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梁康就是陈玉兰原先的丈夫。
关于他被赶回来,陈选生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他干的事根本赖不掉。
没领结婚证,但他们摆酒了啊,当时可是整个大队都去吃了席的。
而且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另一方面他和其他女子又有亲密关系。
只要查一下两边重合的时间,就知道他有没有隐瞒婚姻关系了。
而让陈选生没想到的是,梁康回来的路上竟然摔断了腿,而且是那种好不了的那种。
这时候大厅里只有陈树根、陈选生两个人。
见儿子蒙圈,陈树根不由解散道:“石头,还真让你猜对了,那小子是个记仇的。他一回来就去了趟黑市,想去买一个这个。”
说着,陈树根就动手做了个枪的手势。
“可是爹,这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听见陈树根的话,陈选生非但没清晰反而更加懵圈了。
他对陈树根的话并不意外。
打从知道梁康摔断腿,陈选生就猜测这可能是树桩爷动的手。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梁康从哪条路回来的?
就算能算出回来时间,可县城这么大,不应该能堵到人啊。
还能知道他去了黑市,打算买枪。
“现在有什么是那些家伙不知道的?”
陈树根扯了扯袖口,有所指道:“哪哪都有他们的人。你树桩爷早就和他们的队长打过招呼了,让帮忙盯着点。”
“树桩大哥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么狠,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毕竟疼了半辈子的女儿……不出口气是绝对不行的。”
“只是没想到那小子这么有种,竟然去买枪。”
“这时候你树桩爷再不下狠手,就真的是拿自己的家人开玩笑。”
“可是爹,咱们为什么不直接……”说着,陈选生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手。
直到这时,陈选生才恍然大悟,原来后续还有这么多故事。只是他还不理解,陈树桩为什么不直接一点,直接一步到位?
也不要觉得陈选生心狠手辣。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要家人生命受威胁,是绝对不会循规蹈矩的。
“嘿,你小子,出去干几个月,胆子是大了不少啊。只是有时候啊,死往往是一种解脱。”
陈树根挑了挑眉头,样子有些小孩子气。
其实陈树根也是确认陈选生见识过了社会的阴暗面,他才和他讨论。
不然,他宁愿自己孩子一辈子不要接触这些东西。
“那他下不来床,以后怎么活?”
“请人呗,反正他手里捏着大把大黑十。他不是有很多热心肠的亲戚吗。当时还拦着你树桩爷,不让他迁两个孩子户籍来着。”
陈树根随意的说着,但陈选生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是这些老家伙毒啊。
“行了,这事到现在就算结束了。”
见陈选生一脸便秘的样子,陈树根不由哈哈大笑。
拍了拍他肩膀,陈树根道:“和你说这么多,也是因为这事你帮了不少忙,得让你知道一下结果。”
“还有,上次老子说的话你别当耳边风了,记得请你几个同事过来吃饭,你树桩爷可是发话了,要好好感谢人家。”
陈选生点点头,他当然不会拒绝。
先前没和周闫珺提,也是怕事情会发生意外,倒时候那顿饭吃也不好,不吃也不好。
现在事情解决了,就看周闫珺他们什么时候有空了。
随便对付两口饭,陈选生照例去了趟两位“供应商”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入冬的原因,陈选生总感觉时间过的比先前快许多。
一晃一天就过去了。
“咱们先去食品厂,完了再去塑料厂。陈老弟,一会儿要别人问你问题,你拿捏不准的话就只管微笑,看我怎么说,跟着就好。”
供销社内,张恒重与陈选生正准备出发。
临行前,张恒重不放心叮嘱道:“昨天我找人问了一下,两家厂子今年都接了不少单,接下来两个月咱们应该要不停的出车了。”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下意识点头,但心里感到奇怪,这不是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吗?
怎么还要麻烦他俩再跑一趟?
可接下来张恒重的话,又让陈选生觉得确实应该过去一趟。
“陈老弟,你今年才来,还不了解情况。往年这个时候虽然很忙,但跑个七天、八天,咱们还是要休息一天,缓一缓的。”
“但今年的订单量暴增,他们应该想让咱们像驴一样,不停了。”
“为了让咱们心甘情愿,我猜测,他们应该会把许诺咱们的提前兑现了。”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脸上顿时浮现激动的神情,还有这等好事?
本来陈选生就做好在外面飘两个月的打算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强压下嘴角的笑容,这时候的陈选生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另一头,看着面前欣喜的陈选生,张恒重摇摇头,陈老弟还是太年轻了。
应该是上个月连着在外面飘了大半个月给了他自信。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十月份出车和十二月出车的区别……
“反正一会儿看我脸色行事就好。”
既然解释不通,张恒重索性就不解释了,等挨过一次打,明年陈老弟就乖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到车棚把自行车取出来。
到食品厂,因为不用装货、卸货,又是老熟人了,所以安永民提前打招呼,说让陈选生两人到了,直接上他办公室就好。
“安大哥。”
安永民的办公室并没有关门,但张恒重、陈选生还是很规矩的敲门,这时候安永民正在审批着文件。
听到声音,安永民抬起头。
看见来人是张恒重、陈选生,眉间的皱纹瞬间就松开了。
“张老弟、陈老弟你们来了。快进来先,这天寒地冷的,屋内暖和,辛苦你们跑一趟了。如果不是有要紧事,也是不会麻烦你们的。”
合上桌上的文件,安永民就连忙起身招呼张恒重两人进来。
“这边坐。”
说着话,安永民又从桌子下取出茶杯、茶叶。
张恒重、陈选生嘴上回着不辛苦,都是小事,安大哥你招呼一声咱们就过来了……但两人身子却很诚实的往安永民指的位置一坐。
“对了陈老弟,有个事安大哥得和你赔个不是”这时安永民像是突然想起的一样,不动声色道。
陈选生坐在椅子上一愣,还没明白是什么事。
安永民就接着解释:“也是上个月时候了。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冯,冯天奇就突然和车间主任吵起来。”
“我是想大事化小的,但真的太多人看见了,没办法,也只能先把老冯调去打扫卫生,不过就半个月,现在已经回去生产线了。”
“抱歉啊陈老弟……”
安永民嘴上说着抱歉,但脸上却毫无歉意。
一旁,陈选生张大着嘴巴。
刚才安永民说起冯天奇,陈选生还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后边才想起来,那玩意儿不就是自己小姑丈吗?
好家伙,他说怎么冯天奇怎么肯放下骄傲的嘴脸,折下腰陪小姑回娘家……原来茬出在这里啊。
陈选生还记得当时出车回来,陈选田、陈选禾问自己怎么回事时自己一脸懵的情形。
“厂子有厂子的规章嘛,安大哥你干的没错,相信小姑丈会理解你良苦用心的”陈选生将脸一板,就一脸正气的说道。
“要再有下次,安大哥,还请你一定要严肃处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相信经过上次的事,小姑丈一定会吸取教训,不会再犯的。”
听着陈选生的话,安永民这才笑着点点头,一副我就知道陈老弟会深明大义的表情。
而另一旁,整个过程张恒重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先前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时候安永民也把茶泡好了,给陈选生、张恒重分别到了一杯。
陈选生两人身子微微前驱,他们知道接下来要谈的才是此行过来的正事。
果然安永民说的和张恒重猜测的差不多。
大概意思是今年生意比较好,单子比往年多了不少,未来两个月,陈选生、张恒重两人可能要辛苦一些。
然后为了表现食品厂的诚意,可以先把先前答应陈选生、张恒重的条件落实。
说着安永民就从抽屉里取出两个信封,推到陈选生两人面前。
看着面前的信封,虽然陈选生心里欣喜,但他还是记住了来之前张恒重说的话,脸上始终保持着客气的笑容。
见陈选生表情始终没一丁点波动,安永民心一沉,就知道事情难办了。
整个过程,安永民都没去看张恒重脸色,因为他知道自己,或者食品厂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张恒重这种老油条。
所以打从一开始,安永民就把主意打到陈选生身上。
无论是进门说起冯天奇,还是后边主动把工作指标拿出来,都是希望能说动陈选生。
通过渠道,安永民知道现在运输队内改革了,张恒重搭档陈选生,所以只要陈选生能答应下来……
下意识看向陈选生隔壁,果然这时候张恒重脸色难看!
“安老哥,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你们也知道冬天出车的危险,还有长时间在外,每多一天,身体的疲倦就会成倍的增加。”
这时张恒重表情严肃,说话也一点不客气,但偏偏安永民不敢有反驳。
这事确实是他们不厚道。
在今天之前,其实安永民已经和塑料厂那边沟通过了,不然哪有这么巧,两家厂子一起叫张恒重、陈选生过去。
安永民战术性的咳嗽。
随后才苦笑道:“哎,你们的情况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确实难为你们了。只是张老弟,我们这边也是有苦衷的。”
“有些单子,也不是我们想拒就拒得了的。”
“就当帮食品一个忙,辛苦你们了”说着话,安永民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信封,再次递到张恒重、陈选生跟前。
打量着两人身前的四个信封,张恒重脸上表情才没这么严肃。
沉思一下,张恒重有些不情愿道:“也就是你安大哥,不然我俩可没这么好说话。”
在张恒重说完这句话后,现场气氛瞬间就没这么压抑了。
“陈老弟,安大哥不是外人,这些东西你就收下吧,下个月让你大哥拿着介绍信过来这儿报道就行了。”
转过身张恒重就对陈选生说道。
一旁,安永民也连忙附和:“陈老弟,你放心,等你介绍的人过来,我这边肯定照看着,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陈选生点点头,接受到张恒重的信号,他自然知道怎么说:“行,那就谢过安大哥了。回去我让我哥当面跟你道谢。”
一扫先前不和谐,三人很快有说有笑起来。
这会儿安永民想留陈选生两人下来吃饭,说已经安排大厨开始做饭了。
不过还是让张恒重、陈选生给拒了。
张恒重道:“下次有时间肯定宰安大哥你一顿,不过一会儿我俩确实还有其他事……”
安永民还想劝,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就摸了摸后脑勺,悻悻的答应了。
不过他还是亲自把陈选生两人送出食品厂大门。
“张大哥,安大哥怎么突然不劝咱们留下了?不是已经让大厨做饭了吗。”
骑离开食品厂一段距离,陈选生这才问出来。
刚才情况确实有些诡异,开始时安永民还一副铁了心要留他俩吃饭的样子,后边竟然这么容易就顺驴下坡了?
身旁,张恒重难得甩了道白眼给陈选生。
“还不是他想起来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塑料厂,这事可是他们做的不厚道。”
“嘿嘿”陈选生赔笑。
虽然知道接下来两个月自己会很忙,但这会儿他还是被喜悦充斥。
加上一会儿塑料厂的名额。
这下陈选田、陈选禾的工作就安排妥当了。
其实陈选生一直有一件事压在心底。
那就是刚穿越过来时商议的分家那件事。
虽然这会儿家庭和睦,但陈选生是打算将错就错把分家进行到底的。
趁现在陈树根、牛春花还算“年轻”,早一些把家给分了,这样或许陈选生几兄弟的感情还能保持下去。
不然等老了,就真的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