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邵奇的话,陈选生手下意识一颤,杯面茶水掀起阵阵涟漪。
不过好在脸上克制住了表情。
撇了眼邵奇,陈选生一脸惊奇:“你听谁说的?要真有,我还想弄条腿给腊上,快过年了,倒时候送人也用的上。”
或许是没怀疑过陈选生。
听陈选生反问,邵奇一下子就信了,笑了笑说道:“还不是早上收粮食的时候,那人说他们的大队前晚有野猪摸下来。”
“据说还有大队打几头野猪下来了……”
“怎么样老陈,要不要整一整?你要是能收上来,我花大价钱收,1.1元一斤怎么样,就比家猪低那么一点。”
邵奇的话充满着诱惑,要不是陈选生早有打算,这会儿估么着都得心动了。
不过另一方面,陈选生也惊讶于邵奇消息的灵通。
这事要不是碰巧撞上牛春花回娘家,他都不一定能知道,这邵奇,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这样看来,自己身份的早晚得露馅。
不过,好在邵奇看起来挺稳重的,不太像那些出头鸟,这样连累自己的可能性倒是大大降低了。
而且现在已经1974年了,翻了年就1975,离改开不远了。
事实上在那场会议以前,大环境就有很大改变了,大概1977年,上边对小商小贩就是睁只眼闭只眼。
想想,陈选生觉得自己差不多该离开了。
“我倒是想赚这场富贵,但就是太忙了,临近年尾,我这种人哪能听得下来。”
陈选生脸上适时露出遗憾表情,说道:“倒是邵老大,你要是收到野猪,帮我留条猪腿,别往死里宰我哈。”
“哈哈,好,要是收上来得多,一定帮你留,也不赚你钱,成本价给你。”
邵奇哈哈大笑,很显然他也知道陈选生是在开玩笑。
不过对陈选生的理由,邵奇是信的。
临近年尾,只要不是闲人,大家都得忙起来。
像陈选生这种天南地北货都能搞到的人,能闲下来就怪了。
说话间,邵奇就从桌子底下拿起一个袋子,从里边拿出两叠大黑十。
先拿出其中一叠,然后再令一叠里数出53张。
递给陈选生,邵奇笑着说道:“来,数数数量对不对的上,900斤棉花,1.7元一斤,一共1530元。”
陈选生接过从邵奇那递来的钱,还真就认真数了起来。
和邵奇熟归熟,一些事情还是认真检查的好。
当下发现问题,当下解决掉,总好过日后察觉,积在心里不舒服,还影响两人感情。
和邵奇做买卖惯了,陈选生可没想断了这条线,1978年以后,他是要腾出手大干几年的,倒时候邵奇手上的渠道可很重要。
“是1530元没错,那邵老大,我就先撤了,等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唠叨你”说罢陈选生就打算起身。
手头上有这么钱,前些日从李成宇那收来的鸡蛋、母鸡这些倒不着急着抛售了,反正在空间里坏不了。
多囤一些,说不定什么时候还用的上。
“行,反正你也认识路,我就不送你了,咱们两没必要客套这些。”
邵奇喝着茶,神情懒洋洋。
与最初认识时谦谦君子相比,这会儿相处起来多了分真实感。
离开黑市,想象着刚才那一百多张大黑十的厚重感,陈选生心情不由大好。
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感慨,这时候赚钱是真挺难的。
自己有空间这种神器,又是运输司机,经常能到处跑,到现在,也才堪堪存一千五百多块钱。
想想自己的梦想,四合院、从月初收租收到月尾……似乎还任重而道远啊。
回到供销社,陈选生今天的任务就剩下等二哥过来了。
四十来斤的棉花倒是不重,但它体积大啊。
骑单车运回去,想想都觉得困难,还是劳烦二哥一趟吧。
躺在椅子上陈选生美美的想着。
或许是天气转凉,微风正好,躺下没多久,陈选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等他被摇醒的时候,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五点钟了。
“醒醒老陈,外边有个自称你二哥的人,说有事找你。”
椅子旁,钱老黑嗡嗡的声音直冲陈选生耳蜗,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吓死我了老钱。”
白了眼钱老黑,陈选生没好气道:“应该没错了,昨晚我有让二哥过来一趟,先出去了。”
与钱老黑知会一声,陈选生就匆匆离开。
还没到门口,陈选生远远就注意到二哥陈选禾了。
那高大的身子,让人很难认错。
不过这会儿他正在树荫下,睡在驴后边车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看见这样的二哥,陈选生嘴角忍不住翘起。
或许只有离开家,不下田时的陈选禾才是真正的陈选禾吧?
小时候就数这家伙最讨厌下田了,不过这会儿的人们大多都忘记了,只记得大队长家的二小子是个勤快人。
是常年十工分的好手。
“二哥”陈选生轻声呼唤。
听见有人喊,陈选禾微微抬起头,看到是弟弟,顿时一个鲤鱼打挺就跳起来,差点没把那头老驴给惊着了。
“石头。”
“早知道你在供销社干活,但在这里看见你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陈选禾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其实这些日子,家里人的性格或多或少都有变化,其中就以二哥陈选禾最为明显。
他小时候最为顽皮,这些年却变得格外踏实、稳重,再到现在……仿佛又回到从前一般。
“二哥你在这等我会儿,东西在那边。”
陈选生指了指另一条路,兄弟俩“心有灵犀”,陈选禾顿时就明白了弟弟的意思,当即从车上跳下来,让陈选生将驴车开走。
坐上驴车,陈选生慢悠悠把它赶到刚指的那条小路。
等确认四周没人,他才飞快从空间里扛出一袋棉花,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回赶。
“二哥,棉花家里会弹吗?”
陈选生忽然发现一个盲点,自己似乎没想过家里会不会弹棉被,而奇怪的是,陈树根、牛春花也没提过这件事……
“你怕不是忙糊涂了吧。咱外公从前就是走街串巷弹棉被的,你说家里会不会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