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看那边的人像不像李山大队的李队长?”拍了拍走在车子前的陈树根,陈选生说道。
顺着陈选生指的方向,陈树根望过去。
他不仅认出了李队长,还认出了正和李队长对骂的人。
“确实是李山大队的大队长,和他对骂的还是咱们公社的书记,不行,得过去看看”抽了口烟,陈树根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捡起旁边的鞭子,抽了下驴屁股。
这时陈选生也不说话了。
出门在外,有长辈在的情况下保持安静还是有必要的。
“老李,蔡书记”陈树根高声一句,驴车就驰了进去。
听见似乎有人喊自己,远处吵得正欢的两人转头望去。
看到是陈树根,两人反应也大不相同,总得来说是年老一些的人表现的更多是欣喜,而年轻一点的中年人神情却像便秘似的。
“老李、蔡书记,瞧你们聊的挺欢的,是有什么喜事吗?”陈树根凑过去嘿嘿笑着,他脸皮也是一流的。
李队长、蔡书记皆是翻了个白眼,刚才那是聊的挺欢?陈老头这颠倒黑白的,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啊。
“老陈你来的正好,还好咋俩来的早,不然等知青他们来了就来不及,你知道这蔡书记都怎么分的吗?”
李队长吹胡子瞪眼,拉着陈树根就往身边站,随即又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蔡书记,说到激动的时候,手指乱舞、唾沫横飞。
陈树根心里一动,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不影响他配合李队长,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两人跟前,蔡书记就感觉有些无语。
人李队长这样还说的过去,陈老头你这刚来的,屁都不知道一个,瞎搅和什么。
“老陈,这批知青一共30人,蔡书记给我们两的大队各安排了8个。”
李队长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这是太激动了,连问题都没给陈树根说清楚,他连忙解释道。
听见李队长的话,这回陈树根就不是装作激动了,而是确确实实给蔡书记表演了一番什么叫粗鄙、什么叫无理取闹。
蔡书记几次想要开口,但陈树根根本不给他机会,这会儿蔡书记就感觉整张脸湿漉漉的。
心里默念:“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连续想了三遍,蔡书记才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趁这会儿有机会,连忙扯大着喉咙,道:“老陈,你先听我说。”
“咱们公社八个生产大队,其他大队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工分不值钱的,知青那细皮嫩肉又赚不了几个工分,搁那几个大队,那能有什么活路。”
“何况整个公社就你两大队知青最少……”说到这儿时蔡书记的声音又不自觉弱了下来。
“你他娘的放狗屁,老子大队的知青就比他们少一个人,你特么当老子好欺负啊,整整一半人就往俺俩大队扔?”
“至于工分不值钱,那是他们大队长没本事,大家的土地都差不多,沃土也不差多少……合着把大队管好,老子还特么有罪咯”陈树根怒目圆睁,他说这话说的可一点不带客气的。
陈树根刚当上衡水大队大队长时,整个公社里衡水大队都是排中下的,现在一晃几十年过去,衡水大队已经稳稳压住其他大队一头了。
陈树根说这话,当之无愧!
抹了把脸上的唾沫,蔡书记只感到心累。
他也知道这样做对衡水大队、李山大队不公平,但不是这两个大队发展的好么,如果公平分配,其他几个大队的工分还得接着贬值,而那些知青也确实可能饿死……
就在三人陷入僵局时,这会儿陈选生也牵着驴慢悠悠赶过来。
刚才陈树根跳车扔下陈选生急匆匆赶过去,陈选生就接过陈树根的鞭子,想着先找个地方把驴绑好再过去。
没想饶了一圈,硬是找不到位置。
陈选生也只能赶着驴车过来了。
看见陈选生,蔡书记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连忙转移话题。
“贤侄来了,这边”蔡书记招手,示意陈选生赶快快来,那老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陈选生牵着驴车过来,蔡书记也将话题切到陈选生的工作上。
这虽然有转移话题之嫌,但那股热情劲却作不了假。
这会儿陈选生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事情呢,也早就传遍整个公社了,怎么说呢,有段时间各大队、公社聊的话题就是陈选生。
可千万不要觉得夸张了。
实际上这还是往低调了说的。
哪怕到现在,各大队的队员们还经常拿陈选生来激励队上的那些懒汉,说陈选生曾经怎样怎样失败,现在……
至于公社上,主要还是蔡书记那边。
因为这会儿政府人员与厂子高管是流动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蔡书记就调到县里当厂长、副厂长了。
所以提前和陈选生打好交代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这时候蔡书记也想起来了,陈选生还是这个暴躁老头得儿子……
之前蔡书记也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他没料到今天陈选生会跟过来,这样的话之前准备的补偿不太够看了。
蔡书记摇摇头,心里也在衡量。
但陈树根、李队长哪能让蔡书记就这样转移话题,两人当即就叭叭道:“不行,蔡书记你这样安排我俩不同意。”
“真要这样玩,大家一起……”
李队长还想接着往下说,但腰间的疼痛却让他停下来,当即恢复清醒,知道这是陈树根在提醒他,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感激的看了眼陈树根,李队长闭上了嘴,但眼睛还是瞪着蔡书记。
蔡书记揉了揉太阳穴,这年头乡下的工作还真是一点也不好开展啊……
好在蔡书记也不是没有准备。
想了想,蔡书记说道:“人员安排了就不能轻易改变,这样吧,你们接受这批知青,今年的优秀大队我做主给你们了。”
听到这话,无论陈树根还是李队长表情都好看许多,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虽然这会儿人们都看重荣誉,但平白无故多接收几个人,虽然他们也能劳作,但大家又不是从前了,谁还不知道知青的尿性啊。
细细算一年下来还得倒搭几百斤粮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