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弟，这边……”
人潮中，陈选生一眼就看见了远处的王忠义。
这会儿王忠义梳着大背头，意气风发。身材比起刚认识的时候，要大了整整两圈。
没等陈选生走过去，这老小子就跑了过来。
这一小段的路，竟然就开始喘气了。
“王大哥，你这半年不见……心胸更加宽广了啊。”
“少来打趣我。”
白了眼面前这个小子，王忠义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喝水都发胖。
不过比起这些，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安排好这尊财神爷。
“陈老弟，这次你来能待几天？”王忠义问道。
“两三天吧。”
陈选生笑道：“王大哥，明天叫上聪哥他们，出来我请客。”
“这几个月多亏了他们，我才不用每个月都跑过来。”
也不说王忠义他们能赚钱呢。
在形势还未明朗的现在，就敢把主意打到铁路上。
当时陈选生接到王忠义的电话，那是一个惊讶啊。
王忠义说，以后陈选生需要什么，都不用亲自过来了，寄封信，他们安排发过去。
后来，一直到陈选生去火车站接人接货，都还有种不真实感。
“行。不过你来到我这儿，哪能让你请客，肯定得我来安排。”
“老李、老张还经常和我提你，说每次他们到京城，你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王忠义哈哈大笑。
他也没想到，陈选生离开熟悉的地方，去京城后，生意反而做的这么大。
原先王忠义也只是试探性的问一下。
要是一次几百块钱就算了，赚那一点儿，还不够他打点花的钱。
可是没想到陈选生会这么给力。
从四月份开始，李聪他们几乎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
然后每次陈选生要的货，都是在五位数以上。
这短短半年时间，王忠义可谓是挣的盆满钵满。
“这不一样，我请聪哥他们，是表示感谢。”
“你请你的，我请我的，不冲突”陈选生一本正经的道。
“行行行，那明天我们就清空肚子，等陈老弟你这一顿”王忠义无奈，只能举手投降。
“陈老弟，现在是先上我家？”
陈选生点点头，他可没想过住招待所。
去到王忠义家，陈选生放好行李，还是先去洗个澡。
与此同时，王忠义也拿饭盒，去国营饭店打包回来。
酒足饭饱过后，陈选生一边剔着牙齿，一边问道：“王大哥，这次你喊我来，是有什么好事要便宜我？”
这次陈选生会来南省，主要也是因为王忠义。他说屯门那边来了批新鲜东西，问陈选生感不感兴趣。
“是这样子……”
王忠义声音很小，但陈选生还是被惊到了。
水货电器啊？！
这可不同于之前陈选生进的东西，这可是大家伙。
百分百能赚钱。
但危险系数也太高了。
小打小闹的出个几台，别人抓不到，或者找不到源头，还没什么。
可是王忠义这么郑重，非要陈选生过来，肯定不是玩小的。
“王大哥，你实话跟我说，这是只有一批货还是……”
“这批货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出了点小意外，急需要脱手，就问我们，有没有朋友能吃下它。”
“我的话，暂时不进这些货，不过陈老弟你有需求，我可以把朋友介绍给你。”
听完王忠义的话，陈选生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真是只要有货，怎样都能挣钱。他陈选生已经占尽优势了，没必要挺而走险。
要是这些电器能拿到批文，贵一些，陈选生都要抢。
但走水的……
“行，这批货我吃了。不过王大哥，这个价格嘛……”
“放心陈老弟，能让你跑这一趟，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随后王忠义就和陈选生聊了这批电器有什么，每一种的单价。
用王忠义的说法，是他朋友不方便过来，全程委托他处理了。
傍晚，终于陈选生、王忠义相视一笑，两人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陈选生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王大哥，我们先去吃饭吧？钱的话，你没说要准备多少，我就没带太多……得等下次聪哥把货送到京城，我再给他了。”
王忠义点点头，也没意见。
他和陈选生交易这么多次，每次金额都不亚于这批电器，所以一点儿也不带担心的。
晚上，陈选生直接就在王忠义家睡了。
第二天，王忠义喊来去给陈选生送货的李聪，张富贵。
国营饭店内，陈选生刚点好菜。回来，酒杯就被倒满了。
“陈哥。”
“陈哥。”
“快坐，快坐。聪哥、富贵哥，我们先碰一杯，这几个月辛苦你们了”这时候陈选生脸上都是笑容。
可别小瞧了李聪、张富贵这种人。陈选生的货，一路上，都是靠他们看着的。
每次到京城，陈选生都是好酒好菜招待着。等他们回去了，还都给买好火车票。
这时候李聪、张富贵也是满脸的笑容。
要知道王忠义可并非只有陈选生一个顾客，底下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弟兄去送货。
可这些人里，就数他们过的最好。
一顿酒足饭饱，李聪、张富贵就先离开了。
陈选生晃晃悠悠，和王忠义去放置那批电器的地方。
无规律的抽查一遍，陈选生这时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王忠义靠门坐着，看见陈选生的样子，笑道：“放心吧陈老弟，咱们又不是只做一次生意。”
“到时候有多少是坏的，直接抵扣下次的货款就好了。”
陈选生点点头，心里计算昨天和王忠义商量好的价格。
“一共102000元。王大哥，等聪哥、富贵哥把这些电器运过去京城，我再把钱给他们。”
王忠义当然没有意见。
看完电器，陈选生这次来的目的就算是完成了。
一会儿，他就先和王忠义分开，去买一些东西。
来的时候，陈选生答应小栋梁了，帮这个小子买小人书。还有郑姝音，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护肤品这些也得安排上。
傍晚，陈选生买好返程的车票，又回到王忠义家休息。
第二天，在王忠义的陪同下，上火车。
等陈选生回到衡县，已经是8月20日的事了。
大队，老宅。
陈选生回来时，几个小家伙正在屋檐下做功课。
陈狗儿、瘦猫、狗剩子他们已经是小大人了，没了儿时的闹腾样。
大队里，和他们同龄的小伙伴，如果没去读书，都已经上工好几年了。
看见陈选生，三人皆眼前一亮。
“小叔”陈狗儿三人喊道。
陈选生走过去，笑着回应：“学的怎么样啦。暑假马上就结束了，功课都做好了吗？”
陈狗儿道：“就那点作业，我们早就写完了。现在在做的，都是小婶出的题。”
瘦猫在一旁点头。
三个小孩里，就只有狗剩子皱着一张脸。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做这些题……可是张红萍专门交代了，做不完题，不让他吃饭。
见状，陈选生不由一乐。
当时三个小孩，就数瘦猫最喜欢看书，现在也是一样。
陈狗儿是最闹腾的，但也最快成长起来。
可能是年纪最小吧，陈狗儿、瘦猫都有意照顾狗剩子，现在这小子还是小孩子的性格。
陈选生笑呵呵的说道：“别丧着张脸了，到时候题目没做完，大嫂的扫帚可不是一般的疼。”
不待狗剩子说话，陈选生就拿出给三人带的东西。
“上课有什么笔记可以抄在这里，还有这些铅笔、墨水你们分了它。”
陈选生刚一到家，牛春花就像知道消息一样，从姐妹那回来。
“石头，咱们什么时候上京城？我准备一下要带过去的行李。”
“大后天吧。明天我出去一下，后天在家休息。”
牛春花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说道：“对了石头，你去南省后，你的朋友过来找过你。”
“说等你回来，去一趟之前上班的地方。”
说完，牛春花就去做饭了，陈选生也趁这个时间，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虽然买的是卧铺票，但连着半个月在火车上，陈选生还是感觉异常的疲倦。
傍晚，陈选生是被郑姝音叫醒的。
吃完饭，陈树根又喊陈选生去大厅。
这时候，陈选生才得知，这一个月大队就没消停过。
从七月底开始，录取通知书陆续发下来。
作为恢复的第二届高考。
今年的阵仗，可比去年大多了。
去年许多人都不知道消息，仓促的报名考试。但今年，大家厉兵秣马，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在这情况下，衡水大队的成绩并不好。
今年一共就只有一个人收到录取通知书，还是大专的。
可以说完全没了去年“文曲星”大队的威风。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在这种情况下，队上无可避免的出现一些不好的言论。
说陈选生一家考完了，飞黄腾达了，就不顾家里的土亲戚了。
要是陈选生像去年一样，提供复习资料，大队至少能多出几名大学生。
……
当然，这些言论都上不了台面的，甚至陈树根、牛春花都懒得理会。
久而久之，反而就没人说了。
第二天，陈选生很早就出门。
他先去李成宇家，告诉他出发时间，然后又去到黑市。
中午，和邵奇聊完交易的事情，陈选生又被压着吃了一顿午饭，然后才得以离开。
供销社，陈选生去到时，就只有张恒重和钱老黑三人在。
这会儿他们正在屋檐乘凉。
“张大哥、老钱……”还在大老远处，陈选生就喊道。
突然听到陈选生的声音，四人都抬起头来。
“陈老弟。”
“老陈，你啥时候回来的？”
陈选生过到去，和他们闲聊一下，就进入正题了。
还是张恒重先开口，复述：“陈老弟，你是说，过不久，这些年下乡的知青可能会回城？京城的放假会暴涨……”
陈选生点点头，又将未来会发生的事，以合理的可能性说给张恒重四人听。
沉默了片刻，张恒重道：“那陈老弟，你什么时候回京城？我们和你一起过去。”
张恒重身旁，钱老黑三人都同时点头。
钱老黑揪了揪头发，问道：“老陈，京城的房子大概多少钱？我和老毛孩子孩子还小，可能拿不住太多。”
“5000元够吗？”
这时候张恒重、周闫珺也将自己的预算说给陈选生。
分别是15000和10000。
“够了，够了。”
陈选生连忙道：“年初的时候，我买的那一套才3000元。”
“不过那个地方比较偏僻。你们要是想买更好一点的地段，价格可能会高一些，但5000元肯定是够的。”
“不过张大哥、老钱……咱们买这些房子，不是赚快钱的。得放手里十年八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听到陈选生说5000元够了，钱老黑这才放心下来。
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了。
钱老黑笑道：“安了老陈，你又不是没干过司机……而且我们家又不是只有我们有工作。拿5000元出来，已经是很保守了。”
钱老黑眉飞似舞，像迫不及待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出发，我们好去买票。”
“后天。”
钱老黑都这样说了，陈选生就懒得啰嗦，反正实在不行，自己也能借钱给他们。
“行。”
“陈老弟，你车票买好了没？没的话，我帮你们一块买了。”
张恒重并不知道陈选生也能买到卧铺票。在他看来，就是顺手的事，这样也不用陈老弟的娘、儿子、女儿坐硬座了。
“还没。”
“那就谢谢张大哥了”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没有犹豫，就把任务交给他了。
虽然他也能买到卧铺票，但朋友之间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的吗。
和张恒重等人聊了一会儿，他们直接就翘班了。
还是去周闫珺家做饭。
这时候就不得不论，有一个未婚朋友的重要性了。
陈选生等人一边吃，一边聊。一直到很晚，才各自回来……
第三天，陈选生直接猫家里不出门了。
今天，牛春花大包小包，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
用老人家的话说是，京城啥啥都要钱。家里有的，带过去，就能省下一笔。
这傻儿子，能赚是能赚，但钱都是省下来的……
下午，张恒重过来送车票。
牛春花硬是留人家下来吃饭，等到晚上才放行离开。
又一天，陈选生等人终于还是踏出了上京城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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