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闫珺的解释,陈选生几人都纷纷表示理解。
这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们先前还纳闷,怎么周闫珺来运输队这么久,周副主任一次都没踏足过这里。
先前大家还以为周闫珺的靠山是周副主任来着。
看见陈选生三人的模样,周闫珺马上就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
“我也是没想到表叔在这儿的口碑会这么差”周闫珺也是苦笑道。
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第一天上班的?
这表叔也是个坑货。
把一整个运输队都得罪光了,还敢在爹娘那给自己打包票。
还好这里的人明事理。
表叔是表叔,他是他……
周闫珺这番话,无疑是把陈选生三人给逗笑了。
钱老黑两人还好,他们是进来后才了解到周副主任的事迹,不像那几个老师傅,可结结实实被周副主任恶心过几回。
正事说完,陈选生几人又惬意的躺回到睡椅上。
微风吹过,众人裹了裹衣服,竟然一下子就睡着过去了。
下午,陈选生和张恒重说一声后就提前下了班。
这时没有打卡,运输队从货车进出的门离开,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几点翘班的。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饭盒,陈选生先去国营饭店打了一份红烧肉。
毕竟答应了小屁孩,他可不想食言。
一路骑行,等陈选生回到家时,这会儿才四点多一点。
家里,这时只有牛春花一个大人在。
“娘,我回来啦。”
还没进到家门,陈选生远远的就喊道。
看见陈选生,她一点也不意外,表现的也很平淡,这让陈选生十分伤心。
真是远香近臭啊。
自己刚出车那会儿,牛春花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围着自己转。
伤心!
不过几个孩子的热情还是让他陈选生收获许多满足感。
“饭菜还没好,还要一会儿”摇摇头,牛春花无奈的笑道。
这小子,真是越活越回去。
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一头,刚还在角落里躺着的狗剩子不知道什么来到陈选生身旁。
“小叔,你买红烧肉了?”
这家伙鼻子真够灵敏的,都拿饭盒装起来了,隔大老远竟然还闻得出来。
“石头”牛春花语气中带着怒意。
这小子真是不知道节制,手指缝怎么这么粗啊,今天明明家里都烧肉了,还去买什么红烧肉。
“娘,这不是答应孩子们了嘛。”
陈选生朝牛春花讨好道:“再说了,一会儿给老妹送饭过去,多几块肉也好啊。”
陈选生还是照例拿陈选苗做挡箭牌,就是不知道那妮子知道后会不会揍她小哥一顿。
白了眼陈选生,牛春花索性懒得管了。
反正孩子长大了,主意正了。
“对了,桌子上是给你小妹吵得鸡蛋酱,一会儿你顺道拿过去,让她吃饭就舀一勺,别舍不得。”
“好嘞娘”陈选生像士兵敬礼一般。
很快,牛春花就把黄豆炖猪头做好了。
她将给陈选苗送去的饭菜盛进饭盒里,又给夹了几块陈选生刚买的红烧肉。
“早去早回,现在天黑的早”牛春花如往常一般叮嘱道。
陈选生点点头,也不嫌母亲麻烦。
将东西放进包包,等陈选生以最快速度赶到学校时,这会儿已经有学生开始放学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留宿学校的,一些家里离得近的学生就每天回家。
还是像第一次来那样操作。
不过陈选生已经来几回,和这儿的保安都混熟了,给一人派一根烟,他们就分出一个人,帮忙到陈选苗班级喊人。
“小哥。”
很快陈选苗就急忙忙出来。
她眼里带着光,十分惊喜。
虽然一月才回家一趟,但陈选苗对家里的掌握可不少,知道最近正是陈选生最忙的时候。
上次从家里带的蘑菇酱、鸡蛋酱都吃完了,今天陈选苗是打算到饭堂随便对付两口,当减肥算了,没想到刚下课保安大叔就过来喊自己。
想到出教室时后边一大片羡慕的目光。
陈选苗这个还处在青春期的小女孩嘴角就微微往上扬。
“今天家里给焖了黄豆猪头,刚好我又打了份红烧肉,就给你带了点。对了,里边还有一罐鸡蛋酱。下周我要还没出车,就再给你送饭。”
陈选生笑笑,他一点也不觉得跑这一天都有麻烦。
果然,听到陈选生的话这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就藏也藏不住。
陈选苗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虽然肉菜都被盒子隔住,但还是隔绝不了那霸道的香味。
单单是闻着,小姑娘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谢了小哥”陈选苗眼角弯弯,笑得十分灿烂。
“回去趁热吃,别等凉了。对了,记得和朋友分享,特别你那个从小学、初中一块升上来的朋友。”
“别舍不得,下次小哥来再给你带肉”陈选生絮絮叨叨,自动入牛春花的角色。
“安啦安啦,我这啰嗦的小哥哦。”
陈选苗嘻嘻笑笑,用手狠狠拍了下陈选生肩膀,蹦跳间,绑着的高马尾随风飘扬。
陈选生点点头,虽然他较以往“啰嗦”了许多,但差起母亲,还是少许味道。
交代完,陈选生就和陈选苗道别,要赶回家了。
“小哥,路上小心点啊”身后,陈选苗叮嘱道。
陈选生没有回头,很快他就消失在陈选苗视线里。
回到家,这时候哥哥嫂嫂们都回到来。
陈选生还注意到墙角边上多了几篮盛的满满的榛子、栗子……
见到陈选生回来,牛春花很快就招呼大家开饭了。
饭桌上,菜肴热气腾腾,散发着可口的香味,加上陈选生打回来的红烧肉,今天三道菜里竟然有两道是荤的。
许是美食治愈人的心情,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把这顿饭解决掉。
饭后,陈选生才找上正在抽烟的陈树根,把早上周闫珺说的和他说一声,看看他是否知道陈树桩的打算。
另一头,刚还抽着烟的陈树根顿时就被卡一下。
看向陈选生,陈树根眼里充满着不可思议。
自家幺儿虽然上班了,身份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但有几斤几两,陈树根却是知道的。
所以这件事打一开始,他就没想过找陈选生,哪怕大队上有人提议,也被他否了。
没想到事到关头,这小子竟然真能找到相关的人?
将烟筒放到桶里,陈树根手一拍桌子,风风火火道:“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一趟你树桩爷家。”
“对了,把小落月也带上。今早你翠花大娘还专门和我说了,让咱多些带孩子上她那串门。”
陈选生点点头,托牛春花帮忙看着点小栋梁。
陈树根去拿手电,陈选生就回房间喊小落月,同时把小栋梁抱出来。
牵着小落月手,大晚上,陈选生可不放心小丫头自己一个人走,一行三人,很快就到陈树桩了。
这时候陈树桩家刚吃完饭,冼翠花的几个儿媳正在收拾桌子,看见陈树根几人,纷纷喊大队长、石头。
陈树根点点头,他辈分高、声望大,不需要刻意表示,但陈选生不同,他可是晚辈。
“大妞嫂子、根花嫂子……”
“大妞伯娘、根花伯娘……”小落月和陈选生一块,脆升升道。
看见陈树根几人过来,陈树桩一家都十分惊奇,这时候人大多没有手电,到晚上这个点,没什么事是不会串门的。
“树根来了,快坐,还是石头、小落月”陈树桩抽了口烟,虽然感到意外,但还是随意说道。
因为两家人都特别熟,所以也不存在客套这些。
陈选生弯弯腰,对小落月道:“宝贝,你去和惜花妹妹玩,爸爸、爷爷和树桩爷爷他们有些事聊。”
刚才陈选生看了下,陈玉兰并没有在厅上,不知道是吃完提前回去了,还是压根就没吃。
两人坐下,还是陈树根把陈选生先前的话转述一遍。
不知何时,大厅里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现场剩下陈树根再说。
一旁,等陈树根把话里意思转述完毕,陈树桩、冼翠花两位老人都没反应过来。
陈爱国三兄弟倒是想说话,但见自家父亲、母亲都没开口,只能按耐下急迫的心情。
“石头,树根说的是真的?”许久,陈树桩混浊的眼睛看向陈选生,语气中带着似期望。
其实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想回曾经所奋斗的地方闹?
陈选生表情严肃,这时候他可不敢表现的有一丝随意,认真道:“说能帮得上忙的是我兄弟,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的家事……”
陈选生把今天自己问的目的,以及事情的发展详细的和陈树桩、冼翠花说了,同时询问他们的想法。
“站在咱们父母的角度,当然是希望能扒下那个陈世美的军装,但我们不能替女儿做决定,还有高山、惜花,他们未来的路还长……”
“老婆子,你去房间叫一下玉兰,让她先出来一下”想了想,陈树根和身旁老婆子说道。
听陈树桩的话,陈选生没有随意开口,但他注意到前方陈爱国三兄弟都面露不忿。
一会儿,陈选生就看见一个体型干瘦、头发发黄,年纪看上去三十来多的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陈玉兰给陈选生的第一印象就是太瘦,太疲倦了。
仿佛只要小小一阵风,就能把陈玉兰吹倒一般。
“玉兰姐。”
“抱歉啊石头,因为我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玉兰勉强露出一道笑容,她对陈选生的印象还停留在出嫁前。
当时陈选生还只是个13、14岁的毛头小子,经常和他哥,陈选禾混在一起。对了,还有一个小丫头。
后来出嫁,陈玉兰很快就被琐事缠上了,就很少关注除父亲家的事,只是听说陈选生名声不怎么样……
“这怎么叫添麻烦呢?咱们爹那一辈就是过命的交情,小时候你还照顾过我,玉兰姐你这样说,我可就生气啦。”
陈选生故作埋怨,同时把刚才的事又复述了一边。
“幺妹,按我和你爹的想法,肯定是能把那王八蛋踩土里就踩土里,不过怎么样,还是得看你的想法。”
陈玉兰还在沉思,她的房间离大厅近,其实她就隐隐约约听到大厅的动静了。
见小妹竟然犹豫,这会儿陈爱国三兄弟就不乐意了。
“小妹,那小子敢在老娘死后一年多不寄一分钱回来,就说明他的心根本没有你。与其这样,还不如狠下心。”
“对啊小妹,爹刚才还在和树根叔商量,过几天就去沙沟子大队,把小妹还有两个孩子的户籍迁回来,之后你们就在咱们大队过。”
“咱们大队工分值钱,高山也六岁了,我们几个做哥哥的,一人搭把手,很快孩子就长大了。”
陈爱国三兄弟皆面露急色,他们生怕妹妹想不开选择原谅那个陈世美。
而整个过程,陈树桩都没有吭声。
有时候不说话、没阻止,也是一种表明态度。
拍了拍大哥陈爱国的肩膀,陈玉兰露出温柔的笑容,这时候她头痛的很,脸上只要稍微有点表情就都十分痛苦。
“放心吧大哥、二哥、小哥。”
“爹,根子要是扒了军装,被赶回来,孩子咱们能保住吗?他们大队那边……”
陈玉兰看向陈树桩,未尽之意很明显。
其实上次陈玉兰去军区,求的也不是那人回心转意……其实嫁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不报幻想了。
只是希望那人能时常回来看望一下孩子,毕竟两个孩子都还小,成长过程中,父亲的参与是必不可少。
哪怕不经常能看见。
一头,听见女儿的话,陈树桩罕见的露出不屑的表情。
那小子在军区,自己还真伸不过去,但要是回到来……
“放心吧,老梁不会管这些的。”
“上次去他就和我说,这事大队不好插手,之后怎么样都不用问他,把他当不存在就好。”
“至于那小子……幺妹,这些年沙沟子的人都不是瞎的,不过要真有人敢跟他找上门,咱们衡水大队也不是好欺负的!”
陈树桩说的斩钉截铁,这时候陈树根也跟着附和道:“玉兰丫头,这事你叔可以跟你打包票,两个孩子到咱们衡水大队就是咱们衡水大队的人,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