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一愣,但随即就反应过来。
“行,张大哥,我会注意时间的。”
其实陈选生也知道张恒重知道自己倒卖倒卖的事,就像刚才,他并没有问自己要不要也买一些干货……
从招待所出来,陈选生骑车就往魏川家去。
等差不多到魏川家。
确认四周没人后,陈选生就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人那么大的麻袋,将它放到后座位上。
敲门,魏川出来。
看见陈选生这么快就过来他还愣了下。
不过随即魏川就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笑道:“看来陈老弟和张哥的感情不错啊。”
陈选生笑笑,并没有回这个问题。
只是说道:“魏大哥,这一袋腊肉你都能吃下吧?”
听到陈选生的话,张恒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麻袋里装的是肉。
先前他不是没看到这个麻袋。
毕竟这么醒目。
只是没往腊肉上面想。
陈选生、张恒重的来历,魏川早就摸清了,而看刚才的反应,显然陈选生没把自己买卖的事情放在明面上。
不借助供销社的车,那这些肉运过来……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魏川现在在乎的。
此时他正打开麻袋检查着里边的腊肉,拿出来捏了一把,又闻一闻。
“刚晒好的,好东西啊。”
“陈老弟你那还有吗?多多,我这都能吃得下”魏川语气中透着许热衷。
海王县这边盛产海鲜,相对应的,粮食、肉就显得稀缺了。
陈选生这一麻袋,少说都有80斤的肉。
也怪不得魏川这么热情。
陈选生摇摇头,他并不打算卖太多肉出去。
今天拿一百斤肉出来,陈选生也是存在秀肌肉的心。
现在离改开还有三年、四年的时间,这期间,自己免不了要和魏川打交道。
而要想维持长久的合作,双方就要争取在一个高度,而不能一边高,一边低。
像今天,魏川提腊肉1.55元收,本质上就是没将陈选生放眼里,认为他拿不出太多肉出来……
“哪可能还有,这次也是运气好,刚好碰上一户人家抓了头野猪,拜托他们做的”陈选生随口解释道。
“魏大哥,你这现在有多少海带鱼、平鱼这些海货?”
“几百上千斤应该是有的,我这也没太留意”魏川也没多想,随口就报了个数字。
“陈老弟你还要多的话,我让人去收,和下面的人说一声,几千斤还是很容易捞到的。”
听着陈选生连忙摇头,可别……
虽然这会儿大家对肉的需求很高,但也架不住几千斤的量。
这玩意又不是腊肉,可以长时间保存。
等陈选生过给邵奇,几天内卖不出去就要坏了。
虽然也可以放陈选生这,但又不是下次才就买不到了,现在没有禁渔期,想要常年都能出海抓。
“够了够了。”
“我这次只打算买几百斤”陈选生连忙阻止道。
上次之所以能一次性抛售上千斤海货,很大程度是靠近中秋节。
现在才十一月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陈选生寻思,三四百斤海货应该就差不多了。
“行,那下次要多的话提前和我说,我让人下去大队里收。”
魏川说道:“我先去拿称,咱们先把这些肉过称先,一会儿我再带你去放鱼的地方。”
说着魏川就回屋子里,很快拿出一把大称。
“足量一百斤,可以啊陈老弟”望着称上的数字,魏川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看来这位陈老弟也是干这行的老手。
都提前分好了。
“1.4元一斤,一共100斤,140元,咱们先计账,一会儿看看多少钱多退少补”魏川朝陈选生问道。
陈选生点点头,对魏川,这点信任他还是有的。
见陈选生答应,魏川顿时乐了。
这个陈老弟真有意思。
“我先把这玩意拿去屋里,对了陈老弟,那些干货你要也买一些不?要的话我们先去干货那边,顺路。”
“买一些,不过量不大”陈选生言简意赅。
“行。”
说话间魏川就扛起那一麻袋的腊肉。
不过他摇摇晃晃的样子,陈选生连忙上千,从后面拖住。
把腊肉放到角落,魏川又说道:“陈老弟你等我会儿,我把车开出来。”
陈选生点点头,一会儿他就看见魏川从废纸对下扒出来一辆布满灰尘的三轮车。
见陈选生一脸吃惊的样子,魏川摸了摸脑袋,这四五十岁人看着,就像街边随处可见上了年纪的人一样,普通。
“前几年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经常要装货、卸货,这两年用的少了,放在一旁也没在意”魏川解释道。
“一会儿要拉的东西应该不少,索性把老伙计开上。”
“对了陈老弟,你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来?我给准备一个仓库,完了你直接让他们去那拉就行了”魏川看向陈选生,问道。
“行,那我就谢过张大哥了。”
陈选生笑道:“下午他们就过来运走了。其实魏大哥你不提,刚我也想问了,还是得有个仓库才没这么显眼。”
两人车并行开着,很快又回到先前的小屋子。
这会儿干虾、干鱿都不大值钱,只是吃不完,渔民们为了不浪费才晾晒出来。
魏川也是没按个体大小去卖,而是统一按重量称,这样,他自然也不会归类好大小,只是全部装麻袋里。
陈选生挑挑拣拣。
很快,他身边就放着三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麻袋。
“魏大哥,麻烦你了。”
看了下陈选生身边的麻袋,魏川圆着嘴巴。
这就是陈老弟嘴上说的买一点?差不多也有200斤了吧。
见魏川吃惊的模样,陈选生并没有解释。
这一百来两百斤对他来说,确实算不得大量。
拿回去邵奇那出个百多斤,剩下几十斤,一部分送人,一部分自己吃……陈选生还担心不够呢。
不过邵奇那边应该要晚一些。
起码得等张恒重上门了之后再卖给邵奇……
“一共72,给你抹个零,70就行。咱先跟那140一样,先记账,迟些再算”过了一会儿,魏川就称好重量并算好价格。
陈选生点点头,就和魏川一起,把三个麻袋搬到屋子外边的三轮车上。
随后两人骑车很快就出了城。
随着时间推移,人的足迹越来越少,两人大概大概骑了一个小时,远远就看到一处峡谷。
往近一点,陈选生才发现那里竟然有座并不大的小木屋。
魏川向陈选生介绍道:“这座房子我们发现时已经没忍住,破败了,这里环境不错,又远离县城,所以就在这挖了个地窖,里边常年存着冰,这样鱼也能存放的久一些。”
魏川给陈选生介绍着,两人还没走近,似乎就被看守在这儿的人发现了。
这时从屋子里走出来两个年轻人,两人都满脸警惕,手里握着猎枪。
陈选生看着,就算知道是魏川这边的人,眼睛也还是下意识眯起来。
另一头魏川却哈哈大笑:“警惕性不错。”
看见来的人是魏川,两个年轻人这才放松下来,把持枪的手放下。
“魏哥。”
“魏哥。”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陈选生有些恍惚。
当时他就是被乡下的混混拿魏川的名头吓唬的……
“不错,小李、小张,你们做的很好,就应该保持这样的警惕性。对了,咱们现在这儿有多少海货,都有哪些种类?”
陈选生跟在魏川身后,这时候他就不方便说话了。
一行人进到木屋。
这木屋外边看着普通,但里头可是被魏川重新翻新过的。
魏川先让陈选生坐下,又动手给陈选生倒了一碗凉水。
“还有一千多两千斤鱼,都是海带鱼、平鱼,还有各种的海杂鱼……”
听到其中一个年轻人的回话,魏川就转头就看向陈选生,意思是看他要多少?
“魏大哥,你这海带鱼、平鱼、海杂鱼都什么价?上次你可说了啊,要给我算便宜价的。”
魏川微微一笑,这小子,还记得上次自己客套说的话。
不过那一星半点的优惠对魏川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他当即笑道:“行,我记得你上次跑乡下,按的是供销社的家。”
“这样吧,供销社平鱼是0.3元一斤,我按0.28给你,海带鱼外边卖0.25,我这给你0.24,海杂鱼跟海带鱼同价。怎么样,够照顾你了吧,陈老弟。”
魏川想了想,就给出个比供销社略低的价。
“那我就谢过魏大哥了”陈选生微微一笑。
这一分、两分的让利看着不多,但要放在几百斤基数下的话,就显得十分诚意了。
“魏大哥,平鱼、海带鱼、海杂鱼每种都帮我拿100斤吧,现在不着节前节后,进太多回去怕处理不掉。”
陈选生微微解释,其实他也知道,两三百斤的量对魏川真就是洒洒水,如果不是自己,他估计是不会出面的。
“行,小李、小张,按陈老弟说的,每种鱼给陈老弟拉一百斤,对了,新鲜一点的,还有塞多点冰块。”
魏川给身旁站着的两人交代道。
等那两人下了下了地窖,魏川又和陈选生道:“陈老弟,从这出发,有一个仓库,平时我们都是在那里中转的,大概十分钟路程,迟些我帮你把东西拉那边去。”
陈选生点点头,和魏川、邵奇这些人做买卖还真是舒心,一点都不用自己操心,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行,那就谢过魏哥了。”
两人闲聊,很快先前那两个年轻人就来回几次,每次都扛着两个竹筐过来。
每个竹筐里都装着满满当当的鱼。
这时候魏川也起身从角落里搬出来一台磅秤。
将称搬到陈选生跟前,魏川先是挂上一个25kg的称托,然后再把竹筐依次放上去。
扣除竹筐的重量,几轮后,三百斤的鱼就称完。
“陈老弟,300斤重没问题吧?”魏川看向陈选生。
陈选生连忙点头。
见陈选生同意,魏川才又吩咐道:“再去拿几个筐出来,装多点满冰,把这些鱼都分进各个筐里,铺多点冰进去。”
“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弄好,陈老弟咱们先坐下。”
“对了陈老弟中午饭还没吃吧?这儿有鱼,也有大米,咱们在这把这顿给对付过去,等晚上我再请你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好的”魏川热情的说道。
可是陈选生怎么可能答应。
他连忙摇头,说道:“魏大哥,下午和晚上确实安排好了,等下次再过来,咱们再不醉不归。”
陈选生也没客气的说下次他请之类的话。
不是舍不得,而是这里是魏川的地盘,他请吃饭算几个意思。
“行吧,陈老弟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来记得来找魏老哥我”魏川颔首,对于陈选生拒绝也没多在意,顺着陈选生的话就往下说。
“陈老弟你先坐着,我去弄几条鱼,做个饭。这都十二点快一点儿了,咱们吃完再回去。”
说着魏川就起身离开,陈选生也没有拒绝。
在魏川去做饭的时候,那两个年轻人已经把刚才称的鱼放到三轮车上了,陈选生去看,果然每个竹筐里都塞着满满当当的冰块。
很快,屋里就穿出来煎鱼的香味,因为用的是柴火,所以饭也好的特别快。
和魏川吃了饭,途中陈选生还是被他硬劝下了一杯酒,好在喝的不是很急,头脑还清醒。
酒足饭饱,两人这放下手里面的碗筷,魏川靠在椅子上,一脸惬意的摸了摸肚子,休息会儿,才招呼陈选生离开。
到了魏川说的那个仓库,两人又合理把一个个竹筐、麻袋搬进里边,随后魏川转身就准备离开。
“那陈老弟,我就先走了,完了你直接把门合上就成。”
陈选生点点头,坚持将魏川送离开。
回来后,陈选生在仓库里呆了十分钟有多,又绕着四周走了两圈,这才放心的把仓库里的货装进空间。
等陈选生回到招待所时,这会儿已经三点多了。
回到房间,下意识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陈选生差点给自己给熏吐了。可不能这样去何朝光家……想了想,陈选生连忙去附近澡堂给自己搓了个澡。
差不多四点半。
张恒重门外。
推开门,瞧见陈选生这烟、酒提着,张恒重忍不住就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