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熟悉的话,陈树根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这话他听得好熟悉……
这种还没戒奶的小屁孩,陈树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从前几批知青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可等他们到大队几天,一个两个就都老实了。
招呼着几个知青将行李搬到驴车上,陈树根满不在乎道:“不走回去难道我背你回去,要不你打个电话让你娘来接你回家?”
陈树根随意应付了句,要放在从前,那些叫嚣的知青早就铁着张脸蔫了,不过这回显然不同以往。
“呵呵,咱们知识青年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可不是来被你们奴隶的。”
说这话时,那人声音很大,连四周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不由变了脸色。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这不是奔着毁了陈树根去的吗!
果然,陈树根脸色接连变了几次。
大步向前,陈树根一只手就把刚才说话的知青给拎起来,那知青倒是想反抗,但他哪是常年劳作的陈树根对手?
像是拎鸡仔似的,陈树根转身往蔡书记那走去。
不远处,蔡书记等人也是黑着张脸。
刚才闹的那么大声,他们就是想不听到都不行了。
“蔡书记,这人我得换一个,我那庙小,可容不下这位进步青年”陈树根冷笑着反讽道。
听见陈树根的话,还没等蔡书记开口,其他几个大队长先急了。
他们那小身板板的,哪禁得起这根搅屎棍啊。
冷剐了眼摔到地上的祸害,蔡书记脸色难看,但他还是只能道:“不是我不愿意,这人,也没权利给你换啊。”
刘淳胜摔倒在地上,虽然异常狼狈,但脸上得意的表情却溢于言表。
蔡书记的话显然是明示了刘淳胜的身份,顿时陈树根的脸色就变得更臭了。
冷笑一句,从前陈树根还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现在他倒要看看,在乡下得罪了他这个大队长,这家伙能过的多好。
至于被定死了来咱这衡水大队?
陈树根决定了,等回大队安排好这几个知青他就找时间上公社一趟,倒要看看这刘淳胜的根底。
这年头,真正有本事的人可不敢这么高调。
就算真有什么照顾,也都是暗中进行的,瞧这愣头青的模样,陈树根愤怒之余心里反倒有底了。
这时蔡书记忽然起身,朝陈树根小小声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是听完蔡书记的话,陈树根突然瞪了眼不远处的陈选生,让他有点不知所然。
晦气的撇了眼刘淳胜,陈树根恶狠狠的说道:“你要不愿意跟我们一快走就在这待着吧。”
说罢陈树根也懒得管刘淳胜了,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说多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等日后有的是机会安排他。
就大步回到陈选生那儿,其余知青的行李都已经搬上车了,这会儿他们就像鹌鹑似的,生怕陈树根将怒火往他们上撒。
不过显然他们低估了陈树根的肚量。
瞪了眼这不争气的东西,陈树根就回到木车的最前头,接着陈选生递来小辫子,抽了下驴屁股就准备离开了。
至于还在原地的刘淳胜?
陈树根说到做到。
一头,见陈树根离开,那几个提心吊胆的大队长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小子是祸害不到自己大队的。
撇了眼地上已经变了脸色的刘淳胜,众人都在憋笑。
这小子,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老陈了吧?
这时候刘淳胜也傻眼了。
从小要什么家里人就会送上什么的他哪见过这副阵仗?
陈树根完全撂担子的行为完全出乎刘淳胜的意料范围,那群人不是说现在的人最怕被打上奴隶标签的吗!
花这么大代价买通街道办。
刘淳胜就是奔着报复来的。
望着不远处被孤零零丢到一旁的行李,随之涌上刘淳胜心头的是无穷无尽的恼怒。
乡下人就是粗鄙。
要不是必须要下乡,他才不会来这肮脏的地方。
刘淳胜怎么想,陈树根当然不会知道,同时他也不会在乎,这时候他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望着还没走多久就一副随时要倒下的众人,陈树根心底有些烦躁。
不过他也知道这就是常态,除去极个别体格好的,每一批知青来这时都差不多这样。
叹了口气,陈树根:“你们要是不在意坐坏行李,可以轮流上车坐会儿,不过一次只能一个人,再多驴就受不了了。”
听见陈树根的话,白了张脸的一众知青皆是感到意外,这位队长看着不讲理,刚表现的也十分粗鄙,没想到心底还不错?
至于坐坏行李?这时候带的无非是一些衣服、日用品,粮食等吃的都是兑成票带过来的。
大家才不会担心。
没等知青们开口,陈树根就指了个身形最单薄,同时也是这会儿看着最虚弱的人,说道:“就你了,先上去坐会吧,不过就十分钟,其他人也得休息的。”
知青们看过去,虽然有些失落自己不能立即休息,但也没太大意见,毕竟那位……真像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可能是望梅止渴的作用吧,虽然这会儿大家都没能坐下,但精神劲却比先前好上一大截,也有心思和身边的人交流了。
来到这陌生的环境,正常人都是会慌的。
只是先前身体的疲倦压制住了内心的不安,现在肉体得以歇息,接下来冒出头的自然就是惶恐。
虽然这个大队长看上去不错。
但其他方面呢?
源自心底的不安,这些知青除了相互印证身边好友下乡的例子外,还缠上了陈选生。
这时候陈选生可是香饽饽。
在知青们看来,能与大队长一块来接他们的,在大队里陈选生想必也是个小管理之类的。
如果是从前的陈选生,这会儿估计会自信心爆棚,这些可都是有学问的城里人啊,他最向往的样子。
但现在,对于陈选生而言,知青们这些奉承,都不如让他安静待会儿来的实在。
不过陈选生也知道,安顿知青是他爹陈树根的一项重要工作,所以这会儿也不会板着个脸。
知青们问什么,陈选生就回答什么,没有一丁点不耐烦,只是,身边这位快要贴上来的知青,你能不能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