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后的第一周,陈选生啥事也没干,就陪着张恒重等人游玩。
等到他们把京城比较出名的景点都逛了一圈,才开始这次来的正事。
张恒重在市中心买了三套一进的四合院。
用他的话说,两套给儿子、女儿作为彩礼、嫁妆,剩下一套养老。
等他和冯婉茹死了,再卖出去,两个孩子平分。
钱老黑、毛贤带的钱不多,只够买一套四合院。这会儿两人都一个劲的叹息,说后悔没多带一些钱出来。
……
时间一眨眼,张恒重等人就来京城十多天了。这天他们喊住陈选生,说准备要回衡县。
听着张恒重等人的话,陈选生也没有挽留,只是说道:“行,那张大哥、老钱……你们回去的车票我来买。”
“正好我和这边的售票员都混熟了,能买到卧铺的车票。”
张恒重、钱老黑等人都没有拒绝。
当天,陈选生就给他们买好回去车票。等到的日子,又亲自送他们到火车站。
“张大哥、老钱……大家都一路顺风,房子我会经常过去看的,等收到房租,再寄给你们。”
“行,有陈老弟你看着,我们都放心。”
“老陈,下次回去记得找我们啊,咱们再不醉不归。”
陈选生回了一个好字。
……
铁道旁,蒸汽白雾缭绕。
望着前方前进的列车,一时间,陈选生竟然有一些怆然。
不过不管怎么样,日子总是要过的。
送走完张恒重等人,陈选生就着手安排起李成宇,还有货物上的其他事情。
在忙碌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就到了年底。
12月18日,那场会议终于召开了。
最上层定下基调,调转船头,从此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实行改革开放……
等待的春天终于到来了,陈选生胸有澎湃。
不过他也没有被一时风头吹坏了脑袋。
一直等到1979年下半年,京城开始出现个体户,了。没这么显眼,陈选生才开始自己的计划。
这时候,陈选苗已经在京城纺织工学院混得如鱼得水。
在有心的结交下,她认识了许多刻苦且家里条件一般的学生。
由她们出设计稿,陈选生找人。
就是附近纺织厂,那些退休、手艺好的大娘,大家一起发挥余热,为国家做贡献……
与此同时,随着知青的大量回城,京城治安开始变得很差。
几乎每一天都有被抢的人,派出所里都是来报案的群众。
这时候,陈选生在宋战军的牵头下,与当地的街道办沟通,成立了一家名为姝月的厂子……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就到了1985年。
这天,陈选生、郑姝音、陈选苗下班回家。
回到家时,家里灯光还未亮起。
往常这个时候,牛春花应该在灶台上做饭的,但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哥,娘应该有事出去了。平时都是她老人家做饭,不如今天我们来做顿吧?”
说话的是陈选苗,只见她撸起袖子,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今年陈选苗已经27岁了,她的同学、同龄人,全部都已经结婚了。
但这妮子,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愿意找男朋友,整天嚷嚷着不婚主义。
陈选生和郑姝音帮忙介绍,她倒好,直接就离家出走。
陈树根、牛春花拿这个小女儿没办法,又怕她真的跑哪里去,只能任之由之。
到现在,陈选苗就还像个15/6岁的疯丫头一样……
陈选生、郑姝音点点头,他们都无所谓。
这时候陈选苗已经满屋子翻家里的存货,在杂物房喊:“小哥,你那些好东西都放哪了,快拿出来。”
“今天咱们要大吃一顿……”
一阵风风火火,陈选生三人很快就捣鼓好一顿饭菜。
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可是牛春花还没回来。
陈选苗先前那股跳跃劲彻底不见了,眉间出现慌乱。
“别急,咱们现在就出去,分头找找。”
“我上娘平时玩的好的婶子那问问,看看有没有知道娘情况的。”
陈选生声音严肃。
现在已经是快七点钟了,正常的话,牛春花不可能这么晚都不回来的。
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陈选生很快就问到了牛春花的行踪。
大概在他们回来前的十分钟,前面小卖部老板娘过来,说老家有人打电话,牛春花就出去了。
得知牛春花的消息,陈选生连忙赶去小卖部。
一问才知道,牛春花半个小时前就离开了。离开时,还一副神魂落魄的模样。
没办法,陈选生只能先回家,看郑姝音、陈选苗回来没,和她们说这个消息。
只是陈选生没想到,他回到家时,就看见郑姝音、陈选苗正坐在牛春花的两侧。
牛春花一副走神的模样,郑姝音、陈选苗问两句,才回一声。
而且眼睛总往门口处瞄。
“娘。”
看见大家都回来了,陈选生这才放下心来,脸上挤出一道笑容。
另一边,听到儿子的声音,牛春花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下来。
连忙跑到陈选生那,拉住陈选生的手:“石头,娘要回家。”
这时候,陈选生眉头皱的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最紧要的,是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选生看向郑姝音,说道:“姝音,我陪娘回家一趟,这几天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了。”
“还有小落月、小栋梁。他们回来,你帮我解释一下,爸爸不是有意失信的。等下次,我再带他们去骑马。”
“小苗,我不在的时候,你得帮着点你嫂子。设计部那边要抓的紧一些,最近她们有些松懈了。”
说完这些,陈选生才扶着牛春花到大厅那儿。
“娘,明天我就去买票,陪你回家。不过现在你得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心里有准备。”
陈选生知道,现在要做的,不是阻止牛春花回家。而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解决掉它。
不知道是不是陈选生的话,这会儿牛春花神情好了许多。
在她的述说中,陈选生才知道详情。
原来,是小盼盼、小心怡被班里的一个小子威胁,说要跟她们做他的女朋友。
小盼盼、小心怡当然不乐意啊。
那个小子就找人去堵她们……
这个事情演变到最后,就是陈狗儿三兄弟,揍了那个小子一顿。
如果是平时,这件事也就算了。
可是这几年,经济大爆发,社会乱的要死,上面狠下心,已经严打好几年了。
这几年,街上大点声说话都可能要被抓,可谓是风声鹤唳。
陈狗儿三兄弟可谓是撞到枪口上。
现在他们被抓到牢里……
张红萍、李苹果没办法,只能偷偷打电话给婆婆,看陈选生这位大本事的小叔,有没有办法……
……
这时候,家里静悄悄的。
橙黄色的灯光并不透亮。
陈选生几人相互对视,他们从对方眼中,都能看到滔天的怒火。
啪!
不待陈选生说话,陈选苗就猛地一拍桌子。
“大哥,必须得给那个崽子一个教训,年纪轻轻就敢堵女孩子,等他长大了,那还得了。”
郑姝音也是一副认同的样子。
陈选生点点头,道:“放心吧。”
随后就看向牛春花,陈选生说道:“娘,这事交给我。狗儿他们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牛春花才恢复平静。
虽然不知道陈选生这一天到晚的,都在忙什么,但老人家心里如明镜似的,这小子应该发展的不错。
陈选生既然都这样说了,肯定有不小的把握。
“石头,狗儿几人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娘,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开车回去,一天怎么样都到了。”
这时候陈选生除了怒火,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情绪。
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摆不平事情。
说句不客气的,以现在陈选生公司的体量,只要错不在他们家,谁都不能给他小鞋穿。
而且,在横县他又不是不认识人。
也是前两年,陈选生才得知,张恒重的父亲……竟然是衡县的二把手,现在已经升到市里了。
夜晚,寂静无声。
陈选生、郑姝音躺在床上。
看郑姝音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陈选生不由捏了捏她鼻子。
笑道:“放心吧姝音,不会有事的。张大哥你知道吧,他爹可是咱们……”
“这件事只要错不在我们,就不怕。惹急了,我在市里投资个几千万,到时候就是那些孙子害怕了。”
白了眼陈选生,拍掉他那不安分的手,郑姝音道:“我没担心,只是想到这事要是发生在咱们女儿这……”
不待郑姝音将话说完,陈选生就一改脸色。
只见他眼里闪过冷光,说道:“那样的话……就是那小子活够了。”
陈选生并非干净的人。无论是从前出车的时候,还是这几年,他手里都不乏鲜血。
郑姝音、小落月、小栋梁就是陈选生的逆鳞……如果有人想触碰,他不介意让那个人知道一下,死字怎么写。
第二天,天刚亮,陈选生、牛春花就出发了。
一路狂奔,二十四小时的不休息。
终于,在第三天的凌晨,赶回到衡水大队。
这时候,陈家还是灯火通明。
陈选田、陈选禾夫妇,还有小盼盼、小心怡都回到大队。
陈选生回到家时,他们还在大厅上。
每个人眼里,都透着疲惫。
特别是小盼盼,整个人瘦的,就只剩下骨头了。
这是这几天瘦下来的。
啪,啪,啪。
停好车,陈选生就和牛春花敲门。
因为在夜晚,他们不敢太大声,怕吵醒了四周的村民。
陈选生小声的喊道:“爹,我和娘回来了,快开门。”
大厅里,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好像听到了幻听。
怎么有石头的声音?
因为张红萍、李苹果是偷偷打电话的,所以这会儿陈树根等人并不知道,京城那边陈选生等人已经知道事情了。
这几年,因为忙着公司的事情,陈选生很少回来。
就算除夕,也只是待上一天、两天,很快就离开了。
所以家里人并不太清楚他现在的情况,下意识的,就不想麻烦陈选生……
只有张红萍、李苹果,这时候她俩眼里就射出四道光芒。
果然,婆婆带着小叔回来了!
只要小叔回来,儿子就有救了!
这是张红萍、李苹果两位母亲,朴实的想法。
她们连忙起身,跑出去给陈选生、牛春花开门。
“小叔,求求你一定要救救狗儿他们啊。他们都是无辜的。”
悲到深处,两人竟然作势就要下跪。
另一旁,这会儿陈选生还摸不清头绪。
怎么张红萍、李苹果两人,一开门就给自己跪下了。
不过他可不敢受她们这一跪。
连忙拉住两人。
同时牛春花也反应过来,怒道:“都站起来,这像个什么样。存心让石头被人说吗?”
别说现在了,就是从前,张红萍、李苹果都没这个担心。
当即她俩就打了个激灵,猛地蹦起来。
这会儿陈树根也带着两个儿子出来。
问道:“老婆子,你怎么和儿子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是不是就准备替我那几个孙子收尸了?”
“好你个陈树根,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我。”
“还有老大、老二,你们是翅膀硬了还是怎样?”
“也就是现在不宜算账。等事情解决完了,看我不收拾你们。”
陈树根、陈选田、陈选禾看向陈选生。
这会儿,陈选生都无语到给他们甩白眼了。
不知道陈树根他们怎么想的,这种事情竟然瞒着自己……
等明天处理完事情,一定要让娘收拾他们一顿才行。
陈选生道:“爹、大哥、二哥,这件事情我很生气。怎么,小盼盼、小心怡不是我的侄女了?”
“这种事情竟然还想瞒着我?”
说话间,陈选生注意到了陈选田、陈选禾身后的小心怡、小盼盼。
这会儿她们十二岁,长的高挑、白嫩,一副瓷娃娃的模样,很是好看。
但与她们外貌相反,小盼盼、小心怡低着头,一副自责、懊恼的模样。
陈选生连忙走过去。
他并没有安慰小心怡、小盼盼,而是说道:“小心怡、小盼盼,这件事情,从始至终,你们都没错。”
“你们不需要自我责备。”
“帮你们赶走小混混,是你们哥哥的选择,想来就算再来一遍,他们也不会后悔。”
“现在,你们只需要好好休息。睡饱了。明天,我就带狗儿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