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淘汰下来的旧棉花就拿来做棉袄吧，几个小的衣服都短了，特别是小落月，小孩子长的快……”
这时候牛春花接着老头子的话，说道：“石头，你要好好工作，我和老头子也不指着你享福，但两个小孩子不一样。”
“都说前三十年看父敬子，你看现在，咱们小落月多开朗？那小脸蛋都有肉咯。”
牛春花一边说着，一边再逗挨在爸爸身边的小落月，乐得小姑娘咯咯咯的笑着，不过听见奶奶再夸爸爸，小姑娘脸上也露出满满的自豪感。
看见身旁的小落月，陈选生点头。
“放心吧娘，我会好好的，不过你可别说那些没等用的话，以后你们的福气可享不完”陈选生勉强的笑了笑。
某种程度上，他确实亏欠了两个孩子。
小栋梁、小落月那唯一的棉袄还是牛春花看不下去眼，用自己私房钱买的高价棉花才做出来的。
小栋梁就算了，小屁孩还小，呆一冬天床上没什么，可小落月去年那会儿已经两岁多了……
“至于家里出棉花钱，这个爹和娘你们愿意给儿子自然乐得收，但你们二老也得打一床，不然我们小的盖新棉被，你们俩还是旧的，我们还有没有脸了？”
“这样吧，还是打五床棉被，家里出我们几个的，你们二老那床，儿子出钱，当儿子孝敬父母。”
“这些年爹、娘对我的好，我都记心上，特别这三年……，爹、娘，你们总得让我有个机会回报你们二老吧。”
陈选生话说的轻松，面带笑容，但无论陈树根还是牛春花，都知道他这不是开玩笑。
牛春花还想说什么，但陈树根却大手一会，大笑道：“行，那爹就等着你那床新棉被。”
“儿子有本事，爹享受享受怎么了。”
被牛春花捏了一下，陈树根疼得大叫，但就是不改口，反而振振有词。
“爹，几十斤棉花太大了，我一个人扛不回来，得让大哥或者二哥赶大队的驴车去一趟供销社。”
陈树根点点头，这点不是问题。
“让你二哥去吧，你大哥总归是小队长，不好请假，明天下午让你二哥跑一趟。”
“行，爹，听狗儿说今天大队又打了两头野猪？”
昨天还没确认是否有漏网之鱼陈树根就打算连着三天上山扫荡了，今天还真抓了两头野猪，陈选生很好奇陈树根打算怎么做。
听陈选生提到这事，陈树根原先的好心情顿时就荡然无存了。
撇了眼陈选生，陈树根道：“别提了，你外婆那边也有野猪下山，昨晚就有个倒霉蛋被拱了一下，腿给摔骨折了。”
“还好那会不太晚，大家还没睡，不然在外头凉一夜，今天她们大队就要做丧事了。”
陈树根的话无疑让陈选生吓了一跳。
一开始他想的是一只野猪迷路不知怎么跑到了山的外围，后边证实是猪群下山觅食，但那会儿陈选生仍觉得是个例，范围控制在衡水大队。
可现在外婆那边都有猪群下山的话……
“今天去你外婆那，顺便找了牛老头聊会天，他让我向你表达谢意，还有那个知青，他已经处理过了。”
“我和牛老头商量过了，明天去公社一趟找蔡书记，看看是几个大队合作，把整条山林的外围荡一遍还是怎么办。”
陈选生点点头，现在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陈选生好像发现一个盲点。
要是野猪打太多的话，他是不是有机会浑水摸鱼吃下几头？
要只有一头、两头野猪，队员们一户几斤肉，陈选生这个想法当然是痴心妄想，但，现在单衡水大队两天就抓到五头野猪了。
这还不论其他的猎物。
肉太多，队员们吃不完，除了拿去腊，他们大部分还是会倾向于拿去卖，换钱。
想了想，陈选生在设想这事要怎么说，陈树根才不会揍自己，因为这件事得倚仗他进行大部分的操作。
“爹，你看野猪打太多，吃不完的话岂不是浪费了？你说咱们能不能……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经常要出车到外地，可以……。”
搓了搓手，陈选生尽可能让自己的话说的轻松些，同时做好挨揍逃跑的准备。
但出乎陈选生意料的，那根烟筒并没有朝自己砸来。
白了眼陈选生，陈树根反而坐下，拿起烟筒一言不发的抽着。
外面不知道就算了，自己家人可都清楚，这小子这段时间的开销早就超过他工资的范围了。
这钱怎么来的，陈树根其实心知肚明。
不过他不是那种死板的父亲，孩子不愿意说，他也乐得装糊涂。
但现在既然拜托自己帮忙了，就意味着孩子连最后的掩饰都不掩饰了，这样情况下，陈树根当然要考虑自己应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
“这事我不能出面，不过你可以让你二哥帮忙，你二哥认识其他大队的人多，也有一手腊肉的技术。”
“那些肉肯定不能放在咱们家，你二哥那边应该有办法，不过这事你不能让你二哥吃亏”陈树根最后还是给出自己的建议。
他实在没办法拒绝陈选生。
挫败这小子的上进心，只是变回从前那样还好，最怕就是闹矛盾，任何一个家庭开始走下坡路，都是从吵闹开始的。
何况商品流通从一开始就没有彻底消失……
听见陈树根的话，陈选生喜出望外。
他原先是想陈树根能不揍自己就不错了，当时就后悔自己瞎开口，没想到，非但没挨揍，还得了办法。
陈选生是了解陈树根的。
没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开口。
既然陈树根这样说，那二哥就一定能力帮自己。
至于不会让二哥吃亏？
开玩笑，连李成宇跟自己混都“盆满钵满”了，何况是自己亲哥哥。
“行，等二哥一会儿回来我找他去”陈选生说道。
其实陈选生不是没考虑过找李成宇帮忙，但这与那小子的人设不符啊。
李成宇对外是帮队员们跑腿去粮站，赚点差价，但野猪肉怎么说？
何况自己马上要出车了。
野猪肉不像活鸡，能养几天，这玩意根本不能放久，收回来就得马上腊，不然等第二天就臭了，而李成宇显然没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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