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着粗气，王汐月一手扶墙，一手叉腰以缓解跑步过来的疼痛。
“牛大婶，大队长在家不？”
王汐月当然知道这样问有些不礼貌，但这时候可顾不上客套了。
听到王汐月的话，牛春花虽然感到一些疑惑，但基于从前对她的好感，牛春花还是回道：“大队长就在里头，王知青你随我来。”
说罢牛春花就将王汐月领进家中。
这时候陈树根还没进房间，在厅上抽着烟，没办法，牛春花不让屋子内有烟味。
看见王汐月进来，陈树根一愣，还以为这王知青过来是找小落月的。
小落月在跟王知青学习的事，陈选生已经和家里人说了，还希望陈树根在能力范围内给予一些照顾。
对于此，陈树根虽然打算照做，但并没直接答应，这东西还是不要明说的好。
不过对于这个知青，陈树根还是很有好感的。
这些年，衡水大队陆陆续续也来了小二十个知青了。
这些知青大多肩不能提，或者喜欢闹幺蛾子。
也就王汐月那几个看着像个样子，下地能干活，平时安安分分不与人冲突。
这时候陈树根又不免想起郑姝音这个曾经的儿媳。
有些埋怨之余又觉得是陈选生这小子没本事。
都结婚三年多了还留不住那颗心……
“王知青你稍等一下，我去叫小落月出来。”
陈树根起身，就打算去陈选生的屋子，不过牛春花拦住了他。
“老头子，王知青是来找你的”牛春花说道。
听见牛春花的话，陈树根又重新坐下来，这么晚过来找他，莫不是今天新来这些知青又闹幺蛾子了？
陈树根下意识就往知青方面想。
没办法，王汐月还是女知青的队长。
王汐月能找他的事，无非就上工出了问题或者知青那边又闹事了。
“大队长，您今天去接知青的时候有听过一个叫王汐如的名字吗？”王汐月单刀直入，这会儿她可没时间与陈树根绕圈子。
见陈树根有些迷糊，王汐月又组织语言解释起来。
“王汐如是我妹妹，也是今日我才收到她早些寄来的信，说是下乡插队了，被分配到咱们县，所以想过来问问大队长，今天有没有听到这个名字？”
听完王汐月的话，陈树根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名字有印象，对的上号。
印象中好像是个蛮瘦弱的女孩，名单上写着十六岁，但看上去跟十一二岁的丫头没啥区别。
当时陈树根就是嫌弃这一点才没挑中她。
虽然挑人时没太大偏向，但也不能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能干活吧？最后王汐如好像是被分到了陈选生外婆那个大队……
离开的时候陈树根隐隐约约有听见。
但也不能太确定。
见陈树根愣了半久没回话，王汐月还以为大队长这是想起来了。
可没想到陈树根最后的回话却是不太确定。
“抱歉啊王知青，人年纪大了记忆力有些差……”陈树根歉意得冲王汐月笑了笑。
不过就在王汐月失望时，陈树根却说道：“石头年轻，他可能有印象，今天是他陪我去接的知青。”
“老婆子，去叫一下石头，就说王知青找他有事”说罢陈树根就冲房间喊了一句。
牛春花出来，这会儿她在房间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以她对陈树根的了解。
这老头子肯定不憋什么好。
“行，那王知青你先坐会儿，喝口水，别着急，我去喊石头过来”牛春花先是和王汐月说了一下，随即才不慌不忙过去找陈选生。
来到陈选生屋子，这会儿陈选生在和小落月逗儿子呢。
自从察觉到疏忽了对孩子们的陪伴，陈选生就开始注意每一分一秒，有时间就会凑到小落月、小栋梁身边。
这一点连小落月都察觉到了。
虽然小小的肚子里装着大大的疑问，但小落月却很乖乖的没有去刨问。
“石头，老头子喊你过去，好像是王知青有事找你。”
牛春花三言两语就将刚听到的对话与陈选生说了，总得让陈选生心里有个底。
陈选生眉头一挑，爹会不记得？开玩笑呢不是。
虽然这么多知青陈树根不可能一一记得，但像王汐如那么明显的，他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心里猜出了陈树根的打算，无非是让王汐月承自己一个人情。
“娘，我知道什么事了。”
“小落月，爸爸有点事，你照看一下弟弟，爸爸很快就回来。”
和小落月交代一声，又刮了刮小栋梁的鼻子，陈选生才和牛春花过去。
客厅内，安静静的。
陈树根、王汐月各有心事。
陈树根在抽着烟，心里也在懊恼当时自己怎么就没把王汐如挑过来。
王汐月这时候找上门，所求的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希望自己想办法把王汐如插进来衡水大队，要么希望自己帮忙走后门，让王汐如所在大队的大队长能照顾一些。
另一头，王汐月可没有陈树根这么悠闲。
还有心思衡量利弊。
她这时候首要是确认妹妹在哪个大队，之后才是陈树根刚考虑的事情。
王汐月心急如焚，心里怒骂家中的爹娘。
把自己搞下乡还不够，还把注意打到小妹身上。
要不是小妹机灵，偷听了他俩的对话，瞒着他们报名下乡，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绑到傻子家换回高价彩礼了。
不过就小妹那软弱的性子，在乡下这吃人的环境……
还好没傻到家，下乡前还知道给自己寄信。
王汐月暗自感激街道办的阿姨，要不是她心软，小妹估计不能被分配到衡县这儿。
这时候陈选生也在王汐月的期盼下走过来，坐下的第一句话就说道：“印象中是有一个叫王汐如的知青，不过我和爹走的早，不太清楚她被分到了哪个大队。”
陈选生与陈树根不愧是父子，虽然没有交流，但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做了同一个选择。
“这样吧，明天我陪你上公社一趟，看看能不能查到王汐如被分到了哪里，之后咱再看怎么办。”
其实陈选生不是不能直接告诉王汐月消息，但既然想赚人情，就应当赚的彻底一些。
早些陈选生还在想，怎样让王汐月更上心一些女儿的学习，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自己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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