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还是不是很乐意的样子,蔡书记咬咬牙,只能将最后一个筹码抛出去了:“这样,明年或者后年,如果还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也优先给你们,这样还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蔡书记这话确实不是作假。
事实上,今天如果不是陈选生正巧休假跟过来,蔡书记是没打算让出工农兵大学名额的。
这个年代,工农兵大学是唯一上大学的途径。
运用的好,哪怕是蔡书记也能从中受益匪浅。
陈树根、李队长相视一眼,两人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这是蔡书记的最后通牒了。
本来他们也就打算闹一闹,毕竟公社决定的事情哪是这么容易改变。
所谓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说不定能捞出点好东西也没准。
再一个,要是两人没任何表示就这样接受了,等消息传回大队,他俩的脊梁是要被队员们戳破的。
“这样啊,也就是给你蔡书记面子,不然其他人来,老子是打死都不愿意的。”
陈树根摆了摆手,一副也就是你蔡书记,老子才这么好说话的样子,他身旁,李队长也跟着点头。
看着面前这两厚颜无耻的家伙,蔡书记那是个咬牙切齿啊,还给自己面子?刚才老子脸上的唾沫都是假的吗!
不过作为基层干部,蔡书记的工作就是要承上启下,处理各大队的棘手事,今天这场面,小意思啦。
吸了口气,这会儿蔡书记脸上又恢复了先前温和的笑容,与陈树根、李队长聊着最近大队上发生的事情。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和陈选生打好交道。
置身事外,陈选生还是能依稀感觉到蔡书记对自己的热情的,想了想,就恍然大悟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除了父母,谁又没一点私心的对自己好呢,甚至大多数父母也做不到吧。
陈选生并不排斥这些。
在不损害自己利益情况下,把好友做多多,把敌人做少少,这样才能更有力量的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特别蔡书记还是自己公社的书记……
想清楚了各自的需求,陈选生当然不能再熟视无睹,当即予以回应。
一旁,感觉到陈选生的回应,蔡书记更是高兴,果然,无权无势又能闯出一片天的人就没有哪个是蠢货。
这小子听懂自己的暗示。
两人就这样热烈聊着,这时连陈树根、李队长都感觉出来了。
与李队长一脸复杂状不同,陈树根那是咧着把嘴乐得啊,活像极了队里五六岁的顽童。
这会儿其他大队的大队长也陆陆续续赶过来了。
见陈树根几人在,又顺势加入聊天群~
当他们得知这批知青衡水大队、李山大队得接收一半人时,乐得那几个大队长啊,与早先陈树根无二。
可等他们知道蔡书记允诺的事后,又连连不服,胡搅蛮缠,一副不讲理的样子。
直到蔡书记轻飘飘一句:“你们要不乐意就和衡水大队、李山大队换一下?”
“条件还是这样,谁能消化掉那么多知青,优秀大队和工农兵大学名额就给谁。”
蔡书记没好气说道,陈树根、李队长闹就算了,这件事上毕竟坑了他们,但你们又凑什么热闹?不在一旁偷着乐,还想浑水摸鱼!
老虎不发威,真不把他大队书记当干部了?
蔡书记一连问,几个大队长顿时就泄气了,真领回去那么多个知青,都不用等晚上,他们家就得给陷入疯狂的队员们拆咯。
这事虽然解决了,但现场气氛也降到了极点。
大家伙知道是这个理,但就是不服气啊。
凭什么啥好事都让你们两大队占完了!
不过按照发过来的时间点,这会儿知青们也快到了。
果然,在众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鸣,不会儿一辆绿皮火车就缓缓驰向车站。
“到了”蔡书记连忙起身,说道。
蔡书记身后,陈树根等几个大队长不慌不忙的跟在身后,这会儿早不是六几年第一次接知青的时候了,大家都有经验。
等人将衡县的知青领出来,人群中,蔡书记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纸,上边写着这次分配过来知青的名字。
这会儿火车站十分喧闹,蔡书记扯大了嗓子,大声吼道“刘淳胜、王汐如、孟安……”
这会儿不止蔡书记在喊,现在其他公社的书记也在叫着,大家声音都很大,就十分就容易听岔成另一个公社的地点。
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蔡书记总算是分配到公社的知青们给集合好了,不过这会儿他也精疲力竭了,索性懒得管了。
随后将那皱巴巴,湿漉漉的纸团交给李队长,蔡书记一副摆烂的样子:“陈队长、李队长,你们两个大队安排的知青多,就你们先挑吧。”
蔡书记这话虽然有点偏袒,但其他大队的大队长这会儿却出奇的没有吭声。
因为面前乌压压三十个知青,除去那一两个壮实一点的,其他的,呃,都没啥区别……
与其这样,又何必浪费口舌争执。
陈树根、李队长也没有挑选心思,连知青都安排七八个过来了,也不差那一个两个干不了活的,就这样吧。
李队长随便指了八个知青的名字,陈树根也紧接着瞎点了几个,这时候正在歇息的蔡书记忽然想到什么。
朝陈树根道:“瞧我这脑子,都忘了,陈队长,有个叫刘淳胜的知青是安排到你们衡水大队的。”
手指了指上空,蔡书记也是一脸无奈道。
听到蔡书记的话,陈树根就感觉眼前一黑,这特么还带玩指定的?
陈树根黑着张脸,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容不得自己讨价还价,不耐烦道:“那个叫刘淳胜的,自己跟在后头吧。”
这样一来衡水大队这趟的知青也安排完毕了。
凑齐了人数,陈树根很显然没打算多停留,在和蔡书记打了声招呼,他就让陈选生将驴车赶过来。
刚才知青下火车,人潮拥挤,陈树根就让陈选生先到一边,驴车毕竟蛮大件的,挨着地也不好。
一会儿,陈选生慢悠悠就赶着驴车过来。
指了指驴车后的木车子,陈树根招呼道:“把行李放上边,趁现在还早,回去了你们也能有多一些时间安排。”
听见陈树根的话,知青们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按他的话照做了,但这时,知青里忽然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我们就这样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