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可以的话就让他扒了那身军装吧,那种败类,不配穿那身衣服。”
心中的顾虑尽数得到解决,陈玉兰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身上的不舒服都减弱了许多。
“行,明天上班我和他说一下。”
陈选生点点头。
说实话,今天过来他对陈玉兰的印象刷新了不少。
因为这事他也不知道头尾,从陆陆续续听到的消息来看,陈玉兰给他的感觉就是个恋爱脑……
又在陈树桩家待一会儿,等小落月和她小姐妹道完别,陈选生三人才回到家。
家中。
没等陈选生去找牛春花,陈树根就叫住了他。
“回头让你几个朋友过来家里做客。帮咱们这么大的忙,可不能傻傻的没表示”陈树根直来直往,父子之间真就不存在绕弯子。
陈选生点点头。
“行,等啥时候有空,我让他们过来。”
应付完陈树根,陈选生就进他房间,小心翼翼抱回正在呼呼大睡的小栋梁。
房间里,小落月很快洗漱完钻进被窝。
夜里,阵阵狂风,陈选生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供销社。
听完陈选生转述,周闫珺点点头,其实昨天他就猜测是这个结果了。
周闫珺当即动笔,当着陈选生面,就把一封信写完。
“不过老陈,这事具体怎么样还得看军区那边的调查,不过你放心,绝对会在阳光下调查的,不会有任何猫腻”想了想,周闫珺还是说道。
陈选生点点头,都能把事情交给周闫珺了,他自然相信他。
“不管怎样,这事都谢了”陈选生认真道。
“哎,这事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周闫珺解释道:“我爹刚好负责思想方面的工作,这事要真的话……,还是我谢谢你才对老陈。”
两人说着话,这时钱老黑、毛贤就起哄道:“别说这些谢不谢的,正好高兴,老陈你那一顿……”
陈选生无所谓:“行啊,中午哥几个管饱。”
只是他话还没落下,就又听见两人道:“还有你个老周,瞒哥几个瞒的这么辛苦,你说,你是不是也应该请一顿?”
被钱老黑、毛贤连个看着,周闫珺笑了笑,就应了下来:“行,后边再挑一个时间,算我的。”
躺在椅子上,陈选生几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中午。
四人心照不宣往国营饭店赶。
一坐到椅子上,陈选生就豪横的连着点了三道肉菜,然后才转向钱老黑三人:“你们再一人点一道菜,等我会儿,我去弄两瓶酒。”
钱老黑三人还想说什么,就被陈选生打断道:“大中午的,一会儿还得下班,咱们就喝两瓶沾沾嘴。”
“这次的酒少,我来出,让我占个便宜,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老周请客,你们再多带两瓶,咱们不醉不归。”
陈选生的话让三人无话可说,加上他们也不是那种拘泥小节的人,当即就放下那些无关痛痒措辞。
“行,等下次吃饭,咱们上茅子,我拿我爹藏了几年的出来”拍了拍大腿,钱老黑道。
毛贤、周闫珺也点点。
不过他们也看出来了,陈选生这厮真不差钱。
从认识到现在,这小子一直这么大手笔,开始时他们还担心陈选生出身乡下,消费水平会和他们合不来。
现在看来,他们担心的也没错……
很快,陈选生两手就各提着一瓶五粮液回来。
和相熟的人喝酒,除非是节日、重要场合,陈选生一般不都喝茅台。
不是他舍不得,而是担心给其他人造成的压力大……
事实上哪怕现在,钱老黑三人都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四个人一人半瓶酒,离开国营饭店时,除了脑袋有些晕,大家意识都还很清晰。
衡县这儿的人好酒。
成年人正常喝,不拼酒的话,一斤半、两斤,是常有的事。
所以刚才陈选生才会说拿两瓶酒沾沾嘴。
从后门回到供销社,这会儿几个老师傅已经在侃大山了。
看见陈选生几人,纷纷打趣:“玛,你们几个人,谗酒也不等等晚上……”
陈选生几人挠挠头,皆以笑代过。
到椅子上,四人躺下,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回到家,陈选生将早上周闫珺的话同陈树根复述,老头子点点头,表示无所谓,反正这件事都是实情。
“爹,信晚上就会寄出去,这段时间咱们等消息就好”陈选生道。
和陈树根商量完,家里很快就开饭了。
随波逐流,接下来的日子,陈选生生活仿佛又恢复到了原先的节奏。
每天到供销社打卡,隔三差五去两个“供应商”那里付款取货……
当然期间也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
这不,前两天陈树根就陪陈树桩去了趟沙沟子大队,打算把陈玉兰三人的户籍迁回衡水大队。
这事他们早和当地大队长谈好了的。
只是没想到当天还是出了意外。
陈玉兰婆家几个靠得近的长辈不愿意,说哪有让娘们带孩子走的?要带,也只能带梁惜花那丫头片子走。
梁高山是入了族谱的,哪能由外人带走?
几个人说的话现场就把陈树桩给惹毛了。
老大爷指着刚赶过来的梁队长直接就开骂了,问他平时都是这么管理大队的?硬是骂的梁队长不敢还口。
其实陈树根、陈树桩还有梁队长都是从小认识的。
他们年轻那会儿世道不好,大队还不叫大队,叫村子,当时村子之间来往密切,他们几人小时候就一起递过情报,说起来梁队长还欠陈树桩一条命呢。
被陈树桩怒骂,梁队长不敢还口,他心里可恨死梁启年那个老东西了。
子孙上下没一个好东西。
几个儿子都是平时干活懒懒散散,一有便宜占,特么比谁都积极。
孙子又是个陈世美……
还以为是个好的,都准备提干了,没想到干出抛妻弃子的事!
但不管心里怎么骂,这时候梁队长都只能接受陈树桩的怒火,好不容易等老哥哥骂累了,才悻悻的保证,这事他来解决。
之后陈树根、陈树桩就在一旁,欣赏来自梁队长的怒吼。
据说他们离开后,梁队长连夜又给梁启年一脉安排了挖渠子等任务……
连上了年纪的梁启年也没逃过。
“老陈,信,你看看。”
这天,陈选生一上班,周闫珺就递过来一封拆开的信。
陈选生点点头,也没一点客气,就从里边倒出来信纸,浏览起上边的信息。
许久陈选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信上写着,一收到周闫珺的信,军区那边就着手调查梁连长的生活,现在初步判定,他确实与一女子有亲密关系。
不过因为当时没领结婚证。
所以后续还要派人过来衡县这边取证。
哪怕没领结婚证,事实婚姻也受法律的保护,要是梁连长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她人有不正当关系,军区那边会给予处理。
见陈选生眉开眼笑,周闫珺也得以松口气。
事实上他父亲这次一共寄了两封信过来,一封就是这份,还有一封是单独给他的。
上边让他好好感谢陈选生一番。
这事要没提前发现,让老兵过去上访,将事情闹开,他得收不少影响……
毕竟他负责的就是军区的思想工作。
“谢了啊老周,这封信我能?”
“这封信就是给你的,你拿回去就好。不过老陈,你得通知你家里人早做准备。”
“那种败类要是被扒了军装,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周闫珺不放心的叮嘱。
毕竟这时候能混上连长的人都不会简单到去哪,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好手。
“放心吧老周,我心里有数。”
陈选生点点头,脸上虽然还带这笑容,但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
他不是天生那种坏人,但需要的时候,陈选生是不介意干出点坏事的。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回去得和陈爱国三兄弟说说,那人回来一旦露出一丁点报复倾向……
因为得到消息,这会儿陈选生感觉屁股就像火烧的那样,哪哪都坐不稳。
反正现在没事干,想想,陈选生索性就找张恒重请了个假,回家将这件事和陈树根说了。
家里,不待陈选生说完,老头子就飞快浏览起信上的信息。
陈树根是识字的,不然也不会是他当上大队长。
片刻,他就让陈选生拿信和他去一趟陈树桩家。
这时候陈树桩家挺热闹。
自从上次陈选生带几个孩子过去玩后,孩子们隔三差五就喜欢去一趟。
无他,翠花奶奶太热情了。
每次去,她都会给装上满满的一碗糖水,甜着哩。
陈选生两人过到去,他就看见陈玉兰在院子里翻着晾晒的豆角、菜干。
陈玉兰是个停不住的人。
之前去没见着真的是身体不允许,后边好多了,就没停过,帮母亲把家里打扫的整整齐齐。
看见陈树根、陈选生,陈玉兰笑着问好:“大队长、石头。”
“玉兰姐。”
“玉兰丫头,你爹、娘在家吗?”
这时候已经不用下地了,所以先前陈选生回来才能看见陈树根这个大队长。
“爹在,娘和嫂子们去山里采蘑菇、捡柴火了”陈玉兰回道。
其实看见陈选生两人,她就猜测有所猜测了。
如果只是陈树根,可能单纯是过来找爹唠嗑,但石头这个大忙人也一起过来的话,大概率就是自己的事了。
“是你的事有下文了,你也进来坐。”
屋内,陈树桩穿着大棉袄正抽着烟。
时间自打进入十一月,温度真是一天比一天低了。
“树根、石头,你们一起过来,是幺妹的事有下文了?”讲烟筒放到桶里,陈树桩站起身,有些激动。
陈选生点点头。
因为陈树桩不识字,所以他先是把信交给身后进来的陈玉兰,随后才把大致的内容复述一遍。
听到陈选生的解释,陈树桩连着在屋内走来走去,同时嘴上还不停说着:“好,好,好。”
与之相反,陈玉兰却表现的出乎意料平静。
“石头,现在咱们就是要等军区那边的人过来,配合调查就行了吗?”看向陈选生,陈玉兰温声问道。
陈选生点点头。
其实他对陈玉兰现在的想法是有些猜测的。
现在陈玉兰估计就只想把两个孩子养大,至于其他的,都不再是牵扯她心神的因素了。
“应该就这几天了。”
“他们是有初步结论才写信回复的,想必这会儿人已经在路上了。”
拍了拍脑袋,陈选生差点忘了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
他连忙把自己心里的担心和陈树桩说了。
听到陈选生的话,没曾想陈树桩非但不担心,反而露出不屑的笑容。
“报复?老子还怕他不敢来!”
陈树桩这话说的煞气腾腾,但并没有过多解释,一旁陈树根听着嘴角也微微弯起来,只是告诫陈选生,这个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陈选生稀里糊涂,到最后离开陈树桩家时他都没想明白原因。
“你树桩爷刚这么讲,是他根本没打算放过那小子。”
等差不到到家,陈选生才解释道:“你树桩爷也是认识人的,只是他觉得那些人走的不是正道,所以来往的非常少,也没什么人知道。”
屋檐下,陈选生品了很久,才品出陈树根话里的意思。
他说衡水大队怎么像个世外桃源似的……
一晃数日,陈选生终究没等到调查的人下来。
因为这会儿他已经在出车的路上了。
运输员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第二天要不要急出车。
等陈选生忙完,时间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这会儿十一月中旬。
按照张恒重的预测,他们最多还能“闲”七八天,就要彻底进入“忙疯了”的状态。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以不用过来。”
“还有就是郑主任刚才找到我,说塑料厂、食品厂那边想和咱们聊一聊出车的事,让这两天有空过去一趟。”
“咱们后天上班再去,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陈选生点点头,他当然不会反驳张恒重的话,事实上他特别赞同。
天黑,陈选生回到家。
刚一进门,陈树根就让他吃了个大瓜。
梁康被赶回来了!
然后他不小心,摔断了脚,以后估计只能躺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