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儿子的想法。
就在陈选生不知道怎么回话的时候，陈树根就骂骂咧咧道：“还介绍个屁，这小子还想着前面那个知青。”
“真是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说不听。这谁敢介绍姑娘给他啊，这不是害了人一辈子吗？”
刹那间间陈选生父子对视。
他瞬间明白了陈树根的想法，脸上适逢露出苦涩的笑容。
同时听见陈树根的话，现在那个瞎嚷嚷的中年人也不出声了，刚才他根本就是接着喝了点酒的理由，想试探陈选生的口风。
人父亲都这样说了，他再介绍，不是祸害人姑娘吗？
见状陈选生不由感叹陈树根的老辣。
反正郑姝音不在这，怎么说还不是由着自己。
不过陈树根刚才这么说也是有风险的。
他必须得确认陈选生没再找一个的想法，不然纯纯害了儿子。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陈树根那番话是成全了陈选生，至少在改开前，他都不用再为这方面苦恼了。
又坐了一会儿，陈选生连忙找理由溜之大吉。
他可不敢再留下来了。
走到门外，这会儿陈选田两兄弟已经把野猪按部位分割好了，盆子里堆积的肥肉，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小孩围过来。
虽然这半个月大家伙都分了不少肉，但这年头，哪有人吃肉吃腻的。
混在人群中，陈选生进进出出，跟着大家把桌子、椅子这些摆整齐，等一会儿猪肉分好，搬到露天灶台，就开始生活做饭了。
这会儿陈选生也找到张红萍、李苹果的踪迹，她们妯娌俩正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身边围着十几个小孩人儿。
看样子应该是分配到了看顾小孩儿的活。
她们不远处另一棵大树下，牛春花正在和两位年纪看着差不多的女人聊天。
陈选生认出来，她们应该就是自己的两个小姨。
正好这会儿的事都忙完了，陈选生就上去和牛春花打声招呼，至少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
看见陈选生，牛春花先是打量一下，见他脸上的倦意消散了许多，这才放心下来。
实在是刚才陈选生回到家时的样子太吓人了。
“石头，这是大姨、小姨，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牛春花兴致勃勃的给儿子介绍，看得出来这会儿她心情挺好的。
见母亲这样，陈选生自然不会不配合。
他脸上适时的露出真诚笑容，配合的跟大姨、小姨打招呼。
不过他确实有些不记得这两位了。
记忆里，牛春花两个妹妹都嫁到了外市，也不知道当时什么个情况。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自打有记忆以来，他就很少没见过两个阿姨，上次……应该有七八年前了吧？
陪牛春花和两个阿姨聊会儿，当然，主要还是她们俩在问，陈选生挑一些能说的说。
然后又无可避免的聊到感情生活……
这时候陈选生才知道，先前客厅上那几个不认识的中年人里，有两个是自己的姨夫，就是不知道是哪个。
或许是看出陈选生不太乐意聊这个话题，两个阿姨之后也专门避开了。
与客厅那会儿境遇不同，她们确实有考虑陈选生的感受。
聊天中，陈选生也知道了她们这次回来只带了孙子、孙女，几个大的在厂里当临时工，请不了假。
六点出头的样子，远远的陈选生就听见了大舅爽朗的开饭声。
牵着小落月，小栋梁，陈选生跟在牛春花等人身后，回到外婆那儿，这会儿一桌桌桌子上都坐满了人。
“石头，你找你两个哥，上他们那桌吃。”
“不了娘，我在家吃饱没多久，还不饿，我先陪两个孩子吃完先”陈选生笑着拒绝。
在家的时候就算了。
小落月、小栋梁跟着哥哥都能自己吃饭，但在陌生的环境，这儿许多不认识的人，还是自己陪着比较好。
带两个孩子到小孩那一块地方，陈选生就看见张红萍、李苹果也是手里端着碗菜，陪着心怡、盼盼在吃饭。
给两个孩子装好粥。
有自己在，小落月倒不用太操心，自己只要专心致志喂饱小栋梁就好了。
另一边，看见陈选生，张红萍、李苹果还有些意外。
这小叔子变化还真大啊。
从前椅子歪了都不肯扶一下的人，现在这又当爹又当娘的……
她们原本还想尽快把两个女儿喂饱，就抽出时间来照顾小栋梁。
没想到小叔子直接过来了。
张红萍、李苹果可是知道，今晚不少人等着和面前这位喝酒的。
朝两个嫂子笑了笑，陈选生也没过多解释。
等把小栋梁喂饱，这会儿天就快要暗了。
吃完饭的人陆续离开，除了外公、表哥那几桌外，这会儿就剩几个上了年纪，和牛春花差不多大的阿姨在打扫桌子。
“大嫂、二嫂，一会儿孩子们睡哪？”陈选生问道。
在衡县这边，家里亲戚结婚，晚上大人一般是不睡觉的，直接聊一宿，或打会牌。最多眯一小会儿，第二天直接就接亲、办仪式。
但小孩子不同。
听见陈选生的话，还是张红萍先反应过来。
说道：“外婆那边收拾好了房间，一会儿几个小孩儿到那边睡就好。
陈选生点点头，正打算带小落月、小栋梁先进房间。
这时二哥陈选禾不知道从哪过来。
和媳妇打声招呼，陈选禾就一把勾住陈选生肩膀，道：“忙完正事了吗，几个表哥都在等你喝酒呢。”
刚才开饭的时候他们就想叫陈选生过去了。
只是他们也知道，喂饱孩子之前陈选生不会离开的。
“等一下我把两孩子领回房间就行了。”
“这还用得找你？狗儿、廋猫，正好你们也吃完饭了，过来看着点弟弟妹妹。”
陈选生看过去，陈狗儿几人确实吃完饭了。
“狗儿、廋猫，你们俩帮忙照顾点弟弟妹妹，迟些回去小叔给你们买点心吃”朝陈狗儿两人招手，陈选生说道。
经过一番商量，陈选生还是把小落月、小栋梁交给了陈狗儿两兄弟照顾。
等到陈选田一桌上，陈选生才发现他们都还没咋吃。
看着桌子上那几乎没动过的饭菜，陈选生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感动。
“哥几个，哎，一会儿我自罚一杯，明天还得去接舅妈，不能喝多，等下一次来弟弟那，好酒管够。”
陈选生笑了笑，就感到胸口闷闷的，不过也没多解释，没必要煽情。
说着陈选生就给自己倒了杯酒。
“慢慢来，长大后，咱们哥几个好不容易才聚一次，可不是想五分钟解决战斗的”大表哥也举了杯酒，笑着说道。
大表哥开口，底下的几个弟弟也随声附和。
陈选生也着点点头。
可不是嘛。
自成家以后，几兄弟就过年能见上一回。
往常牛春花回娘家，陈选田两兄弟也要陪媳妇回去，就陈选生娶的是知青，能次次不缺席。
两轮酒喝下去，刚才还有点沉闷的气氛顿时就活跃起来。
这时候大家聊的还没后世那么国际，大多是庄稼多收了几斤，哪个孩子淘不淘气，学习成绩怎么样……
聊到尽兴时，几个哥哥还跳起来拍桌子。
“咕嘟。”
又一口酒下肚，说实话陈选生是喝不出酒好坏的，对他而言，区别就是第二天起床会不会头疼。
一柱香的功夫，陈选生几兄弟就都一杯酒下肚了，有醉意，达到后世说的微醺状态。
这会儿外婆、牛春花几个女性吃饱离席，小舅舅就跑过来，让陈选生等人过去那边坐。
往常来说，小舅舅是和陈选生几兄弟一桌的，按他的话说，跟外公他们坐，吃都吃得不自在。不过今天他大喜日，肯定要主桌的。
听小舅舅的话，陈选生几兄弟没犹豫，一人端着一碟菜，再拿上自己的酒杯就走过去。
到外公那边，陈选生挨着小舅舅、陈树根坐。
这会儿正谈天阔论的，是先前说介绍好女人给自己的中年人，后边和表哥喝酒时，陈选生才知道，他是自己的小姨夫。
在长辈面前，陈选生等人都默契的减少了说话的频率，只是不停的点头，特别这会儿喝开了，长辈们自动切换说教模式。
也是说秃噜了，陈选生才了解到两位姨夫都是绥西市人，他俩还从小认识，现在都在该市的轧钢厂工作，锻工。
陈选生少说话，不过桌上大家聊的他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绥西市，前不久他才刚去过，不过那回是去帮塑料厂运原料。
下次有空可以去探望下大姨、小姨。
虽然不知道大姨、小姨过的怎么样，但在现在这个年代，远嫁外市，身边又没有娘家人照拂……
陈选生看得出来，牛春花和她两个妹妹的感情很深。
所以在不麻烦的情况下，他是愿意跟大姨、小姨来往的，至少让大姨父、小姨夫家人知道，姨子这边有自己这个亲戚。
饭桌上，众人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
差不多三点钟的时候，大家才各自找了个角落眯一会儿，一下五点钟就要起床准备其他各种事情了。
陈选生并没有睡。
到院子里被风一吹，他面上的醉意就很快消散了。
这会儿没有手机，陈选生也不知道张恒重会什么时候来，所以只能在这儿等着。
至于会不会被放鸽子，这点陈选生就没考虑过。
一个人呆在黑夜里，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这会儿陈选生在想自己囤了多少物质。
自上次与邵奇交易，陈选生就没再过去黑市了。
一方面他暂时不缺钱，另一方面是准备到年尾了……
“二哥那边收了940斤纯肉，晾晒扣两成，能出个750斤腊肉就不错了。”
“横生哥那边32的腊肉。”
“成宇那边没细算，不过一次十几斤、一次十几斤的，应该也有大几十斤了。再加上二十几只老母鸡，百来斤鸡蛋……”
不算还没感觉，现在一仔细想，连陈选生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会儿自己已经囤了将近千斤各种肉类了。
不过货收了这么多，自己手头上的钱自然也花了不少出去。
算了算，原先自己1500多的存款……这会儿就只剩下400出头了。
陈选生摇摇头，没遇上特别好的价格或者物资话，倒也不用太急着把空间内的货抛出去，反正现在手头上还有几百块，再说这时候，也没什么花钱的地儿。
反正快到年尾了。
就在陈选生沉思时，院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在清风的干扰下，很难听见。
“陈老弟……”
陈选生耳边像是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反应过来，才听见是张恒重的声音。
连忙过去开门，就看见外头张恒重正披着雾珠，满头是汗的喘着气。
“张大哥？先进来喝口水吧。”
陈选生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将张恒重引进院子里，帮他把单车停放好，陈选生又连忙进灶台盛了一碗热水。
虽然这会儿还没入冬，但夜里寒风已经刮的呜呜作响了，特别张恒重还从县城赶过来，这样不冷的慌就奇怪了。
“抱歉啊陈老弟，拖到这么晚才过来。刚回家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要不是小妹喊醒我，可能还要睡过头。”
双手抱住碗，这会儿张恒重可顾不得热。
呼口寒气，喝一点热水。
好一阵子张恒重才恢复过来。
快四点了，再过一小时大家就要起床了。
这时候陈选生两人也不可能再睡觉了，索性就原地找了个可以挡风的地方，坐下来聊天。
不知不觉，表上的时间就到了五点。
很快屋子内就传来窸窣的声音，应该是外婆她们醒了吧。
一会儿，陈选生就看见张红萍、李苹果两妯娌走出来，在她们身后，是牛春花、大姨、小姨她们……
这时候她们要开始生火，和面，做早餐了。
看见陈选生，大家自然就联想到他成宿没睡了，正打算询问，忽然又看见了他身边正蹲着的张恒重。
“娘，这是我运输队的领导，平时和我一块出车的。”
“这不是看小舅单车不够吗，正好张大哥有空，就被我请过来过来当兄弟了。”
“张大哥，这是我娘、大嫂、二嫂……”
陈选生给对方互相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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