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根说的三个月后分家。
当时是八月尾的样子,陈选生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他名声差的很。
不爱干活的懒汉,媳妇没看住跑了,还浪费大队一个工农兵大学名额……
一堆负面标签贴在陈选生身上。
那时候家里压抑到了极点,几乎到了稍微有点摩擦就会引爆得程度。陈树根为了几个孩子能维持几分情分,选择答应分家。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陈选生成了全大队最有出息的人,到公社上,就连蔡书记也笑脸相迎。
后来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分家的话,大家都默契的选择了遗忘。
陈选生虽然有心提醒,但在安排好两位哥哥前,他决不能主动提出来。
这时候大家最恨的就是忘恩负义。
之前陈选生不干活、啃老,家里两个哥哥、嫂子都没说什么,现在一朝得志就把家里人踹了……那以后陈选生也不用在衡水大队混了。
“这样,分家应该能顺利一些。”
陈选生自言自语,他对两个哥哥、嫂子是没一点意见的,想要分家,也是希望早些把隐患处理掉。
陈选生可不想到人到中年,成孤家寡人。
他希望五十岁、六十岁……还能和陈选田、陈选禾一块喝酒、吃肉。
两人骑着车,其实从食品厂出来张恒重就有观察陈选生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不过见不像什么丧气事,他也当没看见。
很快两人赶到塑料厂。
抛去冯天奇的情节,接下来流程,两个厂子几乎如出一辙,坐在椅子上,陈选生都有心说它俩是不是排练过的?
陈选生很顺利的拿到第二封介绍信,这回他和张恒重就打算在塑料厂吃饭了。
因为这时候真到中午了。
吃过饭,谢绝塑料厂那边的挽留,陈选生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回到供销社,这时钱老黑他们出车还没回来。
躺在椅子上,陈选生、张恒重这才拆开兜里的信封。
陈选生这分别是两封介绍信,还有各一百块钱,而至于张恒重,他的信封实在太厚了,根本数不过来……
见陈选生看过来,张恒重也不避讳,一边点着手里边的钞票,一边解释道:“我这边没有需要安排的亲戚,就让他们给折现了。”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点点头。
理是这个理没错,但眼下这一沓大黑十还是给了他很大冲击。
这油水,加上工资、福利什么的,这一年下来,收入不得往两千块钱跑?
明年陈选生没有需要安排工作的人了,这样他是不是也能学习一下张恒重……
见陈选生一副想多的样子,张恒重起身没好气的拍了下他一下,笑道:“等跑完今年你就知道厉害了。”
“明年你要还想像现在这么拼,也能学我。”
陈选生挠了挠头,其实他也就想想而已。
以陈选生的性格,钱差不多就够用就行了,他宁愿在家躺着也不想累坏自己。
反正现在还没改开,挣再多钱也没用。
按陈选生的计划,他真正挣钱应该在1977年、1978年。
现在到那个时间点,存个万八千块就差不多了,分摊下来,一年2000左右。
今年是他需要工作名额,才会被动变成牛马。
明年……要说一点不干是不现实的,但再想他像今年这样997、007,也是不可能了。
“我啥人张大哥你还不知道吗?明年老钱他们练出来,也该让他们多担点担子了,咱们休息休息”陈选生赔笑道。
张恒重一副我还不清楚你的表情。
两人嘴上说着话,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过,很快各自点好信封里的钱,确认没问题。
“张大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咱们不如撤吧?”
将信封放进口袋,陈选生越呆越不得劲,索性撺掇张恒重带头翘班。
张恒重一本正经的看向陈选生,看的他直发慌。过了许久,张恒重忽然噗呲一下的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提议。行吧,不用出车,咱们呆在这也没用。”
边说张恒重边起身,那动作,简直比陈选生还要流畅。
看着很快就消失在面前的人,陈选生还张大着嘴巴,没反应过来……合着张恒重一直在那等自己呢?
晃了晃头,陈选生飞快看向四周,确认没人后,他才将钱和介绍信分别放进空间。
回到家,这时候家里就只有牛春花在。
这时不用上工了,家里的柴火也不差那一点,索性牛春花就负责在家看孩子。
见陈选生这么早回来,她还有些纳闷。
虽然这小子之前也经常翘班,但一般都是在四点多,早一个小时左右。
现在才两点多吧?
那这小子翘班时,岂不是两点都不到?
越想牛春花火气越大,不过她有个优点,就是从来不会外行指挥内行。
牛春花不知道运输队那边是怎么管理的,但上次小弟结婚,这小子能让领导过来当伴郎,想来在运输队混得不错。
所以哪怕老人家朴素的认为儿子这样做不对,但也没有随意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不过陈选生千万别来烦她就是了……
另一头,陈选生可不知道她老母亲小本本里又记了他一笔,这时他还乐呵呵的。
将单车停好,陈选生就晃头晃脑的跑到牛春花跟前,那模样,像极了后世某个家族……
十分臭屁的将早准备好的介绍信拿出来,陈选生得瑟道:“娘,你看这是什么?”
陈选生满怀期待,等待着迎接牛春花的赞许。
可不是嘛。
他可是把自己未来两个月的时间卖了才换来这个的。
可惜,陈选生的期盼注定是要落空的。
牛春花不识字,陈选生这行为无异于跟土匪讲道理。
给陈选生翻了个白眼,牛春花道:“哪舒服哪呆着去,老娘忙着呢。”
这时候牛春花也纳闷。
这小子今天怎么跟孔雀开屏似的,这么反常、骚包……不会他又遇上哪个“真爱”了吧?
想到先前陈选生是怎么缠着自己,让答应他娶郑姝音,牛春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不兴再来一次啊!
日子好不容易过好一些……真要这样,她宁愿陈选生单一辈子。
反正有小落月、小栋梁了,也不怕这小子以后没人管。
这时陈选生还不知道牛春花已经彻底曲解他意思了,他还搁那等待牛春花的表扬呢。
“别啊娘,这可是好东西……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猜猜嘛。”
陈选生一副孩子气的模样,这可给一旁玩的开心的小盼盼、小心怡给整不会了,小叔怎么和她们跟爹爹、娘亲撒娇的样子这么像.
“羞羞脸,羞羞脸……”
两个小丫头用手捂住嘴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小小声说着悄悄话。
但旁边的小栋梁可不管这么多。
这小家伙声音好大,可给陈选生吓了一跳。
抿了抿嘴,纵使陈选生脸皮再厚,这时也感到有些羞耻……
怎么了怎么了,谁说长大了就不能和母亲撒娇了?!
陈选生心里呐喊,但他终究没继续下去。
“娘,这是两份工作的介绍信。等下个月,大哥、二哥拿着过去就能上班了。”
陈选生还是把介绍信塞进牛春花手里,说道:“分别时间塑料厂和食品厂的,倒时候您和爹看看怎么安排。”
陈选生也没说钱的事,因为他知道陈树根会端好这碗水的。
听到陈选生的话,牛春花呆若木鸡。
两个小丫头,还有小栋梁这个小王八蛋还在那笑小叔/爹爹呢。
许久,牛春花还没冷静下来。
这时她手指捏的发白,这轻飘飘的两张纸就像大山般沉重,连常年干活的牛春花都有些拿不稳……
“这是工作的介绍信?”牛春花声音有些颤抖,带着许不可置信。
虽然她从陈树根那得知,陈选生正在帮大儿子、二儿子谋划工作的事,但牛春花朴实的世界观里,工作哪是这么好找的。
哪怕是城里人,家里有一份工作都烧大香了,两份工作的那种,叫双职工……
许多人辛苦干了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为孩子谋一份工作,更何况是陈选生这种才几个月的生瓜蛋子。
所以不是牛春花再贬低儿子。
只是她不希望给陈选生造成太大的压力……
陈选生点点头,十分臭屁的说道:“你儿子厉害吧?娘,这你不得做点好菜,犒劳一下你的宝贝儿子。”
牛春花没有反驳,这时候她还处于激动激动当中。
许久,牛春花才缓过神来。
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把介绍信放回屋子里,然后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像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一阵子,牛春花才想起来,她似乎忘了最重要的功臣。
牛春花道:“确实要做好吃的。石头你辛苦了,先去坐,迟些等你爹他们回来,我再在他们面前好好表扬你。”
“对了,这两份介绍信咋来的?食品厂是不是就是你小姑丈上班那个厂子?”这时牛春花才后知后觉问道。
从回到家的那刻起,陈选生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他说道:“就是小姑丈那个厂子。倒时候看大哥还是二哥过去,那玩意再敢对小姑不好,找机会揍他。”
“至于这两份工作咋来的,等晚上大家回来了在一起说吧,不然还得再说一遍。不过娘放心,走的都是正道。”
听到陈选生的话,牛春花心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家终于立起来了,以后小姑子在婆家,腰板能更硬一些。
忧则是这两份工作到底咋来的?
就算石头说走的是正路,但在正的路也得走啊,总不可能天下掉馅饼……这小子怕付出了不少代价。
担忧的看了眼陈选生。
虽然牛春花嘴上说着烦,但心里还是最偏爱这个小儿子的。
哎,到底是长大了。
牛春花一方面为陈选生感到骄傲,另一方面有空落落。
望了下日头,这会应该才刚三点?
牛春花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到晚上开饭。
左走右走,牛春花索性到房里那剩下半个猪头,还有几跟小猪蹄拿出来。
“石头,一会儿娘做好饭,你骑车给你小妹送过去。今天家大喜事,让小苗也高兴高兴”牛春花对陈选生说道。
“行,娘,一会儿我送过去,还有咱家不是采了不少蘑菇吗,多弄些蘑菇酱给小妹。这丫头一个人在县城,也不知道过得咋样,压力大不大……”
陈选生回应着牛春花的话。这时候他正将小栋梁“压”到自己大腿上,用手故作凶残的抽这小子屁股。
让他刚才笑老子!
一边打,陈选生还一边问:“以后还敢不敢了。”
只可惜,陈选生想起到震慑效果是不可能的。
还因为力气太小,让这小王八蛋以为自己在和他打玩。这小子笑呵呵笑着,仿佛在嘲笑自己的老父亲。
一会儿陈选生就泄气了。
把这小子放到地上,陈选生又像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大白兔奶糖。
“谢谢小叔。”
小心怡、小盼盼皮肤白白嫩嫩的,最近吃得好脸上还有几分婴儿肥,这时候看向陈选生,可是把他这可老父亲的心给融化了。
“慢点吃,别噎着啊”陈选生捏了捏两个小丫头脸蛋,笑道。
这时候小栋梁又抗议了。
小家伙抓住陈选生的小腿,就爸爸坏,爸爸坏的喊着。
为什么他没有糖吃!
小家伙要生气啦!
“你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有牙齿没,就想吃糖”陈选生故意逗小栋梁。
但小家伙不经逗,一下就要哭的节奏了,陈选生连忙安抚:“好啦,爸爸给你跑奶糖水,你等会儿。”
一听奶糖水眼眶的红润立马就消失了,可能还因为后劲过大,打了个响嗝。
小家伙现在组织语言的系统还没完善,但他还记得奶糖水是好好的东西,他喝过,可甜啦。
逗着几个孩子,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一会儿就四点出头了。
这时从厨房里传出一阵阵香味,陈选生还想奉承两句,拍拍老母亲的马屁,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屋外就听见张红萍、李苹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