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一首洪亮的《东方红》,很快小舅舅、小舅妈就仪式走完了。
在一片热闹的聊天声中,大家一起入席。
陈选生、张恒重等伴郎、伴娘被分到一张桌子,不过这会儿大家都熟悉了,加上有任玲这个话唠在,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尴尬的情形。
众人边聊边吃,喝着辛辣的地瓜烧,陈选生还没适应呢,就见张恒重又抿了一杯,露出怀念的表情。
很快,小舅舅、小舅妈就过来兑现承诺了,他们先是和伴郎伴娘们集体喝一杯,再单独和陈选生碰一杯。
看着双眼已经迷离的小舅舅还不忘牵着小舅妈的手,陈选生不由一笑,他很为小舅舅找到可以牵手走过一生的伴侣感到高兴。
酒过三巡,不知不觉这会儿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陈选生望过去。
这会儿,小舅舅、小舅妈正在他老丈人那一桌。
小舅妈和父亲聊着天,而小舅舅则俯身与何小叔交谈着,两人一个一直在说,另一个一直不停点头。
观察着何小叔、小舅舅两人的表情,见没什么不妥的地方,陈选生才微微放下心。
先前去小舅妈家时,其实陈选生几人是有看到何小叔黑着脸的,所幸小舅妈的父亲一直有说有笑。
后边跟任玲聊天,陈选生也顺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就在陈选生等人放心聊着天时,远处桌。
这会儿何小叔也逐渐红了眼眶。
不同于哥哥一早有考量陈小舅这个女婿,心里有接受的过程,何小叔是上上个月才知道侄女要结婚消息的。
虽然大哥说的有道理。
陈小舅也确实是一个靠谱的对象。
但何小叔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大哥私底下有和自己坦言,下个月就会着手这小子转正的事,这样一来,这小子也算是正式工人了。
再加上他那个外甥伸一把手。
倒也配得上咱们侄女了。
是的,在刚才回陈选生外婆家的路上,何小叔有喊任玲过去一趟。
经过任玲的解释,他才知道,今天陈小舅的伴郎里,竟然有两个县运输队的,其中一个还是队长。
虽然平日与运输队没太多业务上的往来,但这不妨碍何小舅知道这群人的能量。
这也是后来何小叔对陈小舅态度改观的原因。
无可否认,在这件事上何小叔是有些势利眼,但他也非是为了自己。
“以后好好待美满,要是让老子知道你惹她不高兴,小心我找你麻烦”何小叔故作威胁道。
听到何小叔的话,陈小舅立即收敛住了脸上的笑容,认真道:“放心吧叔叔,美满是我喜欢了十几年的人,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陈小舅像是立军令状一样。
从前何小叔对自己什么态度,陈小舅是知道的,虽然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对自己有所改变,但这不妨碍陈小舅顺杆子往上爬。
这顿饭大家都吃了很久。
可能也是这几天累过头了,喝了几杯酒,陈选生就感到晕坨坨的。
等他再醒过来时,正躺在客厅椅子上。
望了下四周,没有一个人。
见儿子醒了,牛春花连忙从外边端过来一碗水,同时道:“石头,你领导先回去了,他让我和你说,明天可以再休息一天,后天再上班。”
陈选生小口喝着水,就感到脑子嗡嗡的响。
这也是喝地瓜烧的后劲了。
点点头,这会儿陈选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娘,外婆她们呢?”
“她们啊,刚收拾完外面的东西回房间睡觉了。”
“老爷子、老太太这两天都累坏了,还有你大舅他们也是,刚腰都快伸不起来了。”
“对了,你爹、大哥,他们带几个孩子先回大队了,说这会儿虽然过了秋收,但离开太久还是不好。”
“石头,一会儿你要回去的话先回去,你大姨、小姨好几年才回来一趟,明天就回绥西市了,娘今晚得和她们说说话。”
“成,那娘,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小心点。我的话,等迟些吃了晚饭再回去吧。现在大家都睡觉了,一声不吭离开不太好。”
陈选生喝着热水,对牛春花留宿娘家,他是没什么介意的。
早些年陈选生还小的时候,牛春花就经常带他回外婆家,也就这几年,几个小朋友陆续出生,牛春花忙不过来才回来的少一些。
看着儿子把碗里的热水喝完,牛春花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挨着椅子上,好久,陈选生的头疼才缓过来一些。
晚上,外婆她们起床,晚饭就是随便煮了锅粥。
今天大家累一天了,加上这两天都没少吃肉,所以这会大家倒是想喝口粥。
吃过晚饭,陈选生就和外婆、小舅等人道别。
本来他们还想留陈选生在呆一晚的,但想到外孙/外甥还有工作,就只能将他送到屋外,并叮嘱路上一定要小心,有空的时候常来看外公、外婆。
陈选生逐一点头,十分有耐心。
等陈选生骑车回到家的时候,这会儿已经八点多了。
家里也是静悄悄。
不出意外,陈选田他们应该在房间内休息了。
虽然这两天他们没去上工,但在外婆家忙前忙后、脚不停歇,耗费的精力神是一点不比下田少的
陈选生洗漱一番。
等他进到房间,这会儿两个小家伙都已经睡着了。
两小只这两天都很乖,知道家里人忙,就乖乖巧巧的跟着奶奶,一点也没给大家添麻烦。
偷偷的亲了一下,陈选生也蹑手蹑脚的上了床。
次日,陈选生一觉睡到天亮。
屋外,陈树根几人没有休息,都上工去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是一天都不想干,但一天不干,心就慌。
屋外,除了一早上就去学校的陈狗儿,其他几个小家伙都还在。
可能是这两天玩够了,这会儿正在家补充精力。
陈选生出去,在给自己做早饭的同时又多煮了几个鸡蛋,他们一人一个。
他收获的就是一声声甜甜的谢谢小叔、爸爸。
又回屋子里搬出一张椅子,吹着秋风,远远看着小孩儿在玩,陈选生只感觉无比的惬意。
都说偷得浮生半日闲。
很快,哥哥嫂嫂们下工回家。
中午这顿是陈选生做的。
因为只是煮粥,所以家里人也不担心他浪费多少油。
从厨房里忙完出来,见陈树根迟迟没有回来,陈选生不由问道:“大哥,爹怎么还没回来?”
虽然陈树根身子骨还算硬朗,但毕竟是上了年岁的人了,陈选生还是不由有些担心。
“不用等爹回来开饭了,他去树桩爷(大爷)那里,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下午可能还要接着请假。”
“啊?”
听到陈选田的话,陈选生眉头下意识皱起来。
不回来开饭还好。
这会儿虽然粮食紧缺,但老人家偶尔去哥哥那边喝一杯,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这大中午的,喝到下午都上不了工?
这不是两位老人的性格。
见陈选生疑惑,这会儿正好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张红萍解释道:“好像是树桩爷女儿那边出了点事,把树桩爷气的不轻。”
“玉兰姐?”
“对,就是玉兰妹子。”
“我记得玉兰姐是嫁到了隔壁大队,不过她家的好像在外头当兵,上次传来消息……好像快要提连长了?”
陈选生皱眉,他有些不详的预感。
“当连长有什么用!这小子就一条中山狼。”
“玉兰妹子嫁过去七八年,为她生儿育女,照看老娘,到现在竟然落得“包办婚姻,没有感情”的下场?”
这时候陈选禾也插上一嘴,气愤道:“本来玉兰妹子就会游泳,那小子就是不过来也不会有事,我看他就是不怀好心。”
“哪有刚结婚没两天就去当兵的?”
陈选禾这会儿气的脸都红了。
陈选生和陈玉兰年纪差的大,玩不来,但陈选禾却是经常受她照顾的。
“那小子就一个寡母在家,要不娶一个媳妇,他能放心去当兵?”陈选田冷笑。
“可是当兵不是应该更避讳这些吗?”陈选生还是有些意外。
白了陈选生一眼,陈选田道:“你小子那会儿,还不懂事,五零、五五年那会儿,军队离婚的事可多了。”
“那时候真是三天两头就传来谁谁谁被离婚的消息,只是没想到现在都七几年了,那刘家小子还整这套。”
“我看那小子是找好下一家了,不然哪舍得离婚?”
陈选生点点头,他和陈玉兰不太熟,所以对这事的关心程度不高,不过他觉得有些尴尬就是了。
本来他离婚的事已经过去了。
现在又出了陈玉兰的事。
估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队员们都会把自己和陈玉兰绑在一起作为反面教材,告诫自家儿子、女儿,结婚一定要领结婚证。
说话间陈选田等人也换好衣服。
吃过饭,大家就各自房间了。
虽然对陈玉兰的事儿感到气愤,但生活总给继续。
下午,陈选生照常看着孩子。
等差不多四点钟,陈树根这才回到来。
厨房里,老头子像灌水似的喝着粥,一言不发。
许久。
见陈选生一直无声的望着自己,陈树根没好气道:“想问什么就问,反正明天这个大队都知道了。”
“树桩爷没事吧?”陈选生问的小心翼翼。
他可知道自己老爹跟陈树根的关系十分的好,陈选生可不想二十几岁人了,还被父亲追着打。
“差点被气死了,玉兰那丫头,乖巧了一辈子,没想到临到中年,反倒干了件大事。”
陈树根说道:“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让她们大队大队长开的介绍信,要不是还有点良心,知道找人给你树桩大爷捎话。”
“不然,老哥哥现在估计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刘家小子当真不是个人。”
“当兵一去七八年,把那个瞎子母亲扔给玉兰就算了,现在母亲一走,就迫不及待离婚了?”
陈树根说着说着话,自己都被气笑了。
当真哪哪都有败类。
“你树桩爷的两个儿子已经买票去了,那小子,离婚?占完好处抹嘴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听着陈树根的述说,陈选生这才点点头,直到这时候他都以为,这事到这里应该差不多就结束了。
只不过没想到,半个月后,他出车回来再听说这件事时,却是那么一个消息。
下午,陈树根再匆匆吃过粥后就马不停蹄的出去了。
他到底没有请假。
很快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大嫂、二嫂就提前回来生火做饭了。
晚上这一顿,她们可不敢让小叔子帮忙。
一会儿,牛春花、陈树根等人陆续回来。
看牛春花脸色,想必她也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
草草吃过饭,众人就回到各自的房间。
夜里,等两个小孩儿睡着,陈选生又偷摸出去。
距离上次,他也快一周没去李成宇那了,加上吃饭时陈选禾有说,杨横生那边也抓了不少野货,让自己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
……
次日,等陈选生回到供销社,一群人正聊着天。
吴破虏、钱老黑……难得所有人都没出车。
近一个月,供销社三辆车不停歇的在外面跑,总算是忙完第一波热潮了。
等下次再忙,应该就月尾、十二月的时候了。
看见陈选生,钱老黑三人浮现激动。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啊,可算是闷死他们了。
虽然师傅们也挺好相处的,但面对时,总归是有一分顾忌,不像和陈选生三人,可以畅所欲言。
三人跑过来就像八爪鱼一般将陈选生缠住,让得他动弹不得。
“老陈,下次咱们几个应该又能一起出车了”这时候周闫珺忽然开口。
听到周闫珺的话,不仅是陈选生,连钱老黑、毛贤都愣了一下,显然他们先前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不是要等人齐了再说嘛。”
见三人看向自己,周闫珺解释道:“昨天大家都不在,就我、赵师傅还有三火师傅出车回来,郑主任就两个师傅喊过去。”
“说是过几天要帮纺织厂运一批货,出车到东省的轧钢厂,你们也知道,棉衣占地方,加上轧钢厂的工人又多,郑主任就打算把三辆车都开出去,一次性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