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今天菜好香啊，这是啥日子呀。”
“对啊娘，要不今晚多做几碗饭？这味道，咱闻着都能吃不少饭。”
还没回到来，屋外就传来张红萍两妯娌的声音。
听她们雀跃的声音，想来今天的收获不少。
果然一进屋，陈选生就看见张红萍、李苹果两人左右手各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堆满了此行的收获。
“小叔回来了”张红萍、李苹果笑着和陈选生打招呼。
看见陈选生在家，两人其实都不是意外。
因为只有陈选生在家时，牛春花才会舍得做那些腊肉。
所以刚才在外边闻到肉味，她俩就都猜到了。
对此，张红萍、李苹果也没半点异议。
这些肉本身就是陈选生拿回来了，他在的时候才做不是应该的吗？
“大嫂、二嫂”陈选生连忙回应。
这时候牛春花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今天不是啥日子，是大好事。”
“石头，饭菜做好了。你骑车赶紧给小苗送过去，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牛春花对陈选生道。
陈选生点点头，就去厨房里把饭盒拿出来，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牛春花已经被张红萍两妯娌缠住了。
她俩一人挽着牛春花一边，像极了女儿与母亲。
“娘，啥好事啊，和我俩透露透露呗。”
……
陈选生骑着车，很快出了衡水大队。
学校外，陈选苗很快出到来。
这段时间陈选生一周两周总会过去一趟学校给她送饭，都已经和保安叔叔混熟了。
刚才教室同学一看见保安叔叔，就帮忙喊陈选苗，说家里的投喂到了，特别是从小学就和她一起升上来的媛媛，还调戏着要陪她一块出来。
“小哥。”
陈选生连忙看过去，看见陈选苗，就招呼她快过来。
陈选生道：“家里头最近采不少蘑菇，给你做了两罐蘑菇酱，可以分一些给好朋友，等吃完了，我或者让大哥、二哥过来送。”
陈选苗当然点点头。
“放心吧小哥，刚媛媛她们还想说过来跟你道谢呢，说要不是你，她们起码得瘦五斤。”
陈选苗夸张的竖起五只手指，一副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的样子。
陈选生笑着摸了摸这丫头的脑袋。
“哈哈，她们吃的习惯就成，我下次让娘再给做多一点，反正这时候蘑菇满座山都是。”
陈选生不厌其烦的听着陈选苗絮絮叨叨，随后他又忍不住叮嘱，直到目送小姑娘进入校门，他这才放心离开。
夕阳西下，等陈选生回到大队，这时各家各户都传出诱人的香味。
还没回到家，陈选生远远就听见了家里热闹的声音。
以张红萍、李苹果为最，时不时还穿插大哥陈选田、二哥陈选禾的附和声。
见到陈选生回来，两妯娌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一整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
这样还不够，她俩还拉陈选田两兄弟过去。
将车停好。
看见陈选田、陈选禾两兄弟都一脸复杂的表情，陈选生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另一头，见弟弟竟然敢“以下犯上”的“嘲笑”自己。
陈选田、陈选禾两人当然不惯着。
他俩借题发挥的左右把陈选生架起来，故作凶残道：“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陈选生连忙示弱。
不知不觉间陈选田、陈选禾紧张的心情就恢复不少。
其实陈选生是能理解他们俩的。
作为哥哥，陈选田、陈选禾从小接受的认知就是照顾弟弟、妹妹，这么多年他们也确实这么做，虽然他们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小弟能生性一点有多好。
本来陈选田、陈选禾都以为陈选生一辈子就这样了，他们当时默认媳妇闹分家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家里孩子逐渐长大，需要消耗的资源更多了……
不过陈选田、陈选禾也打定主意，起码不会让小弟一家饿着。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打那次跳河以后陈选生变变了个人。
不仅人勤快、对孩子更有耐心了，还找到一份顶顶好的工作。
在小弟的帮衬下，家里生活越过越好。
可是陈选田、陈选禾总感觉哪里不得劲。
陈选生有出息，陈选田、陈选禾都衷心的为小弟感到高兴，但同时他们也在问，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陈选田、陈选禾的心情都是复杂的。
后来，他们总算能接受自己的平庸。还总和陈选生调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几个侄子、侄女，就拜托小弟提携了。
只是陈选田、陈选禾没想到，他们没等来陈选生提携自己的儿子、女儿，等到的是一份金灿灿的工作！
天知道他们刚才听到母亲话时有多震撼！
两兄弟那会儿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既为自己马上能端上铁饭碗而激动，又为陈选生感到骄傲，同时又忍不住担心起陈选生。
都不是三岁小孩了，现在工作有多难找，大家心里都有数，陈选生这两份工作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另一边，与陈选田两兄弟五味杂陈不同。
这会儿张红萍两妯娌当真是被惊喜所充斥。
早在陈选生刚上班那会儿，她俩就硬是顶着陈树根、牛春花的不喜，在饭桌上提过让陈选生帮忙留意一下工作。
当时张红萍、李苹果也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也并没想过陈选生真能够兑现……
哪怕后来陈树根和张红萍透露过，工作的事有眉目了，她也觉得是陈选生是在哄老头子，并没多当一回事。
直到刚才！
“先上桌吃饭，竖着在那像什么样子。”
最终还是屋里的陈树根开了口，众人才收起激动的心情上桌。
饭桌上，虽然这会儿香味环绕，但显然众人的心都不在菜上。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陈选生。
他们都好奇，这两份工作陈选生都是怎么弄来的。
然后与几个孩子“单纯”的心思不同，作为大家长，陈树根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被这么多人齐齐盯着，陈选生有些不自然。
“这不是快年尾了嘛，县城那么多家厂子都要出货，但是咱们司机又不归他们管，才不会鸟他们急不急……”
陈选生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大致和家里人说了，同时他也明言，未来两个月自己可能很少在家，希望家里人能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另一头，听完陈选生的话，这会儿大家才放心下来，都纷纷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落月、小栋梁，让陈选生放心。
见到家里人放松下来，陈选生笑笑，也没提其中的艰辛。
“大哥、二哥，两家厂子分别是食品厂和塑料厂，据我了解，它们两边的工资、福利都差不多，你们看谁去食品厂，谁去塑料厂吧。”
接着陈选生就将自己对两家厂子的了解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这时饭桌的众人被一种名为激动的情绪所包围。
自从放下对陈选生的担忧，这会儿大家剩余的就只有喜悦，张红萍与李苹果，陈选田与陈选禾，各自聊着自己想去的厂子。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陈树根愈发复杂的表情。
“行，既然来路清晰了，那咱们就捋一捋后边的事。”
这时陈树根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他说道：“先吃饭，一会儿咱们再说。”
许是看见陈树根严肃的样子，众人都没敢反驳，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饭吃完了。
照旧还是张红萍、李苹果收拾碗筷，陈选生则是被两个哥哥缠着在外头问两个工作上的事宜。特别是食品厂这一块，陈选生看得出他们两都想去。
大厅，这会儿静悄悄，只有淡淡的烟草味……
看向身旁的老头子，牛春花欲言又止。
虽然陈树根没和她商量，但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作为枕边人，她怎么能猜不出老头子再想什么。
“孩子他娘，树大分支。”
又抽了口烟，陈树根缓缓说道。
身旁，牛春花叹了口气，她又何曾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狠不狠的下心又是另一回事。
“你以为孩子们就不想分家吗？”这时陈树根又幽幽道。
“我看谁敢”牛春花硬邦邦道。
不过之后她就再没说阻止的话了。
很快张红萍、李苹果就将碗筷洗完，大家又进到来，他们不理解陈树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这么严肃。
陈选生帮忙找到工作，这不是件好事吗？
“先坐好，咱们事情一件件的说。”
“首先，工作，石头是帮你们找到了，但账咱们不是这样算的。石头要是不要那两份工作，那两家厂子起码能给他这个数。”
陈树根一边说着，一边笔画着手指头。
与此同时，随着陈树根的述说，大厅内气氛逐渐低落下来。
其实大家哪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刚才太兴奋，或者都下意识没往这个点想……
“爹……”
“听我说，别打断我的话。”
陈树根脸色一沉，瞬间众人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下去。
平时陈树根很少插手一件事，但要是他出面了，就代表事情无法挽回。
就像三个月前那个夜晚……
“石头，老大、老二工作的钱我先给你，之后老大、老二每个月分期还我，直到还完，这样，你们有意见吗？”
陈树根这话既是对陈选生说的，也是对陈选田、陈选禾等人说的。
“爹，本来就应该这样。”
刚才这话是陈选田说的，这时候他耳朵红彤彤的，语速很快，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臊的。
他身旁，陈选禾也跟着点头。
他俩身后，张红萍、李苹果两妯娌则各自松了口气，天知道刚才听到陈树根的话，她俩有多紧张。
这可是唯一能跃龙门的机会啊！
在那一刻，她们俩甚至都做好了得罪陈树根的打算。
这两份工作，她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所幸，陈树根提的要求只是折算成钱给小叔子……
这个要求对张红萍、李苹果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工作哪是有钱能买到的。
环绕四周，见两个儿子、儿媳都没露出不甘的表情，陈树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辈子，其他方面不提，起码养孩子这一块，他做的还不错！
“正好前段时间我了解到现在工作的行情。”
“现在一个工作大概在600块，但是单独600是买不到工作的，石头，咱们一个工作就按700块。”
听到陈树根的话，张红萍、李苹果两妯娌都下意识张开嘴，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无关她们善变，而是在她们认知里，一份工作的砝码，大概在三百、四百，现在都要翻个倍了……
不过最终张红萍、李苹果还是没有开口。
一两年的工资和一辈子的铁饭碗，孰轻孰重，她们俩还是拎得清的。
“爹，太多啦。就算我不要那两份工作，折算成钱也不会超过一千块的。”
“而且咱们是一家人，不能什么都分得这么清的，以前我两个工分、三个工分的时候，家里不也没饿着我吗？”
“一份工作按三百块就可以了。”
陈树根有些急了，他想说什么，但却被陈选生阻止了：“爹，听我的吧，三百块钱可以了。”
陈选生声音不大，但陈树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最终老头子还是点点头，答应儿子的说法。
“行吧，那就按三百块钱来，石头，一会儿我把钱给你。老大、老二，你们俩的话，上班后一个月还8块钱，一直到还完可以吗？”
陈选田、陈选禾忙不停的点头。
刚才在外头他们俩就有问陈选生，一个月大概多少钱。
按陈选生的说法，没转正之前是一个月18块钱，转正之后，能去到25-28的样子，之后就要看发展情况了。
一个月18块钱诶，就算还8块钱给爹，还有大不少哩！
陈选田、陈选禾都心里美滋滋想着，不说他们，就是张红萍、李苹果，都已经开始展望未来的日子了。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的事已经完毕时，忽然陈树根说道：“工作的问题解决了，以后你们也主要在县城生活……正好也快到三个月了，咱们顺带分一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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