知青给你寄信。”
“放心吧刘老哥,有时间我们也会去看刘知青的”了解到陈选生的选择,这时候张恒重等人都没顾虑了,跟着开口道。
“行,那淳胜就拜托你们了。等下次,老刘我再请大家吃饭、喝酒。”
目送陈选生等人离开,许久后,刘主任才回到办公室。
因为下雪耽搁了一天,所以这会儿陈选生等人直接就开启了交班模式。
连续两天,车子基本上没停下来过。
这天,天刚亮,三辆货车缓缓驶进衡县。
“陈老弟,咱们直接把车开到食品厂,明天咱们继续出车”车开进衡县,这时张恒重忽然说道。
听见张恒重的话,陈选生一愣,不过随即就点点头,对张恒重这个安排他并没有意见。
将车开进食品厂,这时候工人们都还没有上班。
陈选生、张恒重就打算眯一会儿,等他们被敲玻璃声惊醒时,正好八点钟出头。
一睁开眼,两人就看见食品厂的副厂长,安永民正乐呵呵的看着他们。
“张老弟、陈老弟,没想到你们速度这么快啊。前两天下的那场雪,还以为要再耽搁一两天呢”安永民一脸笑意。
可不是嘛,陈选生两人意外快的赶回来,他这边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不是感受到安老哥你的呼唤了吗?”张恒重也没有起床气,笑道。
“哈哈,这么早过来,还吃早餐吧?咱们去饭堂,让大厨给做两碗面,这里让工人装货就好。”
安永民心情大好,看见陈选生,像是想起什么,说道:“陈老弟,昨天你二哥过来上班,已经安排进二车间了。”
陈选生一脸诧异,见他还没理解,一旁的张恒重不由解释道:“毛贤的父亲就是二车间的主任。”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顿时反应过来。
“谢啦安老哥,空话我就不说了,之后看我的”陈选生感激道。
说着话,三人很快就到了饭堂。
吃完饭,等他们回到去,这时候工人师傅们已经把货都装的差不多了。
“二哥”忽然,陈选生在人群里看见陈选禾。
另一头,听见熟悉的声音,陈选禾望过去,看见是弟弟,脸上顿时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石头”陈选禾笑道。
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陈选生这是又要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